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哲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他。
“昨天小睿来找过你了吧？”沙发上，江萍又展开一个新的话题，“你知道他来京市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对方没提，他也没问。
“他是来这边参加数学竞赛的。竞赛一结束他就来找你了。他说，想来亲眼看一下你。”
刘哲抬头，有点困惑的看着对面这两个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说这些。
唐杰严肃：“这个竞赛是全国性的。他已经冲到了总决赛。这么重要的比赛，他心里还想着来看你一眼。”
江萍接下一句：“不过好在是比赛结束才来见你。应该还不至于影响比赛。”
这是……什么意思？
影响比赛？
十岁的刘哲又呆住了。
这真的是他亲生父母吗？
为什么，他感觉就像自己欺负了谁，然后对方父母找上门来找他算帐了一样？
“昨天，你没有对你哥哥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江萍这一句让刘哲倍感委屈。
他那个所谓的亲哥哥昨天不请自来，直言他不回去是不是嫌贫爱富。今天他亲生父母就找上门，质问他是不是对那个哥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就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吗？
不提他现在的养父母，就是小果，也没说过这种让他很难受的话。
而且要说他真对不起谁，他觉得，只有小果，是他真正对不起的人。其余人，都不是，统统都不是！
所以刘哲站了起来。真的太不舒服了。
“叔叔，阿姨，我没有说任何不该说的话。他问我不回去是不是嫌贫爱富，我说不是。别的，我们没有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他竞赛的事。他也没提。”
他鼓起勇气说出的这一席话，以为会听到对面的指责。至少估计会斥责他“居然连声爸妈都不叫”，但结果是，他们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一起松一口气。
“哦，那太好了。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唐杰先说话，“我们相信，刘先生一家会好好待你的。”
江萍在一旁补充：“不过如果你想回来，也可以。我们是欢迎你的。前提是你不能影响你哥哥。”
刘哲站在对面，半天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轻轻说了一句：“我没影响他。”声音真的很轻，仿佛要融化在了风里。
这缕很轻的声音消散之时，唐家夫妻已经离开了会客室。两人脸上都挂着满意的笑容。他们和刘茂盛道别。
“刘先生，感谢你们夫妻把小哲教育得这么好。”唐杰不卑不亢的说。
“真的谢谢。”江萍也面带微笑。
两人直到离开刘宅时，连问都没问唐小果一次。
二人谢绝了刘茂盛派车送去机场的建议。他们宁愿自己打车去。
“刘家，真有钱啊。”走了五分钟，江萍才拿出手机叫出租。说出这一句时，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自己手提包的手柄。她的手提包，干净整洁，可价格却抵不上刘宅客厅的一块地砖。
根本不需要特别打量什么，光是那庭院里的喷水池假山，就比他们小区里公区的喷水池还精致，水质还要好上几倍。更不要说水里自由穿梭的一群群锦鲤。阳光照耀下，仿佛是黄金铸造了鳞片。
唐杰点头附和，脑海里下意识就闪过，刚才放置在会客厅一角的古董花瓶。但他话锋一转：“不过，他们家可没有小睿那样，能参加全国数学竞赛的孩子。”
江萍一听，也微微一笑：“那是当然。毕竟基因不同嘛。”
等出租车到后，两人上车时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样子，没再去评论什么。
刘宅。
龚倩彻底放心了。
唐家夫妻来了，走了。提都没提带走小哲的事。
不过刘哲回了房间，也没再出来。
她很想去看一下他，但突然就想起，那一天，小果在门缝看她的冷漠表情。已经走到刘哲房门口的她，脚步顿下。她思索几秒，最终转身走了。
龚倩来到厨房，让阿姨给两个孩子榨两杯新鲜果汁。
“小哲那杯，加一点糖吧。少加一些。”吩咐完她又补充一句。
这时的刘哲已经从房里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见一下刘小果。
于是他来到刘小果门前。
