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青说完这话,礼貌的微微颔首,“我还有事情要做,就先失陪了。”
结果转身的时候,就看见身后的炎凛。
看见这男人出现这里,桑青愣了一下。
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显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意外,是不是这男人听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看这男人的时候神情有些复杂。
她深吸了一口气,越过这男人朝着前面走去。
此刻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不过也好,这男人听到自己的话,也算是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看着离开的女人,炎凛没有说什么,目光落在自己母亲身上,朝这边走了两步。
曹凤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来了。”
“母亲,你认识桑青?”
“怎么,你以为你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
“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炎凛并不意外,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他知道母亲的手腕,想要知道自己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是没有想到桑青在这里,母亲也在这里。
他们是偶遇!
偶遇?其实也挺奇怪的,真的只是偶遇吗?
“我怎么知道的重要吗?”
“母亲。”他又往前迈了一步,“你跟她说了什么?”
“你这么紧张?”曹凤微微挑眉,“我不过和那姑娘聊了几句,你就追过来了,比忘了,你的身份。”
炎凛没接这话,只是站在原地。
母子俩隔着四五步的距离,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侍者和宾客,却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炎凛,你才刚刚的结婚,怎么会没忍住呢,这么快开始找女人,就不怕被人知道。”
“母亲。”
“怎么,我说错了?”曹凤迎上他的目光,“你没结婚吗?你已经结婚了,我是不介意你在外面找什么女人,但是你要节制一些,而且你看看你找的女人是什么玩意,一个身体地位都没有的女人,连被你消遣的资格都没有。”
炎凛皱了一下眉头,长达很久的沉默。
“母亲,这些都是我的事情。”
“所以呢,你觉得我没资格管?”
“不是。”
这不是管不管的事情,是觉得母亲操控的太厉害,他的逆反心理也会变得很多。
曹凤也知道,很多事情不宜多说。
“行了,今天是慈善晚会,你要多多的帮衬宴时清,她什么都不会,以后怎么辅佐家族的一切,难不成一直靠我?”
炎凛站在原地,看着母亲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
话题转得这样生硬,像是刚才那场关于婚姻、关于欺骗、关于桑青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母亲总是这样,该说的说完,该敲打的敲打完,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正轨,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可他不是机器,拨动开关就能切换模式。
“母亲。”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时清不需要我帮衬,她会应付这种场合。”
曹凤的目光微微一凝。
“至于辅佐家族。”炎凛顿了顿,“您从小教我,做任何事都要想清楚代价,我想得很清楚,所以不用一直提这些。”
他没有说完,只是看着母亲。
曹凤迎上他的目光,母子俩隔着那几步距离,谁也没有退让。
良久,曹凤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像是某种无声的妥协,又像是对牛弹琴的无奈。
“炎凛,我不是要操控你。”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少了刚才的凌厉,多了一丝疲惫,“我只是不想看你走弯路,你往后要走的路,回很难。”
“我知道。”他一直很知道。
其实这些不用母亲提醒他,自己都知道的很清楚,反而母亲越这样,心里越不舒服。
“好了,我去找时清了,就像您说的,她需要我的帮衬。”说完这话炎凛朝着前面走去。
看着离开的儿子,曹凤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儿子离他越来越远。
她所作的一切的确是为了儿子好,可为什么得不到一点的好。
炎凛找到了宴时清,看着她的周旋,不由得一笑。
“习惯吗?”得空的时候,炎凛来到宴时清的身边。
宴时清看了她一眼,“不是很习惯。”
她也是实话实说说。
“不习惯也得习惯。”她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那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你母亲说得对,以后这些事,总得有人做。”
“时清。”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你不用什么都听他们的,难不成你想一直待在这里?”
宴时清的心一慌,“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应该早晚要离开的。”
宴时清倒是笑了,是的,她的确是要离开的。
只是这些没说话的,他居然知道,也是挺厉害的。
“那么就是我在的一天,做好这些事情吧。”宴时清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这话了。
炎凛看着她,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在说明天还要继续上班。
那种平静里没有怨气,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堵的认命。
“时清。”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宴时清转过头,看着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却比任何表情都让人觉得难过。
“干嘛这副表情?”她说,“我又不是去死,只是……只是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
炎凛沉默了几秒。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宴时清愣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你知道的,我有妹妹,我还有家人,我还有一个期盼。说到底,我比你幸福,你有家人,可你一点也不幸福,连自己人生都没办法选择。”
这话有点悲哀啊,却也是事实。
炎凛站在原地,像是被人轻轻点中了最疼的地方。
不重,却很准。
宴时清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她不是在刺激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你倒是说实话。”炎凛开口,声音有些涩。
宴时清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对着你,不说实话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已经空了的杯子,“我没必要骗你什么,而且这些你自己也知道,不是吗?”
炎凛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