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者都这样。”周雨青平静地说，“天赋越高，越容易受到世界法则的影响。”
陆明轩弯腰盯着林夜的睡相，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这不太正常啊？之前也没见他这样过。”
于鸿宇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别瞎说！都说没事了。”
话虽这么说，于鸿宇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他想起之前在星辉市，林夜被医生诊断出职业对人格影响超过安全线的事。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电视欢快的节目还在继续，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行了，既然他没事，咱们继续做年夜饭！”林爸打破了沉默，“大过年的，咱们别愁眉苦脸的。”
几人重新回到厨房忙活起来。
陆明轩和于鸿宇留在客厅，守着林夜。
大约三小时后，林夜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陆明轩第一个发现，兴奋地大喊。
林夜揉了揉眼，撑着坐起身：“我……怎么了？”
“你刚才晕倒了。”陆明轩给他倒了杯温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林夜接过水喝了一口：“没有，就是感觉像是睡了很久一样。”
他看了看周围，“我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吧。”陆明轩心有余悸地说，“你可吓死我们了！”
林夜这才想起父母也在，连忙看向四周。
林妈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眼睛还红红的。
“妈，我没事。”林夜赶紧说。
林妈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真的没事吗？要不去医院看看？”
“真没事，就是感觉睡得挺舒服的，像是做了个梦。”
他说的是实话。
刚才那三个小时里，他感觉自己像是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能清晰感觉到屋子里每个人的呼吸，甚至连窗外雪花飘落的轨迹都一清二楚，但却让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慢地同化，改变。
但他不想多说，说了也只是让家人朋友徒增担心。
“你醒了啊！”于鸿宇听见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刚好可以吃饭了。”
厨房里飘出来了浓郁的香气，刚才紧张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林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做了什么好吃的？”
“梅菜扣肉，四喜丸子，松鼠桂鱼……”
林爸端着菜走出来：“来快坐吧、大过年的，咱们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
几人坐在餐桌旁，林夜晕倒的事情暂时被搁在一边。
“干杯！”于爸举起了酒杯，“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众人碰杯，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林夜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刚才的不适感似乎被这温馨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吃完饭，大人们收拾碗筷，于鸿宇从储物间里搬出几箱鞭炮和烟花。
“走！放炮去！”陆明轩兴奋地拿起打火机。
三个男生抱着烟花鞭炮去了外面的空地上。
周雨青本来不想去，被于鸿宇硬拉了出来。
于鸿宇说：“大过年的，别老窝在屋里看书！”
夜空漆黑，繁星点点。
远北大学其他的区域传来鞭炮声，除夕跨年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于鸿宇点燃了第一支烟花，‘咻’的一声，绚烂的烟花冲上夜空，炸开出金色的花雨。
陆明轩仰着看着天空，眼里充满温柔。
林夜也点燃了一支拿在手里的仙女棒，火星‘滋滋’地闪烁，照亮了他的脸。
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过年父亲带他去放鞭炮，然后把自己羽绒服烧了个洞，当时父亲手忙脚乱的乱拍，最后还是自己在雪地上打滚才把火扑灭。
回去还被老妈数落了一顿。
林夜转过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正和于爸聊天的父亲。
突然感觉兴致全无。
他把手里烧完的仙女棒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屋里走。
父亲在身后喊：“小夜，不玩了吗？”
“不玩了，我去喝点东西。”
“别喝凉的啊！”
林夜没应声，推开了门进了屋。
屋里还弥漫着年夜饭的香气，没人看的小品正演到高潮，观众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林夜把牛奶倒进马克杯，放进微波炉。
等待的两分钟里，他靠在橱柜台边，看着院子里还在放烟花的几人。
陆明轩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根加特林，正对着天空发射，于鸿宇在旁边大呼小叫的指挥。
“叮。”
微波炉响了。
林夜取出热好的牛奶又加了一大勺巨针蜂的蜂蜜。
他捧着杯子上了二楼，走到于鸿宇卧室的阳台。
林夜喝了口牛奶，甜度刚刚好。
他放下杯子，把召唤兽全都召唤了出来。
刺拳仙人掌一出来就连句话都没说，自己跑进屋里然后下了楼，靠在暖气边。
冰冠雪绒特别兴奋，小家伙在阳台上转着圈，甚至使出了极光幕，七彩的极光在夜空中出现，和远处的烟花交相辉映。
熔铁花匠在林夜身边散发出温暖的热量，帮他抵御寒意。
羽冠蒲公英停在林夜的头上，白色的绒毛散发着微光。
“怎么上来了？”身后传来了周雨青的声音。
林夜回过头，看见周雨青也端着一杯热饮走上了阳台。
林夜随口找了个理由：“有点吵，想静静。”
他顿了顿，反问：“你怎么也上来了？”
周雨青走到栏杆边，和他并站着：“我也是觉得有点吵。”
两人沉默了一会，看着远处夜空中的烟花。
周雨青突然开口：“刚才晕倒的事，真的没事吗？”
林夜喝了口蜂蜜牛奶：“你不是说是深度共鸣吗？过过就好了。”
“那是安慰你父母的话。深度共鸣确实常见于高天赋者，但出现意味着你和世界法则的连接越来越深，被同化的风险也越来越大。”
林夜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我知道。”
“你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吗？”
林夜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不就是被法则同化彻底失去自我，变成世界规则的一部吗？”
“这个世界上又不是没有先例。通讯网络的奠基人，不就是被自己的天赋【万物互联】同化了吗？”
周雨青扭头看着他：“你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