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去了。”艾尔海森依旧站在远处眺望活力之家，看着前方同样狗狗祟祟靠近房屋的赛诺，对索莱依说。
索莱依打着哈欠从他的包里冒出脑袋。
“喵~”我们怎么办？在外面变成望赛石？
“里面有亮光。”
索莱依拼尽全力分开上下眼皮。
看来学者们消息闭塞，或者说他们极其相信虚空终端的预测，并没有防范赛诺或者其他风纪官会突然来这里。
而赛诺，可能因为艾尔海森提醒的“背后的人可能是大贤者”，也没有直接踹门说“开门，风纪官！”
他现在正在潜伏进入。
索莱依忽然听见了一些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她抬起脑袋，从包里爬到艾尔海森的肩膀上，仔细分辨。
“……好渴……”
“可恶的人类……不会……加布丽……”
索莱依似乎听见了熟悉的名字。
被贤者抓来的动物真的是救助站的动物？可是加布丽不是拒绝了吗——不对，长鬓虎！
索莱依精神起来，跳下肩膀，划来沙子给艾尔海森写下【里面有动物，是长鬓虎，管理所的】
“我有点好奇，”艾尔海森若有所思，“他们抓动物来是想做什么实验呢？罐装知识吗……动物能够提取出什么罐装知识？”
“我们也进去，它还能够交流吗？”他决定，蹲下身子对索莱依说。
索莱依正在努力分辨长鬓虎呻吟中有用的信息，听言点点头，自觉地扒着艾尔海森的披风让他带路。
一人一猫沿着赛诺走过的路，同样来到了活力之家的断垣残壁附近。
“他们在下面。”艾尔海森说。
索莱依点点头。离得越近，长鬓虎的声音就越来越清晰，但是他似乎状态不是很好，说的话只是一些没什么用的哼唧。
“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早就说了，雨林里的动物即是吸了不少灵酚香，以他们的智力也不能见到世界树——”
“但是不能直接捉人吧！”
“有什么不可以——”
底下似乎发生了争吵。
艾尔海森和索莱依齐齐立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认认真真地听墙角。
“我跟你说，我在大贤者那里当过差，听到过不少消息，之前有一位大人物来找过阿扎尔大人，但那次好像没谈拢。”
“大人物？至冬来的那几位？啧，我们须弥的事关他们什么事——”
“不不不，他们跟大贤者说，有办法可以解决世界树污染。”
“……真的假的？”
“谁知道！但是大贤者没信，唔，可能也信了？他这不让我们来试验了。”
“做不出来什么的！如果他真想要见到世界树，也不可能通过这群没神智的动物。”
“这不是实验吗？等技术成熟了，就可以去找那群——”
那位学者的话戛然而止，转变成一种惊恐：“——赛诺？！”
“找那群什么？”赛诺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索莱依似乎听到了什么长柄武器叩击地面的声音。
“什么胡狼头，吵死了！”长鬓虎同时哼唧。
“你怎么来的这里……”几位学者谨慎了不少，也不敢像刚才那样大声吹牛，声音小了下去。
索莱依带着艾尔海森跳下去，跟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去。
“……我接到了举报，说有人在活力之家附近进行非法交易。”赛诺的声音。
“哼——多管闲事的沙漠人，”有一个贤者冷哼的一声，不知道是在嘲讽举报的沙漠人还是多管闲事的赛诺，“看好了，这是贤者的许可证——我们的实验合法合规。”
“合贤者的规矩，但合法吗？”赛诺的声音和长鬓虎的呻吟一同响起来。
“你哪里来的权利质疑贤者？”
“欲盖弥彰的狡辩，你只需要解释清楚你自己的罪行就可以——譬如说，非法用动物做实验？”
“我们有什么罪？你的欲加之罪吗？听清楚了！这是大贤者授意的实验，为的是须弥人的利益——”
赛诺打断他：“……这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这是本书啊！”
“这本书上的名字，是阿如村的卡莱布。”
“哦……这个啊……他都疯了，还要书干什么——疯子为了须弥最伟大的利益，贡献出最后的价值，喂喂喂，你要干什么——”
索莱依心底一沉。
她听明白了，贤者想要解决世界树污染，打上了利用灵酚香连接到世界树而发疯的学者，打算利用他们提取罐装知识。而因为技术不成熟，现在抓来了动物练手。
“砰！”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赛诺把那两个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的学者放倒了。
空间瞬间安静一下来，连一直哼哼唧唧的长鬓虎都安静了下。
“好嘛……”它说，“胡狼头难道是个好的人类？”
艾尔海森抬起头，他抬起手，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自己的虚空。
