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铁鞋无觅处,剩下那句话是啥来着?
纪岚想不起来了,此刻他高兴的头脑发昏,连一向看不起的鱼顽都觉得亲切非常。
要知道他们就是在找千年深潭,而眼前两颗古树后面正是水潭,说不定就能找到还清草呢。
他大步冲到树木后,没顾及正在介绍的鱼顽。
鱼顽见状紧随其后,仍讲着村寨来历和传说。
几百年前他们的祖先逃荒到深谷之外,险些饿死,这时候一只鲤鱼从溪水中越出,变作一人大小,说许多年前曾受过祖先恩惠特来报恩。接着将祖先驮在背上凭空跃起,降落到此地。再然后鲤鱼重新变回正常大小,一甩尾巴跳进了深潭之内。
祖先感动,于是将改姓为鱼,延续至今。
讲到此鱼顽收了声,她见纪岚身上土灰不少,伸出手准备拍掉,结果才刚碰上他的肩膀就被瞪了一眼,纪岚猛地甩开她的手。
纪岚还记着之前虫子的事,生怕她一靠近又冒出什么野虫,当即后退几步,拍掉衣服上的灰尘道:“以后师父再钓不上东西干脆来这好了,全是鱼,打窝一打一个准。”
鱼顽听他说这些话有些不高兴,眼皮低垂伸脚踢了踢地上青苔,没怎么搭理他,等到林净苍嵇他们出现后才恢复一点精神,指着几步外的水潭让他们看。
水潭清澈间隐隐泛着绿,几尾各色鲤鱼甩着尾巴游动,似是发现有人后纷纷聚到他们脚底下,仰着头,嘴巴一张一合。
纪岚弯下腰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脸看着鱼顽,又转转脸去看鲤鱼,半晌,莫名笑了。
他手指着鲤鱼,朝鱼顽问:“你长的怎么那么像它们。”
鱼顽“啊”了一声,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探头去看,半晌才答:“你眼睛瞎吗?”
她没有恶意的话在纪岚耳朵里简直就是挑衅。
纪岚想不到有人会反过来呛他,愣了片刻,脸色涨红,瞬间站起身盯着鱼顽,出声要骂,又忌惮着林净他们,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在此时林净苍嵇走到他们身边,不至于让场面太难看。
看着深浅不知的潭水,林净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蹙,旋即又舒展眉头,朝鱼顽问道:
“此地灵气充沛,多谢你一番心。但明澈有一事问询,还请鱼姑娘回答。”
鱼顽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十分愿意。
“我们此来是为了一物,名曰‘还清草’,状如兰草,其色青白,多长于深潭岸边,不知你可曾见过?”
鱼顽细细思索,摇头否认:“从未见过,我自小生长在寨子里,几乎每日都和……和朋友一起在水潭边玩,根本没有印象。”
她声音渐渐变低,突然又急切看向他们,扬声道:“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寨老,他活了好几十年,如果有这个东西的话一定是知道的!”
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鱼顽已经转身踩着老树凸起的根部跳了下去,蹦跳几步站稳后朝他们挥手催促,腕间银饰霎时发出一阵清脆响声。
看样子像是怕他们跑了似的。
林净忽地有些犹豫,目光又一次停在身后的水潭,视线随着潭中隐约的绿色波纹流转。仅仅一瞬间的迟疑,苍嵇的手就勾上她的指节,微微低下头附在她耳边低声道:
“师尊,若是怕了……”
林净接话:“我不怕。”
她当即不再多想,一同随着鱼顽走入鱼寨。
寨内住所零散分散在周围,将一座小庙包裹在最中心,按理说应该是最受重视的地方,可这祠堂却老旧非常,落了不少灰,远远望去只能瞧见灰扑扑一片,已经荒废已久。
林净盯着半开的门内忘了一会儿,忽然感到心慌,浑身瞬间紧绷,一股诡异感自背后油然而生。
她扭头查看,只看见了几个当地的居民正盯着他们交头接耳,见她发现后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佯装无事发生。
随着他们路过寨子众人,林净才明白那股诡异感是从何而来——寨子里的居民。
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眼睛在背后凝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那些一双双眼睛混杂着相同的诸多情绪,死死盯着外来者,只依靠视线就能令人毛骨悚然。
林净他们每经过一处地方,附近的居民就会停下所有的动作,自以为隐晦地打量他们一举一动,夹杂着窃窃私语,久久不散。
“我,我有点怕了。”
被一双双秃鹫似的目光盯着,纪岚躲在两人后面,咽了咽唾沫,什么傲慢鄙夷的情绪纷纷抛之脑后,只顾着拽住其他人试图找到些安全感。
袖子被死死攥住,苍嵇冷脸,忽地,他眼睛一瞥纪岚,轻飘飘说了三个字:“胆小鬼。”
激将法果然好用,方才还畏畏缩缩不肯走路的修士登时恼怒,一把撒开手,撞开他走到最前方,还不忘撇下一句话反驳。
“谁怕了,话真多。”
鱼顽领着三人东拐西拐,走过一处拐角后她脚步停住,视线戒备地看向不远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远远走来七八个居民,为首的两人一人年逾古稀,鬓发花白,体型干瘦,被身旁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搀扶着行走。
那姑娘装扮和鱼顽一般无二,身量颇高,纤纤柔柔,一双桃花眼明亮清润。她本在笑,视线却在看见鱼顽后顿住,瞬间横眉怒目,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林净凝神细看,眉眼又不自觉蹙起,与此同时纪岚先一步站了出来,冲着那女子喊道:“我们也算客,你眼睛有毛病就去治,这算什么态度?!”
