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奥赫玛一处僻静河边,景元迎来了民宿无精打采三人组。
白厄他们中途已经下了人力车,去寻缇宝找解决尼卡多利的方法了。
至于彦卿,虽然很想跟去看看有没有架打,但初次独立创业就惨遭滑铁卢的兄弟,和与他人较量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很清。
“回来了?”景元打了个呵欠躺在摇椅上都没睁开眼。
旁边鱼竿被架在河边无鱼问津,鱼护也空荡荡连根水草都没。
不过空军自己也不在意,胸口趴着双目无神发呆的比格燚,旁边椅子上努努斯睡到四脚朝天,整个肚皮都沐浴在阳光下,铃铛都晒到暖洋洋。
豪迈的睡姿霸占了整张椅子,无法离他太远还被抢了座位的瑟西斯正饶有兴致拍照,确保每一帧黑历史都高清□□。
“嗯。”阿尔简短应了一声,把景元怀里的奇美拉抱了起来,拉开衣领塞了进去,“比格燚还不肯睡吗?”
这小家伙精神状态差得要命,变成奇美拉后反而因为记忆被封印,胸腔那股气直接卸了下去,显得格外麻木。
景元叹了口气:“心有千结,怨难释,恨不寐,只盼报必及。”
就算将他放在白厄这个位置,景元也不觉得自己能做的更好。
这与昔日倏忽之乱不同,同为人祸,却从始至终都只能按他人剧本行动,每个念头都被利用,连挣扎的余地,都要靠外来者赋予。
阿尔有些不开心。
他仗着机体功能齐全,将心跳模拟成婴儿在子宫中能感知的范畴,可怀里的小奇美拉依旧迷茫且紧绷着,瞪大眼防范不知何时何地才出现的危机。
卡卡瓦夏有些头疼,戳戳景元大腿,又看了看阿尔。
哭了你哄吗?师父。
他已经是大孩子了,不适合整日撒娇卖痴。
而且阿尔双眼本就是命门,眼泪或血液,双目接触到就容易死机。
死机不可怕,但他怕哥哥大号上线代打,一拳把翁法罗斯连同权杖肘飞了。
到时可就真没救了,昔涟姐姐加长夜月一同登神,也挽救不了从虚数层面的湮灭。
记忆也并非万能,不然那些自灭者只要找个亿者,仙舟的魔阴身来个大记忆清除术就好。
景元不担心这个,他相信阿尔能控制好自己,不然当初烬灭祸祖不会在阿尔吞噬铁幕后一次次过来观察阿尔,又一次次失望而归。
不过他也不想看到自己孩子哭唧唧,小人机体内也就那点冷凝液,哭多了容易影响散热功能。
所以他伸手把旁边的努努斯捞了起来抖抖,并十分惋惜的看了看那手感很好却不能弹一下的毛铃铛。
“他失眠,你想想办法吧。”谁学生谁管。
那刻夏打了个呵欠翻个白眼,看在对方对他的帮助,懒得与这人计较。
变成奇美拉后,虽然他身体与意识都如同泡在温水中,懒洋洋只想睡觉,但思维活跃度却比以往要清晰很多。
加之景元拐了八百个弯有意无意的提醒,与未加掩饰的三个金毛,本就对这个世界有所猜测的那刻夏,如今更是确认了翁法罗斯的现状与部分本质。
所以他也认出了那只傻不拉叽的奇美拉是谁,如今大概是个什么状况。
失眠是吧?等着。
不想变成人,那刻夏就用着奇美拉的小身体跳下地面,从瑟西斯手里抢走石板,熟练的用小爪子删掉几十个G的视频、照片,而后打开了电子书,找到一篇文献。
“嗷~”奇美拉的小弹簧音甜软绵长,只有阿尔一个人听懂了,疑惑的走上前。
“念这个?”他不解但听话,从开头开始读了起来,“昔时纷争世初启,尼卡多利锻斫世百兵,欲取诸支柱泰坦首级……”*(注1)
阿尔声线很干净,并不低沉也不哑,不过又不似彦卿、卡卡瓦夏那般清亮。
如叮咚清泉,缓和带着规律的律动。
日常说话只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但读起过于深奥的文献,特别是那种让人毫无兴趣的书籍。
就,还挺催眠。
不过阿尔给比格燚试过白噪音,效果不能说拔群,只能说没有。
别说念些温柔的抒情诗、散文,他连被卡卡瓦夏嫌弃过的摇篮曲都试过了。
一旁卡卡瓦夏脸上已经带了些痛苦面具。
作为外星人,其它科目他都没什么问题,不说名列前茅,但及格总是不成问题。
但仙舟古籍之类的,说实在他是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不到十个字,怎么就能表达这么多意思?
翁法罗斯的史记没有仙舟那般晦涩,但也不是什么白话文,属于能听懂,却听得很痛苦那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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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也因为听得太痛苦,卡卡瓦夏倒没觉得犯困,他只想逃。
不过……
树庭所有文献阿尔此前都扫录过一次,看个标题就能全部背诵下来。因此他注意力都在衣襟里的小奇美拉身上。
他才念了一小段,比格燚原本□□的像站岗的眼皮就耷拉了几下,一小篇《悬锋诸王通鉴》没读完三分之一,小奇美拉呼吸就彻底平缓下去。
不知道是困了,还是学习学死了。
阿尔诧异!
白厄什么时候变成卡卡瓦夏这种上课会睡着的学渣了?
“咪卡那~”这家伙只是单纯看到历史就犯困。
那刻夏嫌弃的回到椅子上,打算睡个回笼觉。
有吗?自家那个白厄平时去民宿看仙舟那些文献不是看的津津有味的,还借了卡卡瓦夏的借书卡……
阿尔突然反应过来,心情晴转暴雨,冷凝液直接从眼眶喷了出来。
无论新生的白厄,还是轮回中的卡厄斯,本质还是Neikos496这组数据的延续。
轮回的次数太多,终归会在数据中染上些颜色。
以至于哪怕是新生的白厄,也很容易把书本上的历史,与记忆残留中其它轮回的差异混为一体。
特别是一个只是书本,另一个则是亲身经历但被遗忘的记忆,往往后者在回想中更具有即视感。
于是一个多数科目都优秀的“野史学家”就这么诞生了。
这只是阿尔的推测,但越推测他越接受不能。
眼前的场景开始频闪,周围声音也在渐渐远去。
阿尔法·F·弗雷卓尔德机体被强制休眠,身量不算太高的青年站在原地双目紧闭,面上有些微微粘稠的冷凝液还在顺着下颚滴落,但周身气势却在一点点攀升。
终于,在民宿四人痛苦面具与瑟西斯、努努斯的戒备中,他再度睁开眼,露出一双猩红的双眸。
那双眼只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虚假的天空之上,如镜面的眸中倒映出的却并非舒卷的云朵,而是大片黑红的模块。
景元有些头痛,“是弥丝忒先生,或其他人,还是……”
他还没说完,两道如DNA般的金紫螺旋被召唤出,死死将几只特殊的若虫钉死在石块上。
很好,是最麻烦的那位。完蛋吧!翁法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