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时间已过八点，宋栾收到苏素的消息，低调出行……
他的汽车碾过苏衡别墅前的碎石路，轮胎声惊得院角监控红光闪烁。
他没有按门铃，直接推开虚掩的雕花木门进入了客厅里。
只见苏衡站在落地窗前，黑色的衬衣被穿堂风掀起，像一片被扯动的云。
他第一时间启口质问：“大哥，我来找素素，素素她在哪里？”
“宋栾，你总算来了，你快坐下。”
苏宠从客厅沙发上起身，启口接待他，宋栾盯着她愣了一下，只见四年未见的苏宠留着一头齐肩短发，穿着也变得成熟了。
苏衡则是没有回头看他，只有江肆欢迎在他似的，指节叩了叩身前的茶几。
那上面摆着一张鎏金的筹码卡，上面的边缘还沾着未干的咖啡渍。
“宋栾，我刚才算好了，我打算加三成注，押在你名下的赌约上。
只要对方往火坑里跳，有我和大哥在，这一次的赌局你一定能赢。”
“江少，谢谢你愿意帮我，但是比赛讲究公平，我不会找人作弊。”
宋栾刚刚说完，慕凝雪便从主卧室走了出来，她穿着一套白色的真丝睡裙，卷发齐肩，一如既往的甜美温柔。
她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筹码卡，眼尾挑起冷光，第一时间走去了丈夫的身边。
宋栾盯了一眼她的背影，立刻避开视线启口：“苏大小姐，素素人哪？”
“你小子怎么还不改口？你跟我妹都在一起了，怎么还这么叫我？”
苏宠开玩笑的问话间，毫不避讳的将左手搭在了昔日好友宋栾的肩膀上。
两人四目相对，宋栾有些难以启口：“不是我不叫你姐，我是真的叫不出来。”
“其实我理解你，那你……”苏宠拍着他的肩膀，故意逗他：“你别想见她。”
“苏宠，你没权利阻止我见素素，她是我的女人，我必须见到她。”
“你凶什么凶啊？素素为了你的事情绪激动，不愿意休息。
中午勉强喝了一碗汤，吃完安眠药睡着了，你别吵醒她了。”
宋栾被她逗得没好气的叹息，而后烦躁的翻了翻白眼。
苏宠见状一个没忍住，直接像以前一样，伸手扯住了宋栾的耳朵。
“你小子可真过分！”苏宠气呼呼说着、用着力，在宋栾侧眸皱眉时，毫不避讳的抬起左手指着他咒骂：“三年前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是不是？你真当我苏家人是吃素的！”
“苏宠！你是不是疯了？你别他妈的乱碰我！”他扯开苏宠的右手，恶狠狠的瞪着她声明：“我哪敢欺负她啊？是她自己舍弃了我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妹她多狠心？我连她怀孕，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宋栾说着、说着陷入悲伤，红着眸子对视苏宠那一刻，苏宠赶忙给他擦泪。
“宋栾，你都多大了，你怎么还哭鼻子啊？”
“我没哭？我就是、太久没见到你，小爷我太激动了。”
两人像是打情骂俏似的，江肆默默看着这一切一句话也没有说。
苏衡见状低声干咳道：“雪儿，你听话，今晚你必须早睡。”
“衡哥，我不放心你的脾气，我想陪你们一起谈事。”
慕凝雪说话的时候，苏衡毫不避讳的一把抱起了她。
“你们先聊着，我抱你嫂子回房间休息。”苏衡脸不红的边说、边走。
江肆、苏宠，擦泪的宋栾：“……”
直到两人关上卧室门，江肆方才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陷入沉思。
-
“小媳妇儿，你们两个拉拉扯扯的是在把我当摆设吗？”
江肆此话一出，苏宠立刻放开手，而后快速站了起来。
“江肆，你吃什么飞醋？我跟宋栾那是过命的交情。
当年在初中，我替他挡过拳头，他也替我打过几次架。
我们俩可是拜过关公，喝过酒的，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苏宠叉着腰，声音拔高八个度，胸口都在剧烈起伏。
江肆眯起眼，指腹摩挲着沙发扶手，声音很低，却很是吓人……
“哦？那要不要我给你们搭张床？
你们干脆把当年没睡过的觉给补全？”
宋栾没有理会两人的剑拔弩张，他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通红的眼眶。
他的睫毛上沾着未坠的泪，像是沾了霜的羽毛似的。
忽然，他抬手捂住眼睛，指缝间再度渗出了一点湿意。
“宠宠，你老公是不是不喜欢我啊？那我走吧！”
宋栾在喉咙里滚出这句话，声音哽咽。
江肆沉下脑袋笑着，肩膀此刻都在止不住的地抖着。
他好像听到宋栾在说：“宠宠，我连你妹妹怀孕都不知道。”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刮出来的血沫。
“她不要我了，也不要我的孩子了，我的心好疼啊！”
苏宠心软的蹲下去，掰着他的手指安慰他：“宋栾，别这样……”
宋栾死死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汹涌而出，砸在地板上。
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脊背剧烈地起伏，像被海浪拍打的礁石。
苏宠的眼圈也红了，一把将他按进自己的肩窝，骂骂咧咧的看着江肆。
“哭吧！今天哭个够！哭完了老子陪你去找苏素，绑也把她绑给你！”
江肆听完她的话语，一个闪身站起来拉起她，狠狠地堵上了说话的嘴。
-
“老公，老公，你低着头想什么哪？”苏宠启口问话。
江肆跟中邪了似的呆坐着，苏宠还以为他困了，想睡觉。
“阿肆哥哥，我跟你说话哪？你怎么不说话？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江肆的指节捏得咯吱响，肩膀被苏宠用力拍了两下，方才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江肆回过神说话，却发现对面的沙发上空空如也。
