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微亮。
姜莲早已起床梳洗。
喂鸡喂鸭,做早饭。
但见书房窗户未关,她抬眼一瞥便见到了房内二人,只见宁若清盘腿坐于塌上,赵千澄则坐于塌下,二人如同道观、庙宇里的神像,自带凛然圣洁不可侵犯之感。
姜莲暗自懊恼自己昨日竟然误会了二人的关系,真是龌龊!龌龊!
仙人怎可与凡俗相较?
真是庸俗庸俗。
她自我唾骂了一番,便不再看,做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去了。
很快她做好了早饭,吆喝宁若清和赵千澄来吃,但宁若清都婉拒了。
告诉她昨日之事大概还要去和族长那边沟通沟通,姜莲自是为她指明了族长家在何处。
甫一开门,忽然涌上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抓住他们!”
有几个还拿烂菜叶和臭鸡蛋扔过来!
“就是他们扰乱了山神祭祀!”
“快!”
赵千澄根本没多想便立刻冲到宁若清身前——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人已经挡在了那里。他微微一怔,却来不及细想,只死死盯着那些飞来的秽物。
然而这些臭鸡蛋、烂菜叶却根本没有砸过来。
在呈现出抛物线的半截弧度后,便陡然凝滞空中,那些人正怪异,却发现自己身形也无法动弹,想要说话却又张不得口,只有眼珠子能转转转。
此刻这些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犊子了。
妖术!
“错,是法术。”宁若清似乎能看穿一切,微微一笑道。
赵千澄见宁若清没事,也放了心,不过也是,师尊是化神境修士,怎么可能能让凡人近身呢?
可能她早就有预料了……
他怎么又担心这些?
这些来的人有男有女,其中女的主要负责丢菜叶,扰乱他们的视线,男的看起来像是要拿绳子来绑他们的。
宁若清撇了撇嘴,从院门走出,看到凝滞在空中的菜叶和鸡蛋,隔空取了一根送回到一个妇人的菜篮子里,温和地道:“不要浪费粮食呀。”
她笑得虽然温和,浑身却自带威压之感。叫人紧张不已。
那妇人只能眼珠子转转转,额头微冒的细汗却显露了她的惶恐不安。
宁若清扫了一眼这些人,神色变得冷淡,招了招手便往前走去:“千澄,跟上。”
赵千澄自然而然地略过了这些如木桩一样站着的人,跟上宁若清的步伐。
待宁若清二人走远后,那些鸡蛋菜叶才纷纷如同霜打了的茄子般纷纷掉落,溅起一地的蛋黄渍,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儿,
众人也终于能动。
有人出离的愤怒:
“他奶奶的,老子和她拼了……”
“别了别了,他们好像真的是修士!”
“是啊是啊!”
“现在这两人已经跑了,没有抓到,可不能放过那两个小的,我们快点进去把那两个小的给抓了,免得族长大发雷霆!”
这话有道理!
是以众人都冲进门内去,没成想却一头撞到一堵空气墙上!
那带头的人傻了眼。
而在院内的姜莲见此,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
此前宁若清早有告诫过她,她在她的屋舍范围内设了阵法,防止他人进入。
众人一时无措……
*
宁若清这边则去了蒋灿家。
那蒋硕一见她来,眼睛都瞪大了,他可没忘记昨天她拍一下手掌晕一个人呢。
果然,那人太莽撞,还说能赤手空拳把这二人抓来,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他们二人分明毫发无伤,那么其它人呢?
宁若清认得他,不过她只问:“你们族长呢?”
不少附近的村民方才都有留意到师徒二人来族长家,都纷纷留了个心眼,此时都围拢过来。
自己人一多起来,蒋硕也就没那么怕了,他叉腰大声起来:“找我爹做什么?你们这两个坏人,扰乱了我们村的祭祀居然还敢前来?”
周围一时议论纷纷:
“原来就是他们呀?”
“看着人模狗样的,干这种触怒神灵的事。”
“山神会降罚于他们的……”
朴素而盲目的迷信是愚昧无知而非彻底的邪恶,宁若清压下心中不耐,神色冰冷,扫了一圈众人,最后道:“不想山神降罪就快点叫族长出来商量对策,否则山神再也不会保佑你们了哟!”
蒋硕:“你……”
“阿硕!”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蒋硕身后传来,正是坐在轮椅上的蒋灿,他仰首看向宁若清二人:“就是你二人捣乱的祭祀?”
蒋硕闻言,赶紧低头跟到蒋灿身后。
老人目光锐利,声含责问。
宁若清:“是。”
“但族长可知,你们所祭祀的并非山神,而是山间精怪?”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反对:
“不可能!山神祭祀是我们一直以来的传统!有山神在,才保佑我们庄稼能有个好收成!”
