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漩涡吸入深潭后。宁若清并没有失去意识,而是顷刻之间被传送到了一个封闭的石室。
石室黑暗无光,但能感受到其空旷宽大。
宁若清抬手掐诀便召出一盏大花灯点亮,这灯好像还是之前在明歌城那里买的小玩意儿。
这里没有千澄的气息。
不知千澄到哪里去了。
她忽然就意识到,那两团漩涡是故意把二人分开的。
而她被传送到的这个石室,有上古神灵所设的结界。
那“山神”恐怕早已勘破她二人真身,是故意放她二人进来,又故意将她二人分开,并故意将她囚于此处。
难怪那道下吸之力并无伤害之意,因为根本也伤不了她。
山神不敢正面与她对上。
只能利用神灵的结界将她囚于此处。
这倒是不那么好办了。
她提着灯,在黑暗中轩然独立。她抬脚,迈出一两步,停住。忽然,她在往灯中加注了了灵力,让灯光骤然明亮满室。
原本四周不甚清晰的景象一览无余,只见石室中间,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像。
棱台底座之上,盛放的是三座蛇身人面像。蛇尾盘旋而立,人面低垂,一蛇眉慈目善,一手持秧苗,一手插秧苗;一蛇神色认真,一手握镰刀,一手握禾秆;一蛇面露凶恶;蛇尾,一手掐老鼠,一手抓蝗虫。
宁若清眉宇微蹙,再往四周看去,但见墙上有色彩斑斑,宁若清凑前看去,才发现这个石室的墙壁上竟有几幅壁画。
虽然年代已久,有灰尘蒙蒙,但依稀可以辨出画中内容。
第一幅画的是中原战乱,烽火连天,断壁残垣,饿殍遍地,血流漂杵,百姓不得不背井离乡。
第二幅画的是一座山,名为“舜皇”,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在离乱中背井离乡的百姓在此安居下来。
第三幅画的是百姓在此种植作物,但是无论怎么种,作物也无法成活,不是蔫死就是枯萎,甚至人吃了之后,中毒而亡。
宁若清看着那些中毒而亡的百姓,眉心微蹙——原来这片看似丰饶的土地,也曾浸透鲜血。
第四幅画里出现了一个如同神仙一般带着面纱的三个女子。她们出手救了中毒的人们,并帮大家培育良种,百姓用此良种,终得丰年。
第四幅画的是一幅欢饮宴食图,众人为感谢帮助他们的三位女子,在收获丰收的秋日聚集一起设酒杀鸡作食宴请三位,欢饮达旦之时三位女子似有醉态,竟显露出原形,这些女子原是舜皇山蛇妖!众人大惊。
第五幅画的是那三名蛇妖立在稻田的石梗上,受众膜拜的景象。
想来是这些村民虽然惊讶于她们竟是妖精,但他们也并不是是非不分,而是心怀感恩。
而这些蛇妖也很善良,竟帮助人们培育良种。
宁若清看着,心里却不由得冒出种种疑惑。
她被卷进来的地方是舜皇山,这个石室应该也在舜皇山内部,这些壁画出现在这里,很可能就是这个地方曾经的“历史”。
这里面的百姓很可能就是蒋家村的人,而壁画中的三名蛇妖女子,极大可能就是村民口中的“山神”。
那么那三名女子,正是眼前的这一座石像吗?她看向这座石像,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就其行为而看,她们确实是仁善的,被大家奉为“山神”确实当之无愧。
而且就前几幅看来,“山神”与百姓的关系应该是相当好的,又怎么会要活人生祭这种供奉呢?
宁若清把灯往前凑了凑,发现还有壁画没有看完,只是接下来的壁画画风似乎与前面几幅的不太一样,而且时间上看来,似乎后面的壁画比前面的新一些,覆的灰尘没有那么多。
想来作画的人不同,作画的时间亦是不同。
但是故事却是连贯性的。
因为宁若清此前的疑问很快在接下来的壁画里得到了解答。
在第六幅壁画里,没有任何人物。而是画了圣旨与帝王宝座,圣旨上有字,有些已经不太清晰,但仍然可见些许:“朕闻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白章……今有司奏言,乡民岁捕此蛇为贡,可折夏秋两税……特敕:凡永州民户,岁纳永州异蛇二头者,蠲其半赋;纳五头者,尽除本户徭役。其捕蛇死者,许以子嗣承额,免其田赋三载……”
然后在第七幅壁画里,便是无数被腊干的蛇被收入官府,去抵御沉重的赋税。无数的蛇死,无数的人死,昔日的稻田愈发荒芜……
宁若清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她提灯接着看,在第八幅里,三位山神终于出手,救回了不少被人类捕获的同族,却也因耗尽妖力而身死,死前她们设下咒言,如若以后还想受舜皇山神灵护佑,便以活人为祭……
于是在第九幅里,便有了童男童女祭山神的情景……
这倒与来到蒋家村看到的祭祀山神的场景已经大差不差。
这里的壁画,其实记的就是祭祀山神的由来。
但是似乎又和村民们的说法有所出入。
如果壁画为真,那么村民们便是抹杀了自己曾经大肆屠戮“恩人”同族的事实。
只认为以活人为祭是自古以来的传统,而不是山神的惩罚。
惩罚他们的狠心背叛、冷漠无情、自私自利与忘恩负义。
然苍天在上,稚子何辜?
