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显得很忙。
这句话在车上几位脸皮不够厚的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就连话最少的丹恒都在主动找话题。
“今天的生意怎么样？”他们尝过阿尔的手艺，换个星球，恐怕得限号排队才能维持秩序。
但很显然，这不是个合适的话题。
方才还因为举着几个孩子兴冲冲的阿尔几乎瞬间蔫了下去。
“那般技艺，就算选择的是偏僻小巷也很快能客流如梭，在码头那种地方怎么可能卖不出去？”万敌有些不解。
白厄倒是摸着下巴：“若是生意不如人意，阿尔也不会这个点就回来。”
如今离饭点也不过一个小时。
“是出现什么突发情况了吗？我在码头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卡卡瓦夏摊摊手：“是哥哥把生意和慈善混为一谈，基本断绝了小摊持续经营的可能。”
这次生意，算是景元对他和哥哥，主要是对哥哥的测试，但很显然，哥俩交出的答卷都不合格。
卡卡瓦夏自己的问题是，他对于经营的经验主要来源于砂金。
每次放长假砂金都会带他前往庇尔波因特，交给他一些无法凭借运气的业务。
好处是这些业务很能磨练人，坏处是做多了也容易染上公司和砂金的坏习惯，把人命也算作筹码和利益。
至于阿尔，他的问题更大一些，根本没有正常的社交理念和经验。
善良什么时候都值得赞赏与支持，但景元更希望他做这些的时候，能随时都有全身而退的权利，并在离开后并不后悔。
是，有阿格莱雅的支持，加上有开拓者和他们这群异界来客，铁幕的进程会飞速增长，打破卡厄斯兰那与昔涟回推的进程。
所以眼前这幅景象持续不了多久就要进入下一次轮回。
但景元给他们设置的课题，是让他们以普通人的身份，模拟不知情状态下，在奥赫玛顺利生活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阿尔的摊位甚至无法活过一个月，财务就会出现问题。
以一次创业而言，这足够赔了裤子。而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还有其它连锁反应，会影响他们再创业。
而这隐患，源自阿尔的三次善举。
给市场老板提供的增产方案，过低的售价，以及赠汤的举措。
卡卡瓦夏留了后手，他准备了开业活动的策略，并且限制了阿尔每日售卖的数量。
三日后，按他原本的计划，汤的售价会回升到正常售价八折的程度。
一个能维持摊位循环，有些盈利，并且可以满足大多数人的价位。
阿尔这三天的低价，也可以当做宣传手段。
但阿尔在他短暂离开间隙，因为那个小女孩变成了半卖半送，并且不是以活动名义。
哪怕是为了维护那孩子的尊严，也造成了足够糟糕的后果。
老板不差钱、慈善、好心人等标签被烙印了上去，物美价廉，物超所值，成了大家对摊位的初印象，甚至超过了食物本身的美味。
白厄对这方面有点懵懂，“这些应该算是好名声……吧？若是我去吃饭，肯定乐意去这里尝尝。”
万敌好歹是王储，对人性恶面还是比较熟悉的，“这些好名声可以有，但前提是在摊位售价正常的时候。否则名声先传扬出去，后续再涨价哪怕是正常范畴，也会遭来大批人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
若阿尔是以正常能回本的价位出售还好，大不了后续增加其它产品，这份汤当做初心与馈赠，就当卖个好名声。
但问题是由于食材是来自市场摊贩赠送的，所以前期运营定价时，阿尔根本没考虑过成本。
但这些赠送的食材不会长久免费，再往后人家来送，卡卡瓦夏也不会让阿尔收。
人情是比什么都难还的东西，现在老板们赠送，是为了感谢他帮忙出主意拯救了农作物产量。
但阿尔给的方案不是给个人，而是整个奥赫玛的。
为了维持绝大多数人的利益，阿格莱雅很快会插手，确保丰产计划能执行下去，让圣城物价进一步降低。
很明显，这与市场的摊位主们是有利益冲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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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卡卡瓦夏弯腰把手肘在膝盖上，掌心在腮帮子上挤出两坨忧郁的肉肉。
“我不该让哥哥自己去市场询价的。”他忘了奥赫玛不是公司更不是罗浮，这里到处都是困难，而阿尔则是个有善心且有能力，但没有“脑子”的好人。
这种人放在公司就是待宰的羔羊，别管背后站着谁，就算是博识尊，有心之人仍旧敢去算计利用。
利益能让一个好人化身恶鬼，更何况是末世背景下维持表面繁荣秩序的奥赫玛。
信不信明天元老院就要来“拜访”他们，逼他们交出更多东西。
白厄似懂非懂，和星两双大眼对视，都充满了对市场的无形大手的敬重与未知。
星挠头：“可恶啊！我不是金人巷复兴大使，贝城博物馆最大馆主吗？为什么感觉跟不上砂金mini的思路了？”
“金人巷与博物馆本就有完善的体系，你做的只是优化，而非从零开始。”
“那丹恒你有办法解决？”
星一句话下去，五双眼睛一同看向丹恒，把小青龙看的冷汗要苍龙濯世了。
卡卡瓦夏晃晃腿拆台：“丹恒哥最多只知道理论知识啦，做生意不是书读的多就能赚大钱的，否则公司P49，该让那些到处出书的理论大师来坐。
龙字辈最会做生意的大概是白露，丹枫先生能当董事当不了总裁，丹恒哥连董事都当不了，他只能当执行官。”
说白了这群小龙人多数仗着力量和祖辈积蓄，根本不懂市场。
若其它仙舟持明不插手，景元又有意为难。
恐怕罗浮持明生活能飞速下降一个level，并在百年内持续雪崩式下滑，不得不如狐人那样被打散彻底融入仙舟，才能维持族群。
可惜这群人看不懂景元为了维持仙舟稳定做了多少，只将忍让当成怕了，只知道得寸进尺。
卡卡瓦夏虽不喜镜流，但也得承认，那只用丝带缚眼的冰蓝色大猫，用猫猫拳把全体龙师揍个鼻青脸肿只差一步就要蜕生，真是干得好哇！
也算是魔阴身后几百年干得为数不多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