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之战,以沧州军大获全胜告终。
当捷报传到扬州时,刘体纯正在与周明对弈。
听完军报,刘体纯放下棋子,长舒一口气道:“赢了!”
“大元帅,接下来...”周明问。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然后,……”
刘体纯看向北方,吩咐道:“兵分三路:李黑娃率主力北上,接收淮北,直逼河南、直隶;郑森率水师沿海北上,攻略辽东;吴三桂...让他率本部为先锋,攻打徐州。告诉他,这是他将功折罪的机会。”
“那南京...”
“南京?”
刘体纯微笑道:“多尔衮已死,江南清军群龙无首。传檄可定,何必动刀兵?派人去劝降吧。告诉喀喀木,降者免死,顽抗一个不留。”
周明一一记下,又问:“葡萄牙人、荷兰人那边...”
“派人去澳门、大员,告诉他们:清廷已亡,他们与清廷签订的一切条约,全部作废。若想与华夏贸易,按我们的规矩来。若不服...,我不介意水师南下,去他们的商馆‘拜访拜访’。”刘体纯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
“永历朝廷那边也来使了,询问大元帅何时迎驾还都...”周明展开一份文书问道。
刘体纯摆摆手:冷冷的说:“回复他们:江南初定,战乱未息,为陛下安全计,请暂居肇庆。待中原平定,再议还都之事。”
他顿了顿,低声道:“另外...暗中查一查,永历帝身边,到底有什么古怪。我总觉得...那个人不对劲。”
“是!”
周明退下后,刘体纯独自走到院中。正月末的扬州,已有早梅绽放。他望着满园春色,心中却无太多喜悦。
这一仗赢了,清廷主力尽丧,天下大半已入手中。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治理天下,比打天下更难;团结各方势力,比击败敌人更难;重建华夏,比摧毁旧秩序更难。
还有那个让他隐隐不安的永历帝...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摇摇头,暂时抛开杂念。无论如何,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过了。从今往后,这华夏大地,将迎来新的纪元。
南京城中的暗流,在午后达到了高潮。
聚宝门守将王英,这个左良玉的旧部,在接到赵之龙密信和钱谦益联署的劝降书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召集手下几个心腹把总,关上营房门。
“弟兄们,局势你们都清楚了。多尔衮死了,江北完了。咱们守着这南京城,是为什么?为满人殉葬吗?”王英声音低沉说。
几个把总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轻的道:“将军,咱们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
王英取出一面白布说道:“今夜子时,在城头挂三盏白灯笼。城外的沧州军见到信号,就会来接应。咱们开城门,迎王师!”
“那孔有德那边...”
“他?”
王英冷笑一声说:“他的死期到了。我已联络了洪武门、通济门的兄弟,到时候一起动手。至于他那些汉军旗亲兵...识时务的,跟着反正;冥顽不灵的...”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几乎同时,南京城内多处军营都发生了类似的密议。
沧州军谍报司数月经营,此刻终于开花结果。从守门将领到粮仓管库,从巡防营到火药库守军,无数条线被激活,无数人做出了选择。
也有死硬分子。
孔有德的几个铁杆亲信察觉异常,试图调动兵马控制城门,却发现自己命令出不了军营——手下士兵或装病不出,或阳奉阴违,甚至有人暗中盯梢,准备随时擒拿他们向沧州军邀功。
民心,军心,已彻底倒转。
申时,一队沧州军轻骑出现在南京城外十里,为首的使者高举白旗,要求入城劝降。
这本是例行公事的最后通牒,谁都没想到...
“开城门!迎使者!”王英在聚宝门城头大喝。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不仅聚宝门,洪武门、通济门、仪凤门...南京十三座城门,竟有九座同时洞开!
守军士兵不仅不阻拦,反而列队相迎!
消息传到恭顺王府时,孔有德正在布置城防。
“报——王爷!不好了!王英反了!开了聚宝门放沧州军使者入城!”
“什么?!调兵!给本王拿下这个叛贼!”孔有德暴跳如雷,大喝道。
“王爷...调不动啊!各营将领要么称病,要么失联...连咱们汉军旗的兵,都...都不听调遣了!”
孔有德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完了,全完了。他不是败给沧州军的刀枪,是败给了人心,败给了这几年来累积的怨气与仇恨。
孙龙急匆匆进来,大声说:“王爷,快走吧!从太平门走,还能突围!”
“走?往哪走?”孔有德惨笑,面如死灰。
“江北是沧州军,江南...江南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我孔有德,大明叛将,大清恭顺王,屠过城,造过炮,杀过无数汉人...天下之大,已无我立锥之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拔出佩刀,刀身在夕阳下泛着寒光,轻声说:“孙龙,你带弟兄们...降了吧。没必要跟着我陪葬。”
“王爷!”
“走!这是军令!”孔有德厉喝。
孙龙含泪叩首,带人退下。偌大的王府,瞬间空荡。
孔有德独自走到庭院,望着那方“恭顺王府”的匾额,那是多尔衮亲笔所题。如今题匾的人死了,受匾的人...也该死了。
他横刀颈间,最后望了一眼南方的天空——那是广西的方向,他的老家。可惜,回不去了。
刀光一闪,血溅匾额。
大明叛将,大清恭顺王,汉奸孔有德,自刎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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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沧州军使者陈镇海——水师副统领兼任劝降使,在王英、赵之龙等人陪同下,走上南京城头。
城下,黑压压的守军士兵丢下兵器,跪伏在地。
远处街道,百姓从家门中探头,眼神惶恐又期待。
陈镇海展开刘体纯手令,朗声宣读:
“大元帅令:南京既降,全城免遭兵燹。凡守军将士,弃械者不杀;凡文武官员,无血债者不究;凡百姓商贾,各安其业。即日起,废除剃发令,恢复汉家衣冠!大明故都,今日光复!”
短暂的寂静后,欢呼声如山崩海啸般爆发!
“大明万岁!”
“汉家衣冠回来了!”
许多士兵当场割掉脑后的辫子,痛哭流涕。
更多百姓冲上街头,翻出压箱底的汉服——虽然大多是简陋的布衣,但那交领右衽的样式,已几年未见天日。
赵之龙热泪盈眶,他终于...终于做对了一次选择。
钱谦益混在官员队列中,低着头,不敢看那些欢呼的百姓。
他知道,这些人现在欢呼,将来唾骂时,也不会留情。
柳如是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眼中含泪,却不是为了丈夫,而是为了这座城,为了那些终于不用再梳辫子的女子。
当夜,南京城门彻夜不闭。
沧州军先头部队入城,秋毫无犯,只是接管府库、衙门、军营。
更让百姓惊喜的是,随军而来的还有粮车——刘体纯早有准备,从扬州调拨了十万石粮食,用于赈济南京军民。
“这才是王师啊...”街头巷尾,老人们喃喃感叹。
消息如烽火传遍江南。
正月二十九,镇江开城。
正月三十,常州开城。
二月初一,无锡、苏州同日开城。
二月初三,杭州守将张存仁正式宣布浙江全境光复,并派兵北上,接应沧州军。
二月初五,芜湖、安庆开城。
至此,长江以南,东起松江,西至安庆,南抵杭州湾,北达长江,千里江山,尽归沧州军。
传檄而定,兵不血刃。
因为人心所向,大势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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