赛诺看着地上躺着的人，也沉默下来，他没有翻动桌面上的文件，只是站在原地——
“还不出来？”他问。
索莱依身体一僵。
好吧，虽然早就想到了赛诺在跟踪这方面才是专业的——
索莱依看着艾尔海森岿然不动的身影，决定自己打头阵。
赛诺等待了一会，只听了“喵～”的一声，一个熟悉的猫脑袋就从拐角背后冒了出来。
“……索莱依？”赛诺不确定，他低头看着非常自来熟贴着他的腿绕圈的猫。
“喵。”是的，是本猫。
“诶！你是那个——”长鬓虎也想了起来。
“索莱依，之前在加布丽那里我们见过，你怎么样？”索莱依决定让人类自己聊，她凑到笼子面前，隔着铁栅栏跟长鬓虎聊天。
“我有印象，就是那只怪怪的，想学人话的猫，你长的好快。”它说。
“你是来救我的吗？他们是谁啊？加布丽在哪里？”它问。
“差不多吧，那个绿色的是我的新饲养官，是个好人，那个胡狼头也是个好人。”索莱依解释。
一大一小猫科动物趴在一起聊天，有只猫陪着长鬓虎让它好受了点。
而两个人类的气氛就尴尬了不少。
“什么时候发现的我们？”艾尔海森问。
“很早，”赛诺诚实地指出，“在阿如村就一直感觉有人盯着，我一开始以为是村里的守卫者，出了村子还有人盯着，就确定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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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莱依怎么在这里？你‘出差’还要带猫？”
“索莱依是我们重要的一员。”艾尔海森点点头。
赛诺若有所思。
“寒暄的差不多了，要聊聊正事吗？”他问，“你不是无的放矢的人，究竟是想试探什么？”
“看你对须弥的关切能做到什么程度，”艾尔海森说，“现在看到了。”
艾尔海森点点地上躺着的两个学者。
“我以为我们上次聊天已经说的很明确了，我不是阿扎尔的走狗。”赛诺抱胸。
“不满和怀疑是两种情绪，”艾尔海森重复了一遍对索莱依说过的话，和朋友叙旧的小猫扭头看了他一眼，“而对贤者起疑和可以违逆贤者放弃大风纪官的职位也是两种人。”
赛诺扬起眉毛，看着艾尔海森自顾自地坐下。
“所以呢？你想要推翻大贤者？”
“这还用不着我这么大费周章。不过从另外一方面，这个说法也对——这是个必要的过程。”
“……”赛诺蹙起眉头。
艾尔海森决定给他一点提示，他变出了一块绿色的菱镜，在手里把玩。
赛诺定定地看着。
“难道是……草神？”
“不、这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否定。
艾尔海森挑眉：“怎么不可能。”
赛诺沉默了。他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各种明示的线索摆在眼前——沙漠里语意不详的话，绿色的元素力，借助虚空保护守村人……
这些都指向了须弥真正的神明，小吉祥草王。
“没有人会觉得是她，就算这些证据摆在眼前，也只会觉得是阴谋。”艾尔海森点出来。
在商量计划的时候，索莱依也问过，这些计划漏洞百出，贤者为什么不会怀疑纳西妲？
因为五百年来，草神早就游离在了须弥的治理体系之外，存在感甚至不如索莱依高。
而贤者们，只要看到纳西妲还被禁锢着，他们依旧会自以为掌控了一切。
赛诺也想的明白，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她确实做得到这些，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须弥的子民……可是，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如果你想确认我说的真话假话，大可以晚上带着虚空终端睡——小吉祥草王对我们的关注不少，她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这个，”赛诺摆摆手，“我更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出改变。”
“为了须弥、为了世界，随便怎么说。她自己的意思是，因为一些命运的昭示。”
赛诺开始在房间内踱步。
“命运？”他摇头，“象征智慧的神明因为所谓的命运而反抗，听着令人唏嘘。”
“……那位年轻的神明所领悟的命运，与我们世俗常说的应当不一致。”
索莱依默默地溜达过来，跳到桌子上 。
艾尔海森看了索莱依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譬如说，有人跟你说，从未来里看到了你的朋友提纳里被雷劈了。”
索莱依心虚地瑟缩了一下。上次在梦里交流，索莱依思来想去，只能回忆起的细节，就是“提纳里被劈了”
“你会想什么？质疑命运的真实？愤怒未来的敌人？担心朋友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