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时候,宁若清其实还在药王谷待着。
也没什么好做,大概就是帮崔星元浇浇花淋淋草,实际上是天天在谷内东瞧瞧西看看,并且还真不小心踩死了他种的一株药草。
崔星元为此发了大火,气得吹胡子瞪眼儿的,指着她说干啥啥不行,比如说从前去提水结果磕烂了桶、炒菜炒破了锅头、吃饭还吃得少!
嗯?吃饭吃得少也要列入“干啥啥不行”吗?
她弱弱的说那她打扫卫生还是扫得不错的呢……
并且还想说她踩烂的那株“药草”——长得跟石头一样的一坨,怎么看怎么不像草好吧?谁知道那么脆弱呐?就稍微走过都不行……
然而她观崔星元脸色,到底是没敢说……
于是在当天下午晚饭都没吃就赶紧滚回天云门去了。
还是等叔气消了再说吧。
她没有即刻缩地千里回到青岚峰,而是御剑而飞,一路腾云驾雾。
天高地阔,清风徐徐,下瞰人间,群山绵延,平原、丘陵片片,河流如细线,城镇村庄散落其间。
待飞至一处时,宁若清忽然感到心口微微一热,似有无数缕极淡的、暖融融的丝线从下方某处升起,轻轻牵扯着她。她低头一看,下方阡陌纵横,正是半年前她曾来过的帮忙驱鬼除祟的蒲花村。
她眨了眨眼,想了想隐了身形落到地上。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大家的精神状态都好很多了。没有像她上次来的那样,好多人因受了邪祟的影响,整日颓靡不振,甚至有些精神错乱,白日发癫,半夜梦游的状况。
村子里的人都很开心,闹哄哄的正朝同一个方向走去,仔细看,正是村东南的方向。
那里有个枯井,枯井里曾溺死一个失足跌落其中的婴孩。
宁若清想起此前她叮嘱过村民要将其挖出,好生安葬,此后三年,年年需要于井前焚香叩拜,看来大家应该是确立今天去那里祭拜了。
她随着人群一同去到了村东南,却见枯井旁还新建了一座道观。
宁若清似有所感地走进去,待看到所供奉的神像时,她愣了愣。
村民所供俸的神像,正是她自己!
神像眉慈目善,盘腿而坐,手中掐诀,身旁两侧插了幡旗。
确实是当时她为他们驱鬼除祟的景象了。
原来村民们不仅是听她的话去了井前叩拜,竟然还建了道观供奉她。
就是这道观不知是何时建造的了。
瓜果供奉,香火袅袅。
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情填满了宁若清的心头。
此前她并非没有为别的地方除鬼驱祟,但并不是每个地方的百姓都会怀此感恩之心。
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是宁若清觉得挺受之有愧的,但要毁掉这吧,那又绝不是这样的,没有这样做神仙的。要是她真召来一阵风把这庙给吹垮了,不要说惊吓村民,就怕三尊在天上看到指不定要给她些什么劫难呢……
百姓自发修建的道观,是有很大的功德的。
修士的飞升不仅仅依赖于修为的提升,功德的积攒也同样重要。
难怪她方才有所感应地想下来看看,原来竟是如此。
是村民的心念让她有所感应……
她看到一位妇人携带着孩童来到神像前叩拜,道着:“神明在上,新的一年,请保佑民妇一家平安健康、万事顺遂,尤其是我那自幼病弱的小儿子,希望他能早日康复,不受病痛折磨。”
说罢,上了香,又叩了三拜。
她儿子生病了?
宁若清想了想,干脆隐身追随到她家,见到了她的小儿子。
发现这孩子病弱,只见这小孩,宁若清一眼便辨出是有小鬼缠身,那小鬼一发现了修士的气息,立刻想要逃跑,然而哪里逃得过宁若清的手掌心?一下子就给它收了。
再看那孩子,宁若清又随手下了一道金光,护其不受妖邪侵扰,祝其平安长大。
做了这些她又回到了自己的道观,听了不少村民的愿望。
有些可以出手帮帮,有些就比较离谱,比如说有些让她保佑她生个大胖小子,但是孩子很明显可以看出是女孩子,并且这个生男生女这事不归她管呐,这个应该去拜送子观音……
有些一看就知其性懒散的要保佑他发大财抱上美娇娘过大老爷的生活,这当然也是不现实的,这应该去拜财神爷……
……
听了不少,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观主来点燃蜡烛,观内烛火冉冉,明亮了这一方室宇。
其实以她的权限,能做的不多,村民们相当有心了。
她想了想,一缕金光飞入神像额间,宁若清将一丝神识留在了此处,可保此地百年平安,邪祟不敢轻易袭扰。
又给观主拖了梦,梦里教他画驱鬼保平安的符咒,让低价卖给村民,虽然宁若清很想直接送,但是毕竟要买符纸和墨汁也是一笔花费,遂这点小利,让他去了。这里曾是古战场,虽说留了神识在此守卫,但有符纸保佑会更加可靠。
做完了这些,她才回青岚峰。
此时已经明月高悬了。
她却听得青岚殿前剑风飒飒,满庭花黄落了又落。
原来是自家弟子正在练剑。
天色已晚,竟然还如此勤奋练习,真是努力刻苦的好孩子,想到这里,宁若清心里不由得泛起阵阵欣慰。
她足尖轻点,轻易便落在了青岚殿殿顶上,自上往下观看。
只见赵千澄的剑法愈发暴躁,招式章法凌乱。
宁若清蹙了蹙眉,这状态……
不好,是走火入魔之象!
