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漱玉凝眸打量着楚似月。
她甚至都开始要胡言乱语了?
楚崇礼要是知道他说给楚似月的秘密,都快成楚似月泄愤的谈资了,会不会被再次被气吐血?
“楚漱玉。”楚似月一脸坏笑的看过来。
楚漱玉淡淡的说:“你最好掂量清楚,父亲的性子和从前比起来变化很大,若你几次三番惹怒他,保不齐会让你暴毙在大婚前。”
“你不敢听吗?”楚似月收起了笑意,眯起眼睛探究的看着楚漱玉。
楚漱玉点头:“江逾白找过我几次,你跟他是夫妻,说什么都无妨,但是你逢人就说,要么钦天监来查父亲,查证之后烧死他,要么皇上给你按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江逾白的前途完了,你也好不了。”
“果然!江逾白果然跟你说了!”楚似月猛地站起身:“这厮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看我不剥了他的皮!”
丢下这么一句,楚似月一阵风似的离开了芷兰院。
“小姐,这人该不是要疯了吧?”知春凑过来,一阵唏嘘。
楚漱玉端起手边的茶:“差不多了,再这么折腾下去,疯了也不稀奇。”
只能说楚似月活得太骄傲了,她心里的意难平都会把自己逼疯了。
真到了那一天,楚崇礼会作何感想?
自己必定是能看到的。
翌日。
芷兰院头一次来了客人。
顾琳琅登门,楚漱玉又惊又喜,她虽然很想亲近顾琳琅,可到底不能太唐突了。
本来还想着怎么再跟顾琳琅见一面,没想到她竟来了。
“楚妹妹,昨日没能帮上忙,回去后怎么想都觉得过意不去。”顾琳琅坐下来时,把一个精巧的匣子放在桌子上:“今日登门想着和你说说话,再者楚妹妹大婚在即,我厚着脸过来给楚妹妹添个妆。”
楚漱玉热络的拉着顾琳琅的手:“顾姐姐,昨日的事本就被人做局,我心里有底才会打春华郡主,别放在心上,若是连累了顾姐姐,那我才会过意不去呢。”
“话虽如此。”顾琳琅说:“楚妹妹鲜少在外走动,这样的伎俩常有,我也见怪不怪了。”
楚漱玉端详着顾琳琅,她眉宇间的愁绪能看得出来,心思一动:“也是我嫁得好,别人眼红罢了。”
“昨日见誉王殿下护着妹妹,就看得出来了,确实是遇到了良人。”顾琳琅说。
楚漱玉抿着嘴角笑了:“姐姐是个玲珑心思的人,我们寻的就是良人,若遇到事只想着保全自己,我才不会嫁呢。”
“你啊。”顾琳琅笑出声来,心里却忍不住叹息,誉王能为楚漱玉出头,那是因为身份贵重。
若是一个小小的举人,保全自己尚且都需用尽全力,又怎么能指望着护着自己呢?
楚漱玉觉得顾琳琅已经遇到了那个书生,索性压低声音:“顾姐姐,一个都不能护住自己妻儿的男人,在我眼里算不得男人的,花言巧语都是苦衷,本质还不是缩着,只想要拿好处?”
顾琳琅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的点头,轻声说道:“是啊,谁没有苦衷呢。”
“对了,姐姐可去过棠梨馆?”楚漱玉见好就收,顾琳琅的才情极好,自己这几句都已经重了,话锋一转:“那边的胭脂水粉喜欢吗?”
顾琳琅眼里有了光:“真真是厉害得很,棠梨馆里的胭脂水粉一件难求,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
“王妈。”楚漱玉出声。
王妈进门来:“姑娘。”
“把棠梨馆最紧俏的胭脂水粉都取来一份,装了盒子送到顾府,就说是给顾大小姐的。”楚漱玉说。
顾琳琅连忙拉住了楚漱玉的衣袖:“可使不得,虽然是胭脂水粉,可棠梨馆的胭脂水粉贵重的很。”
“不贵重,我送得起。”楚漱玉笑眯眯的说:“因为是我的。”
顾琳琅愕然的看着楚漱玉:“那些胭脂水粉出自你的手?”
“嗯。”楚漱玉说:“姐姐若想要开个铺子,找我就行。”
如果,看不住顾琳琅和书生在一起,至少也要有个营生,只怪自己这些日子被缠磨得精疲力尽,否则早些想起来顾琳琅,也不至于刚见了两面,交情尚浅,什么也说不出。
顾琳琅觉得自己的添妆有些拿不出手了,同时也艳羡楚漱玉能得到誉王这般照拂。
京城里的事,她知道的不少,棠梨馆是沈家的买卖,沈夫人跟太后的交情她也知道,若不是誉王从中牵线搭桥,楚漱玉怎么能接触到沈家人?
所以,誉王对楚漱玉的庇护是周到的。
并且,顾琳琅也知道楚漱玉在府里不受宠,可那又如何?楚府不待见,太后和誉王待见,能得到夫婿和未来婆母的照拂,楚漱玉是个好命人。
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王妈回来复命。
顾琳琅笑着道谢:“本来想要给妹妹添妆,结果我倒得了大便宜。”
“顾姐姐和漱玉一见如故,不说便宜不便宜,以后我们多走动,回头大婚那日还要早些过来,陪着漱玉呢。”楚漱玉诚心邀请。
顾琳琅点头:“一定。”
送走了顾琳琅,楚漱玉就把顾琳琅的事放在了心上。
思来想去,自己都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查这么一个人,她有些后悔昨日没有跟谢沉壁提一句。
倒不是非要棒打鸳鸯,只是不希望顾琳琅跟上一世那般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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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似月坐在椅子上,江逾白站在旁边。
“你跟楚漱玉说什么了?”楚似月眼神不善的打量着江逾白:“你不是还想着坐享齐人之福吧?”
江逾白赶紧摇头:“似月万万不可胡思乱想,我只是怕你心里不痛快,找她说清楚。”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香饽饽了。”楚似月翻了个白眼儿:“誉王可爱惜的厉害,昨日就差动手打春华郡主了。”
江逾白愕然:“春华郡主?为何要打她?”
“当然是因为她惹了楚漱玉呗。”楚似月嫌弃的推开江逾白:“你也不学学誉王,对外人都能出乎护着楚漱玉,伯夫人那么对我,你竟只会跪着,江逾白,我嫁给你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江逾白一噎:“似月,这不一样,再说了,你过府就掌家,母亲那边我会帮你的。”
“说的比唱的好听,我问你,你不是入行伍吗?什么时候走?你什么时候能给我挣来诰命?”楚似月冷声。
江逾白倒退了两步,打量着楚似月,她这般咄咄逼人,自己心里难受的厉害,难道她对自己一点儿情份也没有吗?
可,那梦境越来越让自己分不清真假了,梦里的那个家,那个楚漱玉,眼前的楚似月,他是不是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