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萧肃,夜如黑漆。
北栏山的一个洞穴外,赵千澄浑身上下沾了不少血。
但这并不完全是他自己的,也有一些是野猪精的。
早在几日前,他去了那位发出委托任务的富商家,富商乌之朗也同他说明了情况,原来是那野猪精见自家闺女长得貌美,便化作一英俊男子来俘获小姐芳心,小姐最是喜爱貌美之人,在英俊男子的热烈追求下,含羞带怯,点头答应了。
当时谁说不是美满姻缘?
却不知那英俊男子在成亲当晚喝多了酒,一时发了酒疯,化出了原本形叫小姐见到,猪耳朵、猪鼻子猪尾巴,小姐惊慌之下立时便要逃离,怎知直接被那野猪精拐走了……
赵千澄经过好一番查探,才探得这野猪精往北栏山而去,因此北栏山极有可能就是这妖怪的巢穴,而如今追查到这里,他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大概这野猪精也知道赵千澄是来收他的,所以提早便潜伏在暗处想要出其不意地灭了他,赵千澄和他周旋了几日,虽然野猪精阴险凶恶,但并没有从聪颖警觉的赵千澄这里讨到多少便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偷袭不成还被赵千澄伤到并下了追踪符。
叫他一路追踪到了自家的洞府前。
野猪精一逃进自己的洞里就慌张得要死,那人比之前来的都聪明厉害,他好像斗不过他……
又见到旁边的小姐还在那里哭哭啼啼的,更是烦躁。
之前说什么情呀爱的,结果都是骗人的,只是喜欢他变的那副虚假的皮囊而已,肤浅的人类!
他暴躁:“哭什么哭。哭得丑死了,你看看你现在,哪还有半点千金小姐的仪态?”
乌月兰听他如此暴怒,遂赶紧止住了哭声,也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尽管她的手也疼,身上也疼,都是因为她没有听他的话而被打的。
哭声止住,洞内落针可闻,野猪精看向一旁轻抹眼泪的乌月兰,微微眯起了眼。
乌月兰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低下了头,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啊——”
洞内一声女子的惨叫。
野猪精扼住了乌月兰的喉咙,乌月兰觉得自己瞬间无法呼吸,只听得那野猪精说:“叫什么叫,乖乖听老子的话,明白吗?”
“砰”的一声,洞内用石头做得门碎裂成渣,赵千澄提着鸿光剑来到了野猪精面前,野猪精没想到他来得那么快,一个后退纵跃,拖住乌月兰避开他的剑,与赵千澄隔开了距离:“臭修士!别动!再动我就杀了她!”
说着,手下也毫不留情掐住了小姐的脖颈。
小姐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赵千澄眯了眯眼,放下了剑…
野猪精就知道这招有效,这样他就可以谈条件了,之前有好几次也是这样,他就能趁机逃跑:“若是你……”
他的条件还未提出来。
便感觉一道巨大的风刃袭面而来,尚未感知到痛,身体却被劈做了两半。
鸿光剑上沾了些许血。
“啊啊啊——”
声音是乌月兰发出来的,她浑身都溅满了野猪精的血,惊骇过度,一下昏死了过去。
赵千澄回身看去,一晕一死。
那野猪精早已经维持不住人形,变回了猪的模样,只不过现在是身体变成了两截了。
一颗妖丹自野猪精的尸身缓缓升起,而尸身逐渐消散。
赵千澄握住妖丹,收入囊中。三百年的野猪妖丹,可以炼化增进修为。
……
这次的任务已然完成,虽然耗费了不少时日,但也得了一枚妖丹外加三千灵石。
救回了自家宝贝女儿,乌之朗自是千恩万谢,邀他作客以尽主人之谊。
赵千澄婉拒,天一亮便离开了。
他没有御剑,而是沿着山道缓缓而行,任由清冷的晨风吹散身上最后一丝血腥气。几经犹豫,他最终还是改了方向,没有回天云门,而是踏上了去往舞绫城的路。
舞绫城地处皓江中游,景色优美,气候宜人。
今日已是正月十三,大概再过两日天云门的弟子门都会来,正好赶上正月十五的大集会。
赵千澄进了舞绫城,舞绫还是那么热闹,街上车马川流不息、往来人们络绎不绝。
时如逝水,永不回头。
谁还会记得当年显赫一方的慕容氏?
赵千澄去买了些茶和酒。
那卖酒的老板很热情,叫他再多买一些,夸赞自家酒酿得极好,十里飘香。
“小伙子,要不就多买些,你自己喝,也可以送亲人、送朋友!”
“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年方几何,可有婚配啦?”
