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绫花了十分钟,终于拖着快散架的身体蹭到了更衣室门口。
推开更衣室的门,热气混杂着少年人特有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宫侑正顶着一块半湿的毛巾,手舞足蹈地和宫治争论着某个传球角度的合理性,银岛结在一旁笑着打圆场,水珠从发梢甩落,溅在深色的地砖上。
门轴转动的声响让宫侑下意识转过头。
看到白夜绫的瞬间,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骤然亮起,像嗅到猎物气息的狐狸,立刻从争论中抽身,几步就蹿到了门口。
“喂!白夜!”宫侑的声音穿透了更衣室的嘈杂,手臂自然而然地就要往对方肩上搭,“上午你到底和北前辈在室外和体育馆角落偷偷练什么了?有没有——”
他的话音在看清白夜绫的状态时,突兀地顿住了。
白夜绫刚结束加练,额发被汗水浸透,几缕黏在苍白的颊边。紫色的瞳孔因为剧烈的体力消耗而显得有些涣散,眼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汗珠。
他微微喘着气,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使用过头的虚脱感,看上去下一刻就可以化为史莱姆的形态。
宫侑撇了撇嘴,把原本可能更长的追问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听似嫌弃的催促:“……嘁,看来是累惨了嘛。快去冲澡,一身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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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种毫不收敛的语气,带着水汽与热度扑过来。
但这一次,白夜绫没有立刻低下头。
他甚至微微抬了抬眼——那双剧烈运动后丧失高光的紫色瞳孔,透过细软垂落的银白发隙,极轻地扫了宫侑一眼。
宫侑被他和往常不太一样的反应诧异到愣了一下。从开学到现在,他从未见过这家伙情绪如此平淡的时候。
白夜绫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到几乎只是下颌线条的一丝牵动,便侧身绕开对方,抱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安静地走向了雾气氤氲的淋浴间。
背影消失在朦胧的水汽与瓷砖墙之间,轻得像一抹水痕。
宫侑站在原地,手指还维持着刚才比划的姿势,脸上那点理直气壮的表情却渐渐淡了。
他眨了眨眼,感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光束短暂晃了一下。
“……喂,”他摸了摸后颈,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点新鲜的困惑,“那家伙刚才……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而且今天他看我的视线怎么一直怪怪的。
宫治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顺手将一条干燥的毛巾整个用力盖在他还在滴水的脑袋上,声音平淡无波,精准地截断了兄弟的思绪:“穿你的衣服去。”
宫侑被毛巾蒙住头,含糊地抗议了一声,随即挣脱开宫治的手一把扯下毛巾,猛地跳起扑到宫治后背上:“阿治你偷袭!”
“是你自己发呆。”
“胡说!”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在更衣室有限的空间里滚作一团,撞得储物柜发出闷响。银岛结在一旁哭笑不得地试图拉架:“喂喂,刚训练完别闹了,小心受伤……”
角名伦太郎倚在自己的储物柜旁,深茶色的头发还在滴水。
他半阖着眼,看似困倦,却在双胞胎开始肢体冲突的瞬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摄像头精准地对准了扭打中的两人。
他幽绿色的瞳孔在屏幕反光中微微眯起,拇指按在拍摄键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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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内,白夜绫站在温热的水流下,闭上眼睛。
今天他对宫侑反应平淡的原因非常朴实无华。
白夜绫面无表情地想着。
——纯累懵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和他打招呼的是谁,脑海中只剩下洗澡然后回去睡觉这一个念头。
等大脑稍微清醒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花洒底下了。
水流冲刷过皮肤,带走黏腻的汗水和疲惫。肌肉在热水的安抚下发出舒适的叹息,白日训练中积累的乳酸似乎也随之缓缓消融。
身体很累,每一个关节都在诉说着超负荷的酸软,但胸腔里的某处,却有种近乎陌生的平静。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负面想法都消失无踪。
白夜绫可能练懵了,但是练懵了有点不太可能。
……这就是传说中的练成了吧。
温热的水流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汇聚在脚下,打着旋儿流入排水口。
白夜绫抬手,将湿透的额发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紧闭的眼睛。水珠沿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滚落,滴在锁骨凹陷处,最终没入蒸腾的雾气中。
他静静地站着,任水流包裹,直到指尖的皮肤微微发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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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生活仿佛被装上了精准的齿轮,每一天都沿着既定的轨道咔哒前行。
每日例行锻炼视力脑力,与北前辈在安静的角落坐二十分钟,还有痛苦到白夜不想回忆的体力加强训练。
身体的疲惫是恒定的背景音,但在这疲惫之下,某种更坚实的东西正在沉淀。
直到一周后,两则通知几乎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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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打破了这种规律的平静。
第一则贴在排球部布告栏最醒目的位置:“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IH)兵库县预选赛,赛程安排及种子校对阵表公示。”
稻荷崎的名字赫然在列,作为西区头号种子,不必参加首轮淘汰。因此他们的首战定于三周后。
空气仿佛瞬间被注入高压电流,训练馆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绷紧,所有人都在为ih的正选身份而奋斗。
第二则通知由各班级班主任宣布:“期中阶段性学力测试将于两周后进行。”
对普通学生而言,这只是学期中一次普通的检验,但对运动社团的成员,尤其是面临大赛的一线队员来说,这无疑是一道需要分心应对的关卡。
不及格的科目可能意味着训练时间的缩减,甚至暂时停止部活资格。
两座大山,毫无预兆地,同时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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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绫坐在一年二组的教室里,听着班主任宣读考试范围和注意事项,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IH预选赛……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进入大名单,但按照黑须监督将他调入一队训练的安排,可能性并非为零。
而期中考试……
他的理科毫无问题。
数学、物理、化学的课堂小测和作业,他几乎每次都以接近满分的姿态完成,解题思路清晰漂亮,让几位理科老师都印象深刻。
但文科……国文那需要揣摩作者何意味和复杂社会背景的阅读理解,现代社会科目里需要大量记忆和主观论述的时事分析,还有那永远记不清具体年代和人物关系的日本史……
比连续拦下宫侑十个快速传球还要艰难。
背东西为什么不能像数学题一样简单呢。白夜绫如此凡尔赛地想着,丝毫没有如果心声被别人听见会迎来几波围殴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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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部活前的短暂空档,白夜绫没有立刻去体育馆,而是走到了教师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他在社会科教师办公室门口徘徊了片刻,最终还是低着头走了进去,向负责现代社会科目的藤原老师请教了几个困扰他许久的切入点。
藤原老师是位温和的中年女性,对这位沉默但理科异常出色的学生有些印象。
她耐心地讲解着,但白夜绫听着那些关于“社会共同体意识与现代性疏离”的抽象分析,两眼茫然,知识丝滑的滑过毫无文科褶皱的大脑。
他擅长的是逻辑推演和公式应用,对于这种需要感性共鸣和背景知识积累的题目,理解起来格外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