他侧头一看，苏宠正倚在他身侧的沙发上，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老婆……宋栾呢？”
“上楼看妹妹去了。”
苏宠的指尖点点他的胸口，对于他的反应一脸费解。
“我刚才叫了你好几声，你魂儿飘哪儿去了？”
“没……我没什么。”
江肆挠了挠头、耳根微红的想着刚才的幻想，苏宠已经挨着他坐下，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
江肆侧身看着她，她随即无奈的长叹道：“哎呀，好累。”
“你累了？那我们回家。”江肆长臂一伸，没说完便把人打横抱到了怀里。
苏宠轻呼一声气，纤细的腰肢在他的臂弯里颤了颤，骤然瞪大了眼眸。
“阿肆哥哥，你干嘛呀？”
“不是你嚷累的吗？我带你回去休息。”
苏宠因此眯起眼睛笑了笑，目光从他闪躲的视线滑到他的耳尖。
这会儿才迟疑的看出原因，拖长音调：“江肆，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我吃什么醋？”江肆嘴硬，却不敢看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她。
苏宠伸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低头看着自己，暧昧气息瞬间回绕他们之间。
“江肆，你听着，你要是敢喜欢别人，我就跟你离婚，一辈子不见你。”
“我什么时候喜欢别人了，我又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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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好哥们，还替人家擦眼泪、哄人家。”
苏宠愣了两秒，完全没忍住噗嗤笑了出声。
“你……你吃宋栾的醋？他可是我未来妹夫。”苏宠说得江肆自然知道。
他却依旧接受不了，沉默三秒，扣住她的后脑，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呼吸交缠间，他低声投降：“小媳妇，你别生气，我不是小心眼，只是太爱你。”
苏宠回吻了他一下，软声带着商量：“那我答应你，以后不跟他坐那么近，但正常说话，你不许再吃酸醋。”
江肆点头间，还欲再说，忽然“咔哒”一声，客房的门被推开了。
苏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从江肆怀里起身、站直。
苏衡拎着文件处在卧室的门内，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如果说不尴尬一定是假的，毕竟苏衡什么都看到了，他只能选择沉默。
关好门后，他方才慢悠悠启口：“怎么就剩你们小两口了？宋栾人呢？”
“上、上楼了……”苏宠红着耳尖答话，连看大哥的勇气都没有。
话音刚落，二楼突然传来刺耳的吵闹声，隐隐约约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
届时，二楼窗外的树影摇碎月光，一片片贴在窗帘上，像无声扑打的黑蝶。
宋栾站在床尾，衬衫袖口沾了瓷杯的碎屑，映着微光，像细小的冰碴。
苏素的嗓子发干，却仍然压低声音，怕是惊动夜色似的……
“宋栾，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让不让我大哥他们帮你？”
“我来只是想带你回去，其余的事，我不敢妄求。”
苏素半陷在羽绒被里，脸色被月光漂得近乎透明。
她猛地撑起上身，抓起枕边的书，书脊划破了气流。
一瞬间“啪”地砸在宋栾的脚边，纸页哗啦啦的尖叫。
“滚出去。”她声音嘶哑，却带着夏夜的热潮：“你不是喜欢钱吗？我给的钱你怎么不敢伸手接哪？”
宋栾的喉结在阴影里滚动了一下，瞬间单膝抵住了地毯上的碎瓷。
他像是抵住自己的肋骨，缓缓下沉，膝盖压进了瓷片里。
“素素……”宋栾的声音低得几乎贴地，语调卑微：“我什么都不要了，连命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跟我回家。”
苏素笑得肩膀发抖，泪却像断线的雨，一颗颗砸在被面上，洇出深色圆晕。
“太晚了，宋栾，我现在能给得出手的，只剩下钱了。”
正是因为这样，宋栾抬眼的黑眸里燃着两簇将熄未熄的烛火。
下一秒，他猛地攥住苏素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拎了起来。
“放开我，你别碰我，你走开啊！你别碰我……”
苏素赤足反驳着他，脚踝划过空气，却终究被他的力气控制了。
就在两人拉扯成一团的时候，客房的门被推开了。
走廊的灯光语室内的光交叠，苏衡也瞬间闯了进来。
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扫过地上一片狼藉，眉间连怒意都覆着寒霜。
接着，他冷冷的喊出一句：“她让你别碰她，你他妈是不是聋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快步上前，一拳将宋栾掀翻在床尾。
月光滑过宋栾的侧脸，他的颧骨上迅速浮起了青紫与淤出的痕迹。
苏宠在门外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掐进掌心，却不敢出声。
江肆别过脸，喉结动了动，仿佛在替宋栾咽下那阵疼与闷哼声。
苏素则是被重新摔回枕头，长发四散，像一滩泼开的墨。
她起身望向没有还手的宋栾，眼泪无声地滑落了眼角，却狠心没有去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