鱼顽连忙捂住他的嘴,可已经为时已晚,这句话在场众人都听见了清清楚楚。
眼见寨里人神色不对,鱼顽上前解释:“青青姐,他不是故意的……”
鱼青剜了纪岚一眼,哼道:“几个外来修士,谁在乎。”
眼高于顶的模样让纪岚更为生气,他手不自觉按剑,鱼顽发觉后吓得脸都白了一些,赶紧按下那只手,纪岚脸瞬间红了,抖开她的手退开数步。
趁着两人纠缠的功夫,鱼寨老伸出一只手将鱼青拦在身后,主动站出来,抚着胡须道:“来者是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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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那就老规矩吧。”
老人混浊的视线在三个人身上来来回回地打转,意味深长地望了鱼顽一眼,拉着身后的鱼青青走远。
鱼顽在他们身后跟了几步,抿着唇注视他们走远。
纪岚气冲冲凑到鱼顽身边,指着鱼青背影问道:“什么人啊,眼睛长在头顶上。”
“她是寨老的女儿,比我大一岁,是我的表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因为一些事就疏远了。”
鱼顽两只手又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她两眼弯弯露出个尴尬的笑,继续道:“寨老五十多岁才生出她一个女儿,娇惯些也没什么……”
“她是独女,我还是独子呢,有什么了不得的,谁还不是娘生的了。”纪岚抱臂念叨,恨不能上去和鱼青过几招泄泄愤。
鱼顽劝了几句见没什么大用,鼓了鼓腮帮子不管他,引着三人继续朝住处走,路上解释了祠堂为何破旧以及寨老口中的老规矩。
好几十年前小庙还是极为重要的,里面供奉着深潭里面的鲤鱼仙,但后来寨子里时常有人消失,寨民祈求无果后也就不再信奉。
至今为止,寨子里没奉什么神明了。
说到这里时,鱼顽的脸已经红到脖子,头垂得极低,压根不敢看他们,一只手背由于紧张而被捏住了一大片红痕。
林净假装没看到,将视线移向周围,不经意撞上苍嵇的视线,两人相视,彼此都知道没那么简单。
至于“老规矩”,鱼寨有习俗,每逢五月十五那日便对月而饮,供年轻男女相对,而若有远客到来,也会在寨中举行酒会。
走了一会儿,一个中年妇人在门口缝衣裳,中年男子则抱着个六七岁的小童玩闹。
鱼顽双眼发亮,加快脚步跑到那两个中年人面前,身上饰品叮叮当当的律动。
“阿爸阿姆!”
“哎!”
鱼夫放下怀中小童,与鱼母和鱼顽抱在一处,三人私语几声,迎接林净三人进屋。
屋内干净整洁,墙壁上粗糙画着几条锦鲤,最中间一尾浑身火红,尾巴金黄,额间隐隐显出青色。
林净看入了神,丝毫没注意到妇人开始频频望向苍嵇和纪岚,被鱼顽拉拉袖子才收回目光,而鱼父回院子抱了几坛酒摆在桌上。
纪岚看着碗中混浊的酒,撇撇嘴没喝,还没来得及推给苍嵇,鱼母就先招呼林净去喝。
林净收回视线,纠结一瞬道:“明澈不会饮酒。”
鱼父鱼母尚未做出反应,小童就先嚷道:“猫肚肠,一杯倒!”
鱼母打了小童嘴巴一巴掌,低声教育道:“人家那么说是谦虚,你不能去贬低别人,那是没礼貌。”
她朝林净歉意笑了笑,抱着小童去了别的屋子。
鱼顽笑意盈盈,两腮粉红,窝在竹凳上两只手捧脸看着家里,须臾用手背探探脸部温度,翻过手又用掌心拍拍脸颊,深深呼吸,像是给自己打气。
林净默默看着,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看过去正好对上苍嵇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