“我们得去帮卡奥斯。”宁三箴拍了拍瑟琳的肩膀,“克莱尔男爵是一切的源头。就算被切断了魔力源泉,现在的他依旧能坚持一段时间,我们不能赌是他先魔力耗尽还是我们先疲惫。如果不能把他除掉,我们都会被拖死在这里。”
说这话时,宁三箴看了一眼阿丝娜,她仍旧沉浸在父亲变成怪物以及与父亲决裂的情绪中,魂不守舍的。
宁三箴是很希望有迷途父亲知错能改最后和女儿团圆的Happy Ending大结局啦,但是现实显然不太可能。
如果一定要解决掉她父亲的话,宁三箴在瑟琳耳边轻语,她希望这个动手的人是她。
“毕竟你们还要在这里生活的嘛,而且阿丝娜需要人带着她走出这样的阴影,这种好人可不能是她的杀父仇人。”宁三箴笑道,“所以嘛,坏人就由我这个隐居的女巫来当吧。”
反正她完成任务就跟这个世界再见了,人际关系什么的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正好也让我体验一下在现实中击杀大BOSS的感觉。”
“前辈……”瑟琳的眼睛有些水汪汪的。
“怎么了?”
“没什么。”她撇过头去,“只是觉得很多历史书都该改一改了。”
她小声道:“林居的黑女巫明明是一个这样温柔的人,那些故事书都写成什么样了。”
阴影的蛇尾如同长鞭甩来,卡奥斯被巨大的力道掼到地上。
阴影正要乘胜追击,蝙蝠张开的双翅却被瑟琳瞬间展开的神术防御阵拦下。
她一直避免在教会人士面前使用神术。和魔法不同,使用魔法时人们尚且不能看出她的师承,但在使用神术时,她手腕上的神纹回路简直就像幽夜中的满月一样明亮,任何一个熟悉教会神术的修士都能由此联想起三年前在神恩城升起的那道圣光。
她是教会豢养的花瓶,却也是千年难遇的神术天才。
“你……你是……”
瑟琳使用神术时根本不用打小抄,抬手就是几个神术攻击,让人无法猜出她接下去的攻击路径。
巨大的神术阵在克莱尔男爵头顶张开,在阴影张开蝙蝠翅膀向上突破时,六个相同的微型神术阵在它身边张开,蛇尾带着魔力扫开六个神术阵的同时,简的木棒已经瞬息而至。
带着卡奥斯施加的神术祝福的木棒狠狠砸在阴影中部,将蝙蝠的半身与蛇的半身撕开,克莱尔男爵随之吐出一口鲜血,那阴影已经与他紧密相连,不可分割。
疼痛让本就不清晰的魔人狂化,他身后的阴影再次融为一体,口中默念着什么“丰产的佩尔赫塔”、“生育的佩尔赫塔”……
在场所有的生物都因为他身后散发的诡异气息而躁动了起来。
宁三箴指尖发出亮光,一个笼罩全城的驱散术安抚了众人的烦躁,也压制了城镇内那些变异生物的暴动。
趁着克莱尔男爵愣神的一瞬间,瑟琳的神术攻击已经击穿了仍在地上扭动着的蛇形阴影。
那分裂的阴影并未止息,而是直接兵分两路去攻击看上去全场最强的瑟琳。
上钩了。瑟琳唇角微微勾起,使用神术在移动的房屋和不断向上生长着的野草和树木间腾挪翻转,手中圣光如水般流淌,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那样自如。
她和宁三箴对视一眼,多日来的默契让她们在战斗中无需多言。
瑟琳在战斗中引着那两团阴影渐行渐远。
简则和卡奥斯、陆雪莹一起清扫着周围不断涌现的死者残躯。
宁三箴指尖凝起白光,对准了克莱尔男爵。
他是一切的源泉,只要消灭他,那些阴影和诡异增殖的植物都会恢复正常。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长啸,伴随着巨龙的双翼划过长空,一场冰雹倾盆而下。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众人脑袋上,也把正在缠斗的众人砸懵了。
巨龙冲着林间地盘旋直下,齿畔的火焰比龙爪先至,参天的巨树和草木化为灰烬,连带着周围正在奔跑的房屋也化为一片火海。那些由残肢组成的不明生物在龙焰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音,动物的油脂让火焰烧得更烈更旺,生物的本能驱使着它们翻滚、尖叫,四处奔跑着去寻找水源,却把这把烧不尽的烈火带给了更多复生的亡者。
在这龙焰之下,它们还得再死一次。
空气中弥漫着万物焚烧后的烟尘和烧焦后浓烈的气味,翻腾的气流咆哮着吞下更多的活物。
先前的冰雹化作水汽瞬间蒸发,更遑论拿来灭火。
宁三箴没来得及对克莱尔男爵发动最后一击,她那5%的能量用于保护大家免受龙焰焚烧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无暇再管克莱尔男爵。
瑟琳从焚烧着的草丛间坠落,简将她接住。
“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宁三箴引着大家向城镇外逃去,“否则我们都会变成焦炭的。”
她拉起还在向着克莱尔男爵方向张望的阿丝娜,光盾张开挡开火焰,带着众人向城外逃去。
巨龙并未阻拦她们,只是张开血盆大口将喉中火焰朝着林间地的每一寸土地吐出,烈火将城内所有过于蓬勃生长的生命一起烧成灰烬。
几个仍在缠斗的幸存者眼中的狂热逐渐散去,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喘气。他们已经无力再逃。
宁三箴招呼着陆雪莹将他们一把扛到背上,捎带着向城外奔去。
逃离被火焰灼烧着的城门口时,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明悟,狂热散去,意味着始作俑者克莱尔男爵已经……
阿丝娜也已经反映了过来,她用沾了水的手帕捂住口鼻,死死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现在不是她宣泄情绪的时候。
宁三箴将众人送出城外,而已经吐尽喉中火焰的巨龙也在此时腾空而起,再次飞向天际,它与宁三箴对视一眼。
不知为何,宁三箴在那双疯狂的棕黄色巨眼中看到了一丝……悲伤?
