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专注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炎凛走过去。
“蹲这儿干什么？”
桑青猛地抬头，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她看清是他，眼睛眨了两下，然后弯起来：“你，你怎么这么快？”
“走过来的。”炎凛低头看她，“怎么不进去逛？”
“你不说，让我等你。”桑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把那两根烤串往他面前一递，“给你买了一根，趁热。这个不辣，这个微辣，你先尝一口看看能不能接受。”
炎凛低头看着那两根被举到眼前的烤串，竹签上的油星星点点，肉串烤得焦香，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他伸手接过来。
“你吃过了？”
“没呢，刚买完就蹲这儿等你了。”桑青很小声的说着。
炎凛盯着她，“做了很久的飞机，你都不累吗？”
桑青愣了一下，手里的烤串悬在半空。
“累啊。”她眨眨眼，语气轻飘飘的，“但是饿比累更难受嘛。”
炎凛看着她，没说话。
夜市的光影从她身后流过，喧闹的人群在他们身边穿梭，有人不小心撞了桑青一下，她往前踉跄半步，被炎凛伸手扶住胳膊。
“小心点。”
桑青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又抬头看他。
炎凛已经把手收回去了，低头咬了一口手里那根不辣的烤串。
“还行。”他嚼了两下，“这家味道不错。”
桑青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我以为你不喜欢，可又想买来给你尝尝。”
炎凛瞥她一眼，没接话。
因为桑青在排队买烤猪蹄，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前面只剩三个人了。
烤猪蹄的香味飘过来，混着炭火的焦香，桑青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踮着脚往前张望。
“马上就到我们了！”她拽了拽炎凛的袖子，“你想吃辣的还是不辣的？他家可以选口味，有蜜汁的，有香辣的，还有……”
“随你。”
“那我买两个香辣的”桑青已经开始掏手机，“你请我吃飞机餐，我请你吃烤猪蹄。”
炎凛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轮到他们的时候，桑青趴在玻璃柜前，认真地跟老板说：“两个香辣的，多放花生碎！”
老板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打包。
桑青接过纸袋，烫得直吹气，还是忍不住凑上去闻了闻。
“好香。”她眼睛亮亮的，转身把其中一个纸袋塞给炎凛，“快尝尝。”
炎凛接过来，看着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又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
“唔唔——”桑青捂着嘴，好不容易咽下去，哈了一口气，“太好吃了，值了值了。”
她在国外的时候，就想念这口，现在迟到了，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炎凛就这么看着她，实在不懂，这烤猪蹄有那么好吃吗。
这会，他低头低头咬了一口自己那份。
外皮烤得焦脆，里面软糯，香辣的酱汁裹着花生碎，确实不错。
桑青一边吃一边往前走，眼睛还在四处搜寻新的目标。
“那边有烤冷面，要不要？”她回头问。
炎凛跟上去，目光落在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上，和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你还能吃？”
“这才哪儿到哪儿。”桑青理直气壮，“我可是空着肚子来的。”
炎凛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快两步，跟在她身侧，替她挡开迎面走来的人群。
烤冷面的摊前排了五六个人，桑青站在队尾，一边啃猪蹄一边刷手机。
炎凛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夜风有点凉。
他抬手，把自己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你冷吗？”桑青忽然抬头。
“不冷。”
“哦。”她低头继续刷手机，过了两秒又抬头，“你要是冷就说啊，我这还有半根猪蹄，吃了能暖和。”
炎凛看着她递过来的那半根啃得乱七八糟的猪蹄，沉默了两秒。
“你自己吃吧。”
桑青看着她这幅样子，不由得撇着嘴，耸耸肩。
其实她是下午的时候想通了一些事情，坐飞机的时候他是很拘谨的，也不知道这男人想干什么，可她不想一直这样下去。
与其一直别别扭扭的，不如很坦然的面对。
等着打了桑青这里，她买了烤冷面，还给这男人买了一份。
“你一定没吃过这些，其实我在国外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这些了。”
桑青接过那碗烤冷面，热气扑在脸上，带着酸甜的酱香。
她夹起一块，吹了吹，递到炎凛嘴边。
“尝尝。”
炎凛低头看了一眼，张嘴咬进去。
桑青盯着他嚼，眼睛亮亮的：“怎么样？”
“嗯。”
“你又‘嗯’，能不能换个词？”
炎凛咽下去，慢吞吞地开口：“酸甜口，有点辣，鸡蛋挺嫩。”
桑青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不是会说人话嘛。”
她收回筷子，自己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哈气，还是舍不得吐。
炎凛站在旁边看着她，目光在她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上停了一瞬。
两个人沿着夜市慢慢往前走，桑青一边走一边吃，时不时把碗往炎凛那边递一下。
炎凛一开始还接，后来干脆不接了，就着她递过来的筷子咬一口。
炎凛侧头看她，“你就这么喜欢吃这些东西？”
“嗯，烤冷面，炸串，烤鱿鱼，各种小吃我都喜欢。”桑青低头看着碗里的烤冷面，声音不高，“有时候半夜饿得睡不着，就躺在床上刷手机，看人家发的夜市视频，越看越饿，越饿越看。”
她笑了笑，抬起头：“是不是挺傻的？”
炎凛没说话。
桑青继续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
“其实我想通了。”她转头看他，“坐飞机的时候咱俩都挺别扭的，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我仔细琢磨了一下，与其一直这么别别扭扭的，不如坦然一点。”
她举起手里的碗，冲他晃了晃：“你看，我现在不就挺坦然的，请你吃东西，让你尝我吃过的，多好。”
炎凛看着她。
夜市的灯光从她身后流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
她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自己没发现，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炎凛伸手，用拇指把她嘴角那点酱汁蹭掉。
桑青愣了一下。
“沾到了。”炎凛收回手，面不改色，“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