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再次出门准备找兼职,和昨天一样的情况又发生了。


    路灯一盏盏地亮起。明微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查找相关的新闻,各大新闻平台媒体如常运行,没有任何异常消息出现。


    她像掉进了时间的褶皱里。别人都在走在时间这条线上,她则从一个点跳到了另一个点。


    她问了一下群友有没有感觉最近时间过得很快,群友们给出的答案也只是“是有点”,“可能因为是冬天的原因吧”,“没什么感觉,不是每天都过得这么快吗”……


    明微感到焦虑,发消息给柳窈窈。


    明微:[我最近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柳窈窈:[对吧,我也有这种感觉,感觉假期像尿一样流走了……]


    明微直觉柳窈窈说的跟她认为的绝对不是一种东西。


    她想找司煜和程嘉鸣了解情况,偏偏这两人联系不上了。


    问柳窈窈,柳窈窈说:“司煜说他们最近要闭关研究什么东西。”


    明微忽然想到,她其实对司煜和程嘉鸣一无所知,甚至对这个社团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包括他们口中的“神主”、“祂”、“怪物”……她之前下意识地不去深究这些东西,她只想维持她的正常生活。


    之前运气很好,遇到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因为有柳窈窈,有程嘉鸣和司煜还有其他人,那些事情都没有给她造成影响。


    但现在,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这些人,她又该怎么办?找警察又或者是什么?或者……找林逢?


    明微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令她精神一醒。


    她将手插进兜里,往家里走。


    其实仔细思考一下,就能发现这些离奇事件的共性。


    忽然变得奇怪的司煜学长,她记得他标志性的琥珀色的眼睛变得沉黑了。


    现在想想那瞳色其实十分熟悉。


    全校师生突然对她追捧,然后她第二天就遇到了“犹格”。


    小章鱼回来之后,“犹格”就不见了,后来见到和“犹格”体型相似的尸体。


    还有程嘉鸣别墅地下室,那些触手一见面就叫她的名字。她当时没有深究,现在想想,怎么随便来根触手,都能知道她的名字?


    仔细想想,这些触手与小章鱼身上的触手,大同小异,只是形态上的区别。


    由此说来小章鱼……或者说是“犹格”,都在这些事件中出现过。


    但她从来没有深究过。


    她没有深究犹格到底是什么。没有深究犹格从何而来。没有深究犹格的特性。


    没有深究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


    楼梯间回响着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以前听着这个脚步声,如果是冬天,就会显得楼道很空、很冷。


    她会故意加重脚步声,这样就会有种有人陪她一起上楼的错觉。


    她很久不需要用脚步声陪伴自己了。


    今天脚步声蓦然又回来了。


    她听见它越来越快。


    她快步走到了出租屋的门口,门缝漏出一带昏黄的光。


    门后会有人迎接她。


    她知道的。


    明微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几秒,才拉开了门,触手们前仆后继迫不及待地缠上她的裤腿。


    犹格用满头的触手轻轻蹭着她。


    “姐姐。姐姐……”


    他用人畜无害的嗓音撒娇。


    明微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他。


    她第一次认真地审视了这个怪物——抛开一切情感色彩来看,他就是怪物,或者该用“它”。


    她的太阳穴开始打鼓,一根弦隐隐绷紧了,她用手按住太阳穴想按住那根弦,那弦却震手无比。


    程嘉鸣的那些提醒,在脑海中打着漩涡。


    “它们会越长越多,越长大越大。最终占领这颗星球。”


    “它们是更高维的存在。”


    ……


    平常明微都会摸摸它们的,今天没有摸,犹格和触手们都感到奇怪。


    它们扯了扯明微的裤脚。


    “摸摸。”犹格说。


    明微对上了那一双黑亮的眼睛。


    很漂亮的眼睛,眼珠子像两颗黑曜石,每一个切面都在闪熠着晶光。


    看久了像是会被整个吸进去。


    尤其当这双眼睛沾上了水汽,楚楚可怜地望过来。


    就会更加忍不住地凑近一点。


    明微晃了神,瞬间猛地意识到,他的眼神是他的圈套,而她回回中计!


    她不留情面地扯开腿,触手们藕断丝连地掉落了,犹格不解,轻轻抬起泛着委屈的眼。


    明微按捺住心软,声线放得比平时冷淡时还要更冷淡:“是你,对吗?”


    “嗷?”触手们困惑地挠了挠犹格的头。


    “你对时间动了手脚是吗?”明微一边说着,一边在脑子里搜寻蛛丝马迹。


    她忽然意识到,她和怪物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家,而应该在公园。


    她当时觉得那条跑道比平时长了很多倍。


    现在想想,并不是跑道变长了,而是时间的流速变慢了。


    他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她。


    为什么?


    她只是个普通女高中生,为什么?


    她看向犹格,没想到犹格弯起了眼睛,骄傲地点点头:“我!我!”