“小果，”刘哲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很快，屋内就有人回答：“可以。”
刘哲进去后，把门关好。
“我能坐下吗？”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面对小果，反而比面对其他人还要更从容一些。
“可以。”
刘小果正坐在床边读书。刘哲询问能不能坐下时，他从书里抬眼，但说完后视线又离开他，再次回到书里。
刘哲坐在距离书桌不远的一张浅黄色皮椅上，看了看依旧看书的小果。
“刚才，他们来了。就是……唐叔叔和，江阿姨，”他想，既然他们都不在乎他叫“叔叔”和“阿姨”，那他也不用逼自己叫爸爸妈妈了，“他们来找我，是因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把这些事告诉小果。其实，告诉爸爸妈妈才是合理的吧。
刘哲把唐睿昨天是参加完竞赛才来找他，而唐家夫妻怕自己影响唐睿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最后问：“那个……他，就是，唐睿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成绩很好。”出乎意料，刘小果一点都没抱怨唐睿。他只是把书放下，开始认真回答刘哲的问题，“聪明，人缘关系好。朋友多。大家对他评价都好。”
“那……那你对他，是什么印象？”刘哲鼓起勇气问。他感觉唐睿对小果，似乎也不是很友善。
刘小果没有犹豫：“我和他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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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哲：“……”
刘小果看他几秒，见他不再提问，再次拿起书。
下午，顾铭几个再乘飞机去了渝市。这次要去调查唐睿。
司马覃和小齐去唐睿学校打听。
顾铭则是先去宠物店买了五个三文鱼浓汤口味的猫罐头。
橘猫在深夜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罐头，顿时心情大好。
“那个触手男，是你们一起的吧？”
触手男？？？
对面三个人都忍俊不禁。
周显：说得还挺委婉。
他之前吐槽的是触手怪。
橘猫用锋利的爪子划拉开其中一个罐头，舔了几下，又说：“你们三个还行，讲信用。那个触手男是不是单身狗？他在我们这边已经没什么口碑了。”
顾铭礼貌性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哦，对了。有个事本来我都忘了，”橘猫喝了一小半浓汤，才又抬起头，看向顾铭，“上次你问的那个，好像是小果吧？唐睿的弟弟。他有个妖怪朋友的。”一舔嘴唇，“不过，那个妖怪消失三个月了已经。”
啊？
什么样的妖？
“具体不知道。我们都没见过。”
“妖力？强的啊。但很孤僻。也许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只开灵智的吧？”
五个人听完橘猫的讲述，又立即定深夜的机票，赶天赶地的回了京市。
那还用问吗？
假的唐小果，就是那个孤僻的妖怪吧。
飞机落地后，司马覃抱怨：“所以我不是早说了，抓起来直接拷问。非要绕这么多圈子。”
顾铭没看他，但也说：“是要问，但不要拷问。”
“他是白痴吗？一问就说。”司马覃斜眼看顾铭，“你想得也太简单了。”
顾铭取下眼镜，轻轻擦了擦镜片：“谁知道呢，也许白痴的是我们吧。”
当天一大早，几个人就来到刘宅。
顾铭敲开了唐小果的门。
“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了。”
刘小果脸色莫名：“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在找唐小果，或者说，刘小果，真正的刘小果。”
“你是他的朋友，对吗？”
刘小果没说话。
这时，刘哲也打开自己房间的门。他想过来，却被窦斌和余承风拦住了。
所以他歪着头，拼命朝几米之外的小果的卧室门前张望，但听不清说什么。他只看见，小果的那位心理健康课老师，以及那位数学老师，甚至还有那位数学老师的助教，还有体育老师……大家脸色都变了，变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顾铭是变了脸色。
因为，就在刚才，他直接问了那个问题“你知道，真的小果到底在哪里吗？”后，刘小果回答了。
“知道啊。”
他指着自己的身体说：“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