累世的恩怨纠葛,又如何去辨谁对谁错?
宁若清叹了口气。
再看向石室中的那座人面蛇身像时,不由得多了几分哀伤。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那句话——“真正的神明应当积德行善,博爱苍生”。可若是神明也曾被众生背叛呢?若是众生也曾屠戮神明的子嗣呢?谁有资格评判谁对谁错?
然而现在却并不是该哀伤的时候。而是该想想如何从这里出去,毕竟她那弟子还生死未卜。
也不知他被卷到哪里去了。
是否遇到棘手的危险。
想到这里,宁若清心中沉了沉。
这里有上古神灵的结界,大概这上古神灵正是此地黑质白章蛇类的先辈,大约这结界是先辈留给后嗣的一道保护屏障。
可以为后嗣所操纵。
而她们的后嗣卷了她和赵千澄进入,又勘破了她二人的真身。
只怕他道行亦不浅,但却不敢正面硬刚她,而是用先辈的力量困住。说明他道行仍在她之下。
只是如此的话,那千澄就危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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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尽快找到千澄。
只是上古神灵的结界并不好破,哪怕是她也难以瞬间破界。
但有一个方法可以让她快速出去,那便是神魂出窍,耗灵维形。
但是这样的方法即使可以神魂的方式立刻离开有结界的石室,也无法离开太远,否则会有身魂俱衰、搞不好就一命呜呼,人生重开的风险,而且消耗灵力巨大,能够自有活动的神魂修为也会大打折扣,若是遇上同等修为的强敌,还不一定打得过……
只是,那又怎样?
该冒的风险都应该去冒的,她想出去的话,也没有人能拦得了她。
她收好花灯,立时盘腿而坐。
屏吸闭目,霎时,青蓝色的灵体便从宁若清灵府飞跃而出,寻好时机,便从封闭的石室内一闪而出。
石室内,幽黑空旷。
古老的壁画环绕周围,高大的蛇身人面像静静矗立,如同在此守候了千年万年,而宁若清盘腿而坐,纹丝不动,好像与它们融为一体般……
安静幽暗,落针可闻。
*
“天真的修士呐,还在抵死挣扎呀?该不会祈求你那师尊会来救你吧?”
“告诉你呐,这不可能的,虽然她看起来很强,但是老子把她困在了老子太太太太太太太…爷爷所设下的结界里。”
“老子太太太太太太太…爷爷你知道是谁吗?那可是华泽至尊最得力的手下的坐骑!”
抵抗毒素抵抗得满头大汗的赵千澄:“……”
蛇妖:“她是不可能出得来的……”
“哦,是吗?”
空灵的声音响彻宫殿,蛇妖瞳孔陡然一竖,还没想明白她怎么出得来的,只知道不好,他要逃跑!
他掉头便要逃窜,怎知却一头撞到空气墙上。
这个洞府通道四通八达,尽管她是以灵体穿行,也难以一下子辨别方向,宁若清也是花了不少的时间才发现赵千澄在这里。
她的灵力可以支持她在一定的范围内出窍将近一天的时间,当然这是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如果要大量使用灵力,那就另当别论了。
要是一天内找不到人,那也必须回去。否则对身魂都是巨大的损耗。这是宁若清的想法。
好在运气也算比较好,不到半天便找着了人!
只是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劲。
她立刻便飞落下来,用灵力探了一把他的脉。
这一探便叫她知晓这蛇妖给自家弟子下了毒。
还真是,令人不虞。
赵千澄一见宁若清,原本暗淡无神的眼睛只在一瞬之间就泛起了些微亮光:“师尊!你来了,你没事吧?”
宁若清看他那一副自己都快要毒发身亡了还要担心她的模样,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她道:“闭嘴,少说两句,锁好心脉。”
免得毒发身亡,她这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大弟子就没了。
赵千澄:“嗯。”
另一边从撞到风墙后陷入眩晕里蛇妖终于清醒过来了之后还想赶紧逃,但发现根本逃不掉,因为宁若清已经来到他面前了,面如冰霜,漠然逼视:“解药。”
话语虽平静,但大有你不救我弟子,我就把你这地给轰了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