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诺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艾尔海森明的解释而放松下来。
“沙漠的研究？”他反问。
“合法合规，至少肯定比走私犯、雇佣兵、绑架动物的学者上档次一点。”
这又是在干什么？索莱依趴在原地听着。碳粉附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新奇劲过了之后她只想狠狠地舔一舔毛，为了防止碳粉中毒只能忍住。
艾尔海森把“绑架动物”的消息透露给了赛诺。
他在试探赛诺。
“你知道什么？”赛诺当然注意到了艾尔海森暗示的消息。
“我比你在教令院呆的时间要久一点，”艾尔海森一副理所当然得样子，似乎完全没听出来赛诺的意思，“只是更了解同事的课题而已。”
赛诺看着艾尔海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忍不住皱起眉头：“虽然不知道你在搞什么，但是，他们在哪里？”
“不知道，可能在活力之家？我和同事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要告知行踪的地步。”
艾尔海森点点地上躺着的走私犯：“你还忙得过来吗？押送走私犯才是你的任务吧。”
“再说了，我提醒一句，这些学者背后的人很可能是你的上司。”
赛诺扭过头来：“你知道我不是盲目听从大贤者命令的人，在某一些事上，我会想办法求证。”
“至于你，艾尔海森，”他抬起眼，索莱依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听得出他语气里并没有疑惑的语气，“你很聪明，我不明白你想试探我什么，又或者是想激怒我？”
“这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他指出。
“我只是一个想要做研究，不幸误入遗迹的学者罢了，”艾尔海森不承认，“想要达到目的的方法有很多，当然不止武力这一条道路。”
“你是来找我的吗？你想要让我去调查那群学者？”
“令人惊讶的结论，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得出来的？”艾尔海森并不承认。
“我有的是办法让人开口。”赛诺沉默了片刻，忽然来了一句。
“不必把审问的手段用在我身上了，”艾尔海森说，“该说的我自然会说。”
“哼，”赛诺短哼一声，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你刚刚也听到了，‘赤王的旨意’和‘黑猫神使’……你信吗？”
“珐露珊小姐的翻译相当准确，至于意义……坦然的说，我不信。”
赛诺也点点头：“确实……这件事情背后恐怕也有人作祟，但是不像是那群激进派做得出来的。”
“为什么不信呢？它不是就发生在了你眼前吗？”
“你想要劝说我与教令院为敌吗？疑点重重，如此刻意，还有这么多的违和点，只要理智思考，就会觉得背后有人设计。”
“谁说不是呢？”
艾尔海森的声音和索莱依的心声同时响起。这一切都是艾尔海森策划的。
“沙漠里那群不安分的家伙肯定会借着这次乱起来，有的忙了。”赛诺愣了一下，没有接艾尔海森的话。
“我不明白你在做什么，”赛诺继续说，“但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会盯着你的。”
艾尔海森冷笑了一声。
索莱依内心也苦笑不迭。赛诺，真正被盯着的人是你自己啊！贤者在监视你！
赛诺和艾尔海森都是独来独往的性格。几句话试探过后，赛诺就目不斜视地走向那群走私犯，押着他们离开的时候，才和艾尔海森点了点头示意离开。
艾尔海森没走，因为索莱依还在里面藏着。
他谨慎地向遗迹内部走了一会，确定没有人跟踪才停下来，冲着空气招招手，看着黑乎乎的索莱依叼着不知名的虚空终端从角落窜出来。
她娴熟地蹭了两下艾尔海森的小腿，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
索莱依：……
“喵！”
她原地躺下摊开肚皮，表示自己因为他的小动作非常伤心。
“你身上都是碳粉，”艾尔海森预测，“赛诺马上就会在活力之家看到和你一样黑乎乎的我，怎么，跟他说我也被赤王赐福了？”
索莱依喵喵喵地笑起来。
一人一猫开始交流情报。
索莱依抖抖粘在身上的碳粉，装上了寄存在艾尔海森那边的机械笔，写下【要请赛诺成为同伴吗？】
索莱依本来想要【入伙】，但是词汇量受限，写下了非常正经的书面语。
“试探一下，有机会的话当然可以试一试，”艾尔海森说，“虽然计划里没有这一环，但是除了拉他入伙，我没有其他办法让他替我们的行为保密。”