她出声提醒:“千澄,你走火入魔了!”
哪知自己家弟子充耳不闻,看见是她,提剑便要朝她门面劈来。
那面色狠戾得好像她是他不死不休的仇敌一样。
宁若清不愿伤他,只避不攻,欲意唤醒他的理智:“平心静气,稳住心神。”
然而一点用也没有,出手招招要取命门啊,用的还是九霄风神剑的剑法,宁若清觉得自己真的没空陪他闹了:““好啊,你竟然用为师教你的招式来打为师?”
“你这逆徒!”
话罢,她召出轻鸿绫,随着一个“缚”字出口,轻鸿瞬间便将赵千澄缚住。
宁若清将使人清明的灵力通过轻鸿迅速传到赵千澄身上。
“醒。”
随着这一“醒”字出口,像是得了狂躁症的,赵千澄才似乎找回了些许清明,眼神里的血丝慢慢褪去,发散的瞳孔慢慢聚焦,似乎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自己师尊。
但见其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颓然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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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了下去!
宁若清见他终于清醒,收回了轻鸿,上前道:“醒了?”
赵千澄没答话。
宁若清方才在为他注入灵力的时候就已经探出,赵千澄是因为炼化妖丹过于急躁,导致妖丹炼化不彻底而走火入魔的。
现在只能等他慢慢平复,再重新炼化尚未完全炼化的妖丹增进修为。
说实话,宁若清有点生气。
倒不是生气他拿剑指向自己。
而是生气她不是早说过炼化妖丹这种事情急不得。
欲速则不达,她说过多少次了?
要稳打稳扎!
之前她还说他做得好呢?
怎么她一不在青岚峰坐镇,他出去接个任务回来就如此急躁,这样是万万不行的,尤其是他们修逍遥道的,主张一个无为而治、道法自然。
急是不行的。
“醒了。”赵千澄终于答话,声音闷闷的。
他整个人颓然跪坐在那里,握剑的手也没了力气,鸿光剑也跟他的主人一样,跌在一旁,垂头丧气的模样。
宁若清叹了口气。
最终她还是关心问:“现在感觉如何,身体可还有妖丹炼化不全的灼烧之感?要是有的话,需平心静气,将其压下后再慢慢炼化,切记不可再如此着急。”
赵千澄自行感受了一番体内灵力走动,回道:“已经好很多了。”
这一次,又是她出手救了他……
沉默了一会儿,赵千澄终于恢复了平静,问道:“师尊怎么今天回来了?”
呃,说到这个,宁若清并不想说是因为触怒了长辈逃窜出来的,是以她咳了两声,道:“此事,不说也罢。”
说着她又道:“不要转移话题,还是说说你吧,怎么突然间如此不小心走火入魔?”
须知修士修炼若是走火入魔如若不能及时清醒,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情大变、堕入魔道或者爆体而亡,无论哪一种情况来看,今日都十分危险,若不是她及时赶回来,都不知她这大弟子是不是今晚就要暴毙青岚峰还是他日敌我相见了。
总要找出问题,解决问题才是。
赵千澄吸了口气,看着她那和宁蘅相似的脸庞,又撇开了视线,心中想的却是,她和宁蘅,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不能说出他是因为想到昔日的仇恨才如此暴动的,是以他乖觉道:“师尊教诲,弟子铭记于心。但是有些时候,弟子又难免想要努力修炼,强大自身。”
“师尊也知道,弟子自幼孤苦,飘零若海上浮萍,能力微弱的时候时常受人欺辱却无力还手,只盼望有朝一日能强大起来,这样才能自立自强,受到他人尊重。”
“弟子今日,只是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不堪,在外门的时候,不少同门都瞧不起我,进入内门后,弟子的意愿又被改换,是以才如此不能平静。”
宁若清一听便心软了,是啊,受了那么多苦才拜入仙门,千澄也只是一个可怜又努力的娃,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也怪她平常总是过于督促他修炼,倒忘记要劳逸结合,紧慢相宜,这样才能更好地修炼。
想到如此,她的心也慢慢释然:“好啦,下次注意。”
她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明显的宠溺。
她这么轻易就不怪他急躁冒进了。
然而赵千澄的心却沉甸甸的,不知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