“啊啊啊啊啊!”在宁三箴把她在附近的溪流边放下的同时,阿丝娜撕心裂肺的哭喊就已经冲破了手帕的束缚。
阿丝娜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她不是应该庆幸自己终于脱离了父亲的掌控吗?不是应该高兴自己终于不需要再为家族作牺牲了吗?不是应该为这场荒唐的祭祀的终结而感到松一口气吗?
为什么她心中除了解脱的快乐,还有排山倒海的悲伤、还有不能纾解的苦闷,还有这样多这样多的不可置信和迷茫?
宁三箴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瑟琳将她抱进怀里。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会好一点。”
溪水潺潺,蝉声阵阵,一切都是那样静谧而美好,完全看不出距离不远处的林间地在不久之前刚发生过骇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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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的灾害。
阿丝娜抽泣着伸手,仿佛要握住掌间不歇的溪流:“当年,祖先嫁给大贵族的时候,曾被询问家族需要哪块封地。”
“她在地图上搜寻了许久,指向了在两座巨大森林中间的那块土地,说:‘这里位于两座森林之间,土壤肥沃,又清静,无论是耕种还是打猎都是很好的地方。如果能拥有它,我就很满足了。’”
“就这样,林间地成了我们家族世袭的封地。”
树林间鸟雀啾鸣,半空中升起雾气,暴雨如潮,经过密林叶间的层层过滤,落到地上也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你们看啊,”阿丝娜抬手接住那雨水,“这里连下雨都是这样可爱。”
“为什么还会有人不满足呢?”
她这个问题,却是没有人能够回答。
宁三箴站在树梢远眺林间地。暴雨如注,浇灭熊熊燃烧的火焰,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回去看看吧。”她在阿丝娜头顶撑起一把伞,“无论如何,同他道个别吧。”
阿丝娜刚要止息的抽泣声再次响起,大家并未说话,只是默然陪着她走上这段回家路。
城门依旧冒着白烟,原本的青砖经龙焰灼烧后变得黝黑,其中甚至透出了一些红色的光泽,乍一看,倒是和火石城的城门有些相似了。
城内并未因邪神的退散而完全恢复原状,那些高耸入云的野草和树木依旧保持着过度生长的样貌,只是外表变得焦黑,伴随着雨水的渗蚀而逐渐崩裂,那些曾经长脚乱跑的房子倒是安分了下来,可是失去了地基的支持加上龙焰的灼烧,多数都崩塌成了碎砖瓦砾。
地上还有许多面目模糊的焦炭,或许它们曾是一些残肢断臂的组合,或许它曾经是一个人,但那实在难以辨清了。宁三箴带着大家小心地绕了过去。
城门口的教堂本就只剩废墟,经过灼烧之后更显残破,根本看不出原先的样貌,只那石雕的女神像,或许因为材质特殊,还得以保留了部分的原貌。神像周围有一圈焦炭,宁三箴低头,还能在其中一具焦炭上看见被融化为金属团块的六芒星,那是主教的象征。
宁三箴没想到他并没有在那一场能量爆发中死去,也许是在受伤之后坚持着走到了女神像下?她记得在邪神祭台上,他是没有佩戴六芒星的。
当时的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众人继续向前,火灾后的城内也相当危险,许多摇摇欲坠的建筑不知何时就会因为暴雨的冲刷而坍塌。宁三箴只能带着大家谨慎前行。
在道路的尽头,大家看见了熟悉的、曾经的战场。一具身躯就那样屈身坐在街边,像每一位普通的老人那样。
或许是因为有邪神庇佑的原因,他的躯体比起其他焦躯保存得更为完整。
以至于连宁三箴都能一眼从一片枯黑中认出他。
她不知道这对于阿丝娜是一种仁慈还是别样的残忍。
陆雪莹将她之前送给宁三箴的备选骨灰盒擦了擦递给阿丝娜,阿丝娜接过骨灰盒的瞬间,她能感觉到温热的雨水落到她手腕上,又顺着她腕间的黑色龙牙印记滑下。
大家沉默着帮阿丝娜收敛残躯,连呼吸声都不敢加重。
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天际,天河泄水,涤净人间一切腐坏枯黑。
天际雷震如鼓,人间沉默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