“还有，他的态度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艾尔海森补充，“我们明显违背教令院的行为，他居然轻拿轻放——这应该不是一起喝过酒就能得到的信任。”
“哦，卡维可以，”艾尔海森不忘记拉踩一句索莱依的室友，“但赛诺不是。”
“说明赛诺也有我们不知道的情报，足以让他对教令院起怀疑的消息——要知道，不满和怀疑是两种情绪。”
索莱依大概知道，在她朦胧的记忆里，似乎是提纳里老师的异常。
【提纳里的老师。】索莱依慷慨地贡献了情报。
艾尔海森和纳西妲都知道她是“被命运眷顾的小猫”，透露一点她知道的消息不会怎么样——再说了，她记得的本来也就一点点。
艾尔海森没有多发表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在我的印象里是一名鲜少不追求名利的贤者。”
【对了，小吉祥草王，你们联系过吗？】索莱依想起刚刚的事。
“没有，看来她对我们的关照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她知道我们的计划。”
艾尔海森点点自己的虚空。
索莱依尝试把自己的耳朵塞进她捡来的虚空里，成功把耳朵压塌。
“走吧，”艾尔海森率先起身，“需要我重复一遍计划吗？”
索莱依从脑袋上扒拉下来虚空，跳到艾尔海森包上，摇摇头。
确认赛诺行踪，以验证大贤者对赛诺的行为预测确实有效，已完成。
散播赤王复苏消息，超不经意暴露和小草神有关的信息，让沙漠激进分子浮出水面，给大贤者找点事，已完成。
甚至是原本不抱什么希望的学者偷运动物一事，都顺利抛给了赛诺。
这么想想，他们跑了一趟回来，工作量增加最多的居然是赛诺。
索莱依默默地表示了一下愧疚。
【去哪里？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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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进分子会按计划行动？】
艾尔海森摇头：“去阿如村附近。”
【？】
“守村人。刚刚赛诺说过，守村人也遇到过被莫名力量保护的情况。”
“之前没有往这方面联想，现在我可以知道这是小吉祥草王利用虚空在保护他们——赛诺不会轻易联想到草神，他肯定会去调查。”
【我们去监视赛诺？】
“去调查一下未来的同伴可以为‘真相’付出多少。”他点点头。
*
“我恐怕要收回我的话。”
在收拾整顿过后，艾尔海森带着索莱依来到了阿如村附近，从路过商贩手里买了些物资，远远地蹲守观察。
等待的过程不算漫长，艾尔海森赶工自己要敷衍（对于他本人来说）大贤者的学术报告，索莱依则蹲在他的脚边捣鼓了材料，尝试拼在自己胳膊上。
武装·金刚小猫。
她越拼越觉得自己是个机械的天才。
忽然膨胀的小猫。
而赛诺，已经变成了行为最好预测的家伙，在不久前就出现在了阿如村附近。
他和坎蒂丝短暂地交流过后，坎蒂丝有些不情愿地让他进村调查——
可惜赛诺本人的气场过于强大，让人胆寒（他正经工作的时候），调查效果可想而知的微乎其微。
虽然他们隔的有点距离，看不清楚神情，也听不清对话内容，但是被赛诺问话的人那发软的腿和因为紧张搅在一起的手，他们还是看得见的。
“我恐怕要收回我的话，”艾尔海森观察着远方的赛诺，“他能问出来的有用信息恐怕比你少。”
“喵～”这有什么可比性啊！小猫咪的亲和力可比赛诺高多了。
“喵～”索莱依建议赛诺在审问犯人之前给他们讲冷笑话，用人格魅力放倒他们。
赛诺不知道有人在远处吐槽他，他现在确实有点棘手。
守村人，其实就是因为发疯被教令院丢尽沙漠的学者，现在大部分也是神志不清的模样，几乎不能交流。
而照顾他们的人，也给不出太多消息。听来听去，基本都是一个说法，在风沙来的时候，守村人的虚空忽然散发出绿光，保护了村子。
而为什么会这样？没人知道。
“毕竟是雨林过来的学者，可能人家的虚空终端就是高级一点吧。”有人这么对赛诺说。
赛诺：……谢谢我的虚空不会。
他清楚自己不能再问出来什么了——他是沙漠出身，阿如村对他的警惕性反而不算高，更多是在畏惧大风纪官的身份。
不明的草元素力量、虚空终端，守村人、赤王、黑猫……
还有【梦境中方见吾主】，可明明须弥人不会做梦。
对了，艾尔海森还说过有学者在拿动物做实验。
赛诺尝试把琐碎的信息联系在一起。
他想，梦境的主人，联系到世界树而发疯的学者，绿色的力量，虚空终端——这一切应当是指向草神才对。
这是赤王子民针对草神的阴谋？还是贤者的诡计？
赛诺无法确定，但是活力之家里应当有他需要的线索。
他转身走进沙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