    他……它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明微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


    会说人话不代表有人类的思维。


    鹦鹉学舌而鹦鹉永远无法理解人类的道德伦理。


    犹格从始至终只是在学她的舌而已。


    它所有的人类词汇,都是经过明微之口学到的,除了那个词。


    妻子。


    明微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它说过这个词语。


    疑点太多了。


    而她就这么轻信了一个非人物种。


    “请不要这么做了。”明微说。她继续想解释为什么,但犹格一口轻快地答应了,触手贴过来想摸摸她。


    看着他那双无辜懵懂的眼睛,明微从前只是觉得这双眼睛比人类的眼要清澈,要漂亮。


    可明微今天意识到了。之所以清澈,是因为懵懂。之所以懵懂,是因为不在乎。


    它就是一只鹦鹉,看起来比鹦鹉聪明,比鹦鹉狡猾,实际上跟鹦鹉一样,并不在乎人类的规则和道德伦理。


    明微避开了它伸过来的触手:“从今天起,你睡沙发。不能进我的房间。”


    说完她就往卧室走,犹格和触手们紧跟其后。


    “姐姐。姐姐。”犹格惯用清甜的声线喊道,触手们也一根一根地贴着她,挽留她。


    它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因为明微曾经很纵容它们。


    纵容它住下来,纵容它上桌吃饭,纵容它触碰,纵容它上床……


    明微是那种表面会生气,但实际会宠溺它们的妻子啊。


    啊,妻子……妻子……


    啪。


    犹格的脑袋撞上了合上的门。


    它有些疑惑地看着这扇门,挠了挠头,试着敲了敲门。


    门没有开。


    它又敲了几下。


    门还是没有开。


    这难不倒犹格。它往门缝底下送进一条触手,触手顺着门往上,卷住了门把手,轻易地打开了这扇门。


    明微坐在床沿望着它爬进来。它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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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好眼泪,明微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了,将它关在了卧室里,它的楚楚可怜无处施展。


    它又爬去客厅找明微。


    明微缩在沙发角落,翻着书。还没等它靠近她,她又面无表情地起身了,瞥都不瞥它一眼。


    它继续爬去卧室。明微则从卧室转移到客厅。


    这个屋子本来就不大,一人一怪来来回回,总共就只有这两间房间能躲。明微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贫穷。


    她这回坐在沙发上不动了,犹格见状欣欣然贴过来,却被明微一巴掌挡开了。


    “别贴我。”


    她的声音不大,没有特别生气也没有特别不耐烦,平淡安静。


    犹格和触手们不解,再次尝试贴过来,明微往一旁挪了屁股,它们贴空了。


    明微毫不留情地又转移到了卧室里,这次连门都没关,不在意它们到底会不会进来。


    因为即便进来了,她也会把它们当空气的。


    这时,它们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变得有点严重了。


    呜……


    妻子……妻子……


    妻子……


    它们爬到床边,触手轻轻攀住床沿,但没有更进一步。


    妻子……


    呜呜……


    妻子……妻子……


    明微懒得理会它的啜泣。


    如果它每次犯了错,哭一哭就能得到原谅,它以后一定会做出更加无可挽回的事。


    明微起身,拉动被子。


    它们以为明微消气了,在邀请它们上床,欣欣然准备爬上去,被子盖住了明微的头。


    犹格愕然呆住,用触手隔着被子轻轻戳了戳她的背。


    意思是:还有我的位置。


    明微不理它。


    犹格爬到床尾,想从床尾钻进被子,没想到明微用双脚压住了被沿,将它拒之被外。


    犹格就地在床脚缩成一团,触手们缩进犹格的怀里,紧紧包裹住犹格的人形身体。大声嘤嘤呜呜了起来。


    见连大声嚎哭都不起作用,它们绝望了,哭声渐渐小下去,变为一种更为隐秘、悲伤的清哭。


    呜呜……


    妻子……


    明微起床后,闻到了满屋子浓郁的苦涩的气味,并不难闻,但是浓度太高了,令她头发晕。


    她伸脚去找拖鞋,被一地的透明黏液惊到了。


    再往床脚一看,那里缩着一只黑紫色的人蛹。


    很明显它哭了一晚上。明微收回视线,去找拖鞋。包裹住犹格的触手们散开了,露出了犹格的躯干和他抱在胸前的人形四肢。


    明微的拖鞋在它怀里。


    明微:“……”


    他抱着拖鞋爬过来,小心翼翼地敛着眼神,偶尔偷瞥一眼她又迅速垂下。


    爬到了明微脚边,轻轻握住明微的脚腕,要帮她穿鞋。


    明微却不留情地收回了脚,“放在那里,我自己穿。”


    犹格和触手们一僵,“姐姐……”


    明微抿着唇不说,态度很坚决。


    它们只好将拖鞋头对头,尾对尾地摆在明微脚下,小心翼翼地退到了一边。


    明微踩着一地黏糊的液体去了卫生间洗漱。她听到犹格也跟着来了,不过就停在卫生间门口,触手们悄悄从门缝探进来。


    等明微扭头,又很快地缩回去。


    明微洗漱完出卫生间门,看也不看地路过了他。


    明微就要出门了。它们还期待明微会说拜拜,会说一堆叮嘱的话。


    结果明微跟没看见它们一样,径直出了门。


    犹格和触手们爬到窗户边,目送明微消失在巷口。


    它们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