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艾尔温的声音很轻，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哦。”林夜敷衍地应了一声。
艾尔温开始讲起梦里的故事，从那个灰蒙蒙的城市，讲了梦里的那两个孩子。
林夜在电话里时不时‘嗯’一声，偶尔插一句‘然后呢，’听起来迷迷糊糊的，像是随时会再次睡过去。
艾尔温一直讲到看见那个浑身血腥气息的未来自己，林夜又敷衍地‘哦’了一声。
艾尔温停下讲述。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
林夜安静了几秒，含糊地说：“你不是在说刚才做梦吗？又不一定会成真。”
艾尔温愣住了。
是啊，那只是个梦而已。
可是他脑子里却反复浮现出未来的自己浑身疤痕，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所有作为人该有的东西。
艾尔温突然开口：“林夜。”
“嗯……？”
“如果有一天……”艾尔温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走到你的对立面，你会杀了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艾尔温也没着急，就这么握着手机，看着神像悲悯的目光。
过了很久，久到艾尔温以为林夜已经睡着了，电话那头才传来声音。
“我会。”
林夜的声音，清醒的不像刚才那个迷迷糊糊的人。
这两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艾尔温的手指握紧了手机。
林夜的声音很平静，“我会为了保护我所爱的人杀了你。”
艾尔温听见这话，心里却没有半点不舒服。
反而松了口气。
“那就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不要手下留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神像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作为矮人族现在的教皇和首领，必须对我的族人负责。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了我说的那个样子……”
林夜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挠了挠头：“你知不知道我今年才十八岁？还在青春期？”
艾尔温：“……？”
林夜迷迷糊糊地说：“我今年身高才一米七三，所以我想好好睡觉，看看这几年能不能再长高点。最近我天天喝牛奶，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熬夜。我作息规律的就像个退休老干部，为了保持这样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
艾尔温沉默了。
“结果你一个电话打过来，给我讲了个噩梦。”林夜的声音里满是怨念，“还是那种特别长的噩梦。里面又是熊孩子，又是于鸿宇瞎了眼断了腿……你还让我怎么接着睡？”
艾尔温被林夜这一通抱怨搞得有点懵。
刚才的沉重压抑的气氛，被他青春期的焦虑冲得干干净净。
林夜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行了，还是说正事吧。如果你梦见的是未来，那你趁现在改变不就好了？”
艾尔温愣了一下：“改变？”
林夜靠在床头，伸手拧开了台灯：“梦又不是现实。你既然提前知道了，那就想办法避免啊。要不然你以为预知梦是干什么用的？就为了让你提前焦虑？”
艾尔温半天没说话。
是啊。
如果真的只是梦，那焦虑什么？
如果是预知梦，那更应该想办法改变。
“你说的也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林夜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个夸奖，“我觉醒后被骂最废物的SSS级，压抑了老长一段时间，心态方面绝对没问题。”
“呃……那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你继续睡吧我挂了。”
“等等！！！”林夜赶紧叫住了他，“你给我打电话，就是想讲噩梦？就没别的事了？”
艾尔温想了想：“没有啊？”
“结界的事呢？”林夜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我给你打电话不就是想问你知不知道，莱奥尼尔王国的结界怎么进去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艾尔温的声音传来一丝尴尬：“我还真给忘了。”
林夜：“……”
“那您老现在想起来了吗？”
艾尔温‘嗯’了一声，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听你的描述，我感觉有个结界和你说的很像。那个结界可能是‘布里欧修的结界’。”
林夜说：“布里欧修？怎么这么耳熟？”
他皱着眉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布里欧修？那不是面包吗？”
艾尔温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结界的原理。这个结界靠的不是巨量魔力进行维持，而是唯心的力量。”
“唯心？”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想进去，那你就要有超过施法者的觉悟。”艾尔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传说中，结界的制造者布里欧修当年用这个结界，独自抵挡住了十几万职业者的进攻，直到援军抵达。”
林夜靠在床头，听着电话里艾尔温的讲述，困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别开玩笑了！”
“职业者也得讲究能量守恒定律，一个人怎么可能挡得住十几万？”
“我没开玩笑。”
“布里欧修是矮人历史上最著名的骑士之一，他创造出来的结界确实违背了常规的魔力原理。”
“你说的那个莱奥尼尔王国，是个国家吧。”
“虽然不知道他的面积有多大，但是一般的结界根本没办法笼罩整个国境。”
“但问题是施法者已经维持几十年了啊，就算是创造者亲自施法也不可能维持这么久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艾尔温顿了顿，“反正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一个结界，只能你们自己去调查，实在不行到时候给我打视频电话，我远程帮你们看看。”
林夜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有人建议我组建远征队，但看这样子就算组成了，光这个进入要求估计就够呛。”
“超越施法者的觉悟？鬼知道那个施法者当年是什么觉悟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夜打了个哈欠：“算了不想了，我先睡了。大过年的想这些干嘛，还是等过完年再说吧。”
艾尔温说了句：“晚安。”
林夜‘嗯’了一声：“你也好好养伤吧。”
艾尔温的声音里带着惊讶：“我没说我受伤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