“欸欸欸,小伙子别急着走呀,话说回来,你好面熟啊…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啊……”
赵千澄:“……”
忍下不耐烦,赵千澄买好了就离开了酒肆,途径东仁巷,昔日辉煌的慕容府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新建起来的屋舍、楼房。
当年满门被灭,一把大火将慕容府邸烧得渣都不剩,他连父母的尸骨也无法收敛。
去挖了很多很多的灰烬埋在郊外的桃花林里,那里是他常和爹娘出去游玩的地方。
他在那里给他们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墓碑。
好几年没有回来过,坟头草长得老高,都要掩住他立下的墓碑了。
说是墓碑,其实也就是一块木板。
在上面刻了字。
先考妣慕容谦、赵心谣。
赵千澄先是去拔掉了那些杂草,又正了正牌位,才倒茶倒酒,摆瓜果…
点香烧纸,祭在坟前。
跪在地上,拜了三拜。
“爹,娘,灵儿这么久都没有回来看过你们,会不会生灵儿气呀?”
“要是灵儿当年也和你们一起死了就好了。”
留他一个人在世上做什么呢?
风月飘摇、无依无靠……
舞绫并不因为失去了慕容氏而沉沦、显赫的宅邸化为废墟又在其上重建室宇、故人相见不相识、黄土一捧草萋萋……
如此想着,他自觉喉间哽咽,心中悲伤。
风轻轻拂来,吹动额前的碎发。
静默了一会儿,再抬起眼的时候,柔软与懦弱尽数褪去,
既然上苍还是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那他就一定要好好把握,雪耻报仇不是吗?
他握住一根树枝,神色狠戾,在地上勾勒出几个名字:段季平、宁蘅……
落笔想要写下“宁若清”时,手却似乎不听使唤的僵了一下。
他再落下一“撇”,想到的却是她在天刑台救下他的身影、她为他疗伤的情形、她教他练剑时的笑容……
他猛然拂开那两笔。
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
嘴里道着:“我一定,一定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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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出代价……”
*
是夜,赵千澄回了青岚峰。
拿出野猪精的妖丹,开始炼化。
炼化的方法并不复杂,重要是得有耐心,不可急,不可焦躁。
但或许是祭拜过父母后心情有些许激动,赵千澄炼化此丹的时候便有些急躁冒进,导致炼入体内的灵气亦躁动不安,不能顺沿经脉汇聚丹田,反而有四处暴走之态。
赵千澄知晓可能是自己太着急着炼化了,现今下来只能促使自己平心静气。
然而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既如此,他猛然睁眼。
提剑便飞落到青岚殿前。
这个时候峰上没有什么人,他挥舞鸿光剑,就在此处练剑。
“唰”一下就削了一棵树。
满地花黄却又飞回了枝头。
啊,是宁若清施过了法的。
再来。他心中如是想着。
于是又“唰”一下。削落满地花黄。
要怎样才能瞬间削落满庭花树呢?
为什么宁若清可以那么厉害?又那样宽和仁善,对他那样好?
为什么拜师的名额会被调换,为什么他会拜入宁若清门下?
为什么她就偏是仇人的妹妹呢?
他越练竟然越无法平静。
汗水浸透脊背,额前碎发尽湿。
俄而,他停下手中剑,举头望月,恍惚间,竟然在青岚殿殿顶之上见到了一个人影。
她垂眸观望,神色淡淡。
见他注意到了她,便自殿顶飞落而下。
眸若璀璨星辰,唇若雪中红梅,姿容飘然,遗世独立,如同踏月而来的瑶台仙子。
是师尊回来了?
还是幻觉?
应该是师尊的。
然而随着宁若清的靠近,赵千澄却觉得她的脸逐渐与记忆中宁蘅的脸逐渐重叠,直到完全变成宁蘅……
她就是宁蘅!赵千澄的眼神陡然狠戾。
二话不说提剑便迎了上去。
只见“宁蘅”轻易便躲开了他的攻势,嘴里说了几句什么话。
但是赵千澄却觉得听不清楚。
他现在只想杀了宁蘅!
为死去的爹娘,为自己报仇!
一剑不成,他便再来一剑,学过的九霄风神剑的招式全都用上。
第一式青冥破空第二式狂岚裂地第三式流风回雪第四式扶摇御虚……
但无论怎么攻都打不到“宁蘅”,赵千澄双眸充血,已然愤恨到极致……
恰是此时,他感觉到腰间一阵束缚,定睛一看,却不知何时“宁蘅”袖中飞射出一条白绫,缚住了他,叫他不得再胡乱施展招式。
他想怒骂宁蘅贼子,却忽然神思清明了些许,这白绫是轻鸿绫,只有师尊才会用这样的武器。
不,她不是宁蘅。
她是宁若清。
是师尊!
肺腑一痛,他猛然呕出一口鲜血来,这时也才想得清楚方才宁若清都说了些什么:
“千澄!你走火入魔了!”
“平心静气,稳住心神!”
“好啊,你竟然用为师教你的招式来打为师?”
“你这逆徒!”
“缚!”
“醒。”
于是他就呕出一口鲜血,醒了过来,然而见到她那张脸,又觉得气血攻心、脑子开始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