“要是妖怪怎么会保佑我们?山神是神!”
宁若清:“可是以活人为祭难道就是会令神明高兴的事?”
此话一出,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人群陡然安静下来。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眼神闪烁,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有人答:
“山神保佑我们仓廪殷实,只是送两个孩子过去侍奉而已……”
宁若清:“哦?那你家有孩子吗?送你家孩子去如何?何必要让姜娘子家的孩子去呢?”
这人一时答不上话。还是蒋硕说:“孩子是众人投票选出来的,选到谁就是谁,没理由到姜莲这就有不同。”
他说的自是一番凛然正气。
宁若清心底轻嗤,言语冰冷
“那么之前被投到的又是哪家呢?你们也这么认为吗?投到谁就该是谁?”
围着的人一时静默。
宁若清又对刚刚那人道:“那下次大家都投你家孩子,你也可以接受吗?”
她说的虽然是问句,但大有你敢跟她作对她现在就把孩子抓来去祭山神的感觉。
那人顿觉手足无措,支支吾吾不知该作何答复,倒是蒋硕又斥:“你一个外乡人有什么资格管我们蒋家村的事?”
宁若清:“如果一直没有人管的话那就每年都会有无辜的孩子无端丧失性命!每年,每家,甚至有可能是两家!今年是姜莲家,下一年呢?你吗?”
她随手指了一下周围的人,那人赶紧躲开。
“还是你?”她又指了一个,那人也赶紧躲开。
“还有下下下年呢?”这下她属于是指到哪里哪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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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赶紧躲开了。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活人生祭确实残忍,但不用活人生祭便没有山神庇佑,没有庇佑庄稼就没有收获,没有收获就全家饿死……
没有人想饿死。
大家都只是想活着。
用两个孩子的性命换全村人的温饱……哪怕是罪恶,也要为之……
终于有一道微小轻弱的声音问:“那如果不再进行活人生祭,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宁若清:“自然是抓住那妖怪。”
蒋硕轻讽:“妖怪?啊对,你口口声声说是妖怪,也没见你抓出来,你要是能抓出来才算你的话可信几分呢!”
宁若清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族长,族长转了转苍老的眼睛,问:“若是如此,你二人可有办法抓住此妖?”
他眼含希冀,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当年,他曾试图减少一名祭童,可那年的灾荒让他怕了。但若真有别的办法……他浑浊的眼里忽然有了光。
……
*
蒋家村背靠舜皇山,年年以生人祭祀舜皇山山神,他们认为山神有灵,庇佑众人平安康健……
此刻,舜皇山脚下。
祭祀典仪再次举行。
斑驳的木质祭台上坐着童男童女,祭台前,瓜果牺牲陈列,三足铜鼎内青烟袅袅。
祭祀台前,司仪吟唱着不知名的曲调跳起特别的舞蹈。
蒋硕则带着众人在更后一点的地方俯身跪拜。
姿态虔诚。
霎时,阴风骤起。妖息袭来。
宁若清,或者说现在是那祭台上的女童。
而赵千澄,则扮作了男童。
二人对视一眼,心下都明了那妖在缓慢靠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是机缘,自然不可错过。顺道为民除害了。
只觉那风越发浓厚,丝丝缕缕缠绕于宁若清和赵千澄身上。
然后,“唰”一下,将二人卷走了。
台下祭拜的众人有人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有人心下担忧,这真的能抓到所谓的“妖怪”吗?
也有人没什么所谓,左右,他们不会有事……
*
二人随着风息一路遨游,“欻”一下似乎破入某个结界,然后被卷入一个山洞,一入洞口,便见洞内有一个巨大的水潭。
风陡然无力。
二人无所依托。
“咚咚”两声,两人都跌入水潭里。
赵千澄没来得及反应,被呛了一口水。
宁若清却反应及时,没什么大问题。
这是,那精怪的洞府?
方才,他们破开了上古神明所设的结界,是那阵风息带他们进来的。
果然没硬闯是对的。
正这么想着,忽然水潭剧烈变化,分别以宁若清和赵千澄为两个中心,形成巨大的漩涡。
宁若清蹙了蹙眉,操纵这漩涡的力量似乎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只是这么一想,她立刻就被水涡旋入潭底,不见踪影。
赵千澄如临大敌,霎时惊唤:
“师尊!”
可是他无法摆脱自己身下的漩涡之力,很快,他也被漩涡拖下,不见踪影。
潭面逐渐恢复平静,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只是那一声‘师尊’的回音,还在空旷的洞中轻轻回荡,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