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她之前来找过你父亲,你父亲拒绝了她。”
“崔姑爷能参加这次科举啊......和陆家无关。”
陆老夫人说得直接,但说完便不再看她,低头拨弄腕上的佛珠,一粒一粒。
陆如年知道,同她说这些,祖母的心里是揣着酸楚的。
“祖母是不是......”
陆如年的话说到一半,便被陆老夫人直接打断,“年儿想多了,祖母没觉得不妥。”
“可是......”
“也没有可是,月儿的性子看起来柔弱,但傲慢在了骨子里,嫁个平常人家是桩福事。”
“那祖母当初为何......”
“王府压得住她,普通官宦人家大多越不过你父亲。”
明白陆老夫人有自己的思量,陆如年不知为何心下一松。
她有她的宿命,无法改变,但祖母是陆如月的祖母......有些事陆如月做得出来,但祖母却不必一定做得出来。
“祖母,过些日子我会同王爷一起去趟宣州。”陆如年将话题岔开,不想让祖母感怀。
陆老夫人一听,眉眼间的神色果然松了三分,拉起陆如年的手便嘱咐了起来。
“年儿啊,这路途遥远,你和你家王爷一定当心......”
“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这件事也告诉你舅母一声,让她派康家的表哥与你同去......自己家人,出了什么事也有照应......”
陆如年:“祖母,不必如此。”
“要的,要的,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帮手,这件事你听祖母的。”
从陆家出来,已是巳时。
陆如年没再在院子里碰到陆如月,她勾手问了问陆府的下人,得知陆如月不知为何发了疯,连陆家的门都没有进,便被崔姑爷领回了家。
此时陆如年已踏上回府的马车,一路上拧眉思量,心里打算找个机会从沈肖灿那里再试探试探,确认他和陆如月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崔皓楠不是靠陆家参与的科举,那就是因为另一个人......魏国公府。
看来她的好妹妹这还真攀上了二皇子他们。
就是不知道,禁卫军的事和她遇刺的事是不是也与二皇子有关......若真是有关,那她去宣州的理由便又增加了一个。
陆如年刚一回到王府,就瞧着燕儿站在西南角门处,时不时的向外张望。
见陆如年从车上下来,她瞬时眼前一亮,小跑着便来到了陆如年身边。
“王妃,你可回来了。”
“怎么,有事?”陆如年问。
“五公主来了,在倾欢居已经等您好些时辰了。”
陆如年闻言,眉尾微扬,她是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沈玉荣这个公主还敢明目张胆的来她珝王府。
“那她可有说,是为了何事?”陆如年问。
燕儿覆手在嘴边,说悄悄话般同陆如年道:“公主没说,但公主从进了王府就开始要点心吃。”
“这会儿已经是她吃光的第三盘了。”
燕儿说完,站直身子,傻憨憨的看着自家王妃,满脸都写着五公主来王府,就是为了吃点心。
陆如年斜瞥了一眼燕儿,一句话都没有说,疾步的迈向倾欢居。
一踏进倾欢居内院,陆如年便在院子中央光秃秃的枯树下面,看到了正坐在石凳上低头吃点心的沈玉荣。
想不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沈玉荣还敢明目张胆的来找她。
秋风瑟瑟,卷着落叶,卷着寒凉,吹过沈玉荣单薄的披风,冻得十几岁的小姑娘整个人蜷在树荫下,一边抖一边吃东西。
“为何在这里等?”陆如年走近,开口问。
沈玉荣抬脸,嘴角还带着点心的残渣,“嫂嫂,你可回来了。”
“我是想着在院子里等你,你一回来,我就能早点见到你。”
陆如年瞥了瞥三米开外的屋门,对于沈玉荣的做法实在不理解。
后来从燕儿的口中得知,这是沈玉荣为了能多吃两个点心御寒,找出来的借口。
陆如年朝着沈玉荣笑了笑,没管她转身迈步朝屋门走去,身后的沈玉荣端着盘子,迅速的站起身,一口一个嫂嫂的叫着,跟着陆如年进了屋。
一进屋,她就嚷嚷着,让燕儿给她再泡壶热茶,拿个汤婆子进来。
燕儿转头看向自家王妃,见陆如年递了她肯定的眼神,这才转身出去准备去了。
燕儿一走,沈玉荣朝着陆如年眨了眨眼,“嫂嫂,你到底对魏国公做了什么?”
“他已经连续两日往父皇面前递帖子了,想要让我再去一趟魏府,在他出征前再给他看一次病。”
“他不是没病吗?”
“还要嫂嫂你看什么病!”沈玉荣一边说一边托起下巴,眼中尽是疑惑。
此时燕儿用托盘端来了热茶,梅儿端来了汤婆子,给两位主子一人一份,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沈玉荣抱着汤婆子,嘴里发出舒适的呜嗷声,陆如年端起茶杯,抬眼看着院里沈肖灿顿住的脚步,笑着眯起了眼。
沈肖灿踏步进来,扫了一眼陆如年和沈玉荣,走到了自己的书案前坐下。
沈玉荣甜甜的喊了一声“珝王哥哥”后,便转过脸再没看向他。
“嫂嫂,嫂嫂,你还没说魏国公到底要做什么呢!”沈玉荣不忘继续追问道。
沈肖灿听到魏国公,舒展的手指微微蜷缩,余光瞥向这边。
陆如年依旧浅笑着,轻啄了一口热茶,悠悠道:“许是这次真病了吧。”
“啊?”
“真病了去找别的大夫啊,他还真敢这么使唤本公主!”沈玉荣一脸气愤的重拍着大腿,腕上的金首饰触碰到她腿上的汤婆子,发出阵阵嗡鸣,吵得陆如年和沈肖灿两人同时皱眉。
“嫂嫂,那既然是这样,我看魏国公府,你就不必替我去了。”
“我让父皇同他说,让他去找别人。”
“或者让他去父皇面前替珝王哥哥求情,毕竟珝王哥哥才接手禁军不过三日,真要是有事,我看也是他魏国公的失误。”
陆如年闻言,手臂一怔,敛起脸上的笑容,看向沈玉荣,“五妹,你就不怕魏国公和二皇子报复,将你卷入这场阴谋之中?”
一直天真烂漫的沈玉荣此时也同样敛起了嘴角的笑容,郑重道:“不怕!”
“早在我想要救师父的时候,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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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成了二哥哥他们的眼中钉了。”
陆如年想起在中秋宫宴上,沈玉荣虽然说说笑笑,不像赵承欢那般备受冷落,但二皇子一派的皇子妃和公主们,的确对她抱有敌意,就好像她的位置,被安置皇后宫中在极为靠后的地方,与她在承辉帝那里的宠爱一点都相称。
她盯着看了沈玉荣半刻,在她的脸上的确没有看到半点虚假。
“那既然魏国公请了,那便应下。”陆如年开口道。
“为何?”陆如年问。
“到时你就知道了。”陆如年话一说完,任由沈玉荣再怎么追问,都不再开口。
沈肖灿默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全程一言未发。
陆如年与沈玉荣确定了魏国公出征的日期,就在后日,她便让人将沈玉荣先行送回了宫中,待魏国公出征日,再让她机会出来。
送走了沈玉荣,陆如年漫不经心的走到沈肖灿面前。
“王爷,去宣州的日子可定下了?”
沈肖灿望向她,“没有。”
“那能不能等过了魏国公出征后再走!”陆如年一副商量的口吻。
沈肖灿:“好!”
“我会同父皇说,我们六日后出发。”
“六日?”陆如年扬眉,“为何是六日?”
沈肖灿抬头,直直的看向陆如年,半晌都没有回话。
午时的日光是一日最盛,日光照进内室,仿佛为屋子里的人披上一层闪亮的金衣,而金衣的金光闪进眸底,让人一时分不清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己在闪闪发光。
她被沈肖灿看得耳根灼热,耳尖微红,倏地转过身去。
“算了!六日就六日,正好也多容我两日准备。”
*
次日,沈肖灿果然入了宫,向承辉帝请来了五日后出发的圣旨。
当然他不是空手去的,而是朝陆如年要了答应赔出去铺子和农庄的地契去的。
话说,这些身外之物本也不是她的。
可不知为何,这次将这几张纸从兜里掏出去,她觉得胸口闷闷的。
但好在也只是闷了一会儿,她就让燕儿去拿她之前熬好的动物骨胶来,她要尽快将沈玉荣的那张面具修复才行。
梳妆台前,陆如年从木盒里取出之前有过瑕疵的面具,面具边缘已经有十几处细小的裂痕,不少地方还打着褶皱。
她一面用细竹棍将骨胶一点点涂在边缘的裂缝处,一边用食指和拇指用力将两边的褶皱捏开,十几处的裂缝都是这般处理,待修复完所有的裂缝和褶皱,时辰竟来到了午时。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的秋阳,将面具重新好好的放回了匣子里,然后往太阳底下一推。
时间紧迫,明日用时胶水怕是未必干透,但她明日要做的事,离人都不会太近,想来也不会被人发现。
这般想着,陆如年的唇角微微翘起,然后直起腰背,松松垮垮的往背椅上靠。
许是刚才她修复面具修复的太认真了,此时竟觉得眼皮发沉,不一会儿便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她睡了多久,她不清楚,但等她再睁开眼时,她的梳妆案面上,竟多了几份写着“作废”二字的地契。
她的心瞬间又抽痛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