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在福宁宫的众人陆续散去,德妃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吩咐道:“让宁嬷嬷带公主去休息。”
宫人应声退下寻人,殿内里骤然空旷下来,亓珈从母妃怀中轻轻挣出,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小眉头微微蹙着,担忧地问道:“母妃,于娘娘会出事吗?”
德妃看向女儿,神色复杂,轻声反问:“于娘娘送你的点心有毒,你不害怕吗?”
亓珈先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儿臣怕有毒的点心,但不怕于娘娘。”
德妃定定望着女儿稚嫩的脸庞,半晌,重重叹了口气:“有珈儿替她惦记着,于娘娘会没事的。”
亓珈懵懂地眨了眨眼,抿着小嘴想了想,突然抬起头:“我今天要去接哥哥下学!”
德妃有些疑惑:“你不是一向不爱去文华殿吗?”
“我要找五哥,让他去救于娘娘!”亓珈攥紧小拳头,语气格外认真,可说着说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眉眼也耷拉下来,整个人蔫蔫的,“就算……就算暂时救不了,去陪陪于娘娘也好,宁心苑太偏了……”
德妃看着女儿可怜巴巴的模样,心瞬间软了下来,正要开口劝慰,方才出去的宫人突然急匆匆跑进来,声音带着慌乱:“娘娘不好了!奴婢去找宁嬷嬷,发现她倒在自己屋里,怎么叫都叫不醒!”
“什么?”德妃失声起身,声音有些发颤,“嬷,嬷嬷她可,可曾还有,有……”后面的话她怎么都说不下去。
“有!有气!”宫人连忙回道,“奴婢试过了,嬷嬷还有呼吸!”
德妃猛地松了口气,脱力般靠在椅背上,亓珈不知何时已跑到她身边,正一脸焦急地望着她。
“娘没事。”德妃摸了摸女儿的头,转头对宫人道:“快,立刻传太医!”
吩咐好宫人,她又看向亓珈,语气轻柔:“母妃要去见皇后娘娘,珈儿跟母妃一起去,好不好?”
亓珈乖巧点头,又有些迟疑地问:“那文华殿那边……”
“今日怕是去不成了。”德妃温声道,“但母妃会派人给你哥哥和五哥传话,珈儿放心便是。”
*
宁心苑
宁心苑是宫里最偏僻的宫殿之一,久无人居,又难见天日,整座殿宇都浸在化不开的阴冷潮湿里。于少微被人带到此处,甫一推门,刺骨的寒气便裹着陈腐的尘气扑面而来,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环顾四周,提着的心略略松了松,该有的家具物什还算齐全。
“婕妤请先安置吧,您身边的宫人去取换洗衣物了,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只是委屈您暂且在殿内待着。”讲话的宫女是陈皇后身边的桂芸姑姑,态度很客气。
于少微点点头,试探着问:“我在这里,可否允人探望?”
桂芸面露难色,话未说出口,于少微已懂了大半,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倦意,声音更哑了些:“我知道了,辛苦姑姑。”说罢转身进了屋,抬手拂去椅子上的薄灰,拖着沉重的身子坐下。
桂芸望着她伶仃瘦弱的身影,心有不忍,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宫中空出的宫殿不多,此处已经是其中条件最好的了,可想而知娘娘是顾念您的,婕妤先好好住着,莫要太过忧心,娘娘定会想办法的。”
于少微垂着头,轻轻道:“嗯,我相信娘娘。”
桂芸走后没多久,槐序提着两个鼓囊囊的包裹匆匆赶来,一进门便红了眼圈,抽噎着道:“奴婢想多带些东西,可皇贵妃派来的人盯着,根本不让……还有青阳,她…她呜呜……”
于少微起身接过包裹,静静等着槐序哭够,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累:“没事,有两身衣服就够了,晴雨阁那边都按我的吩咐安排了吗?”
槐序点点头,吸了吸鼻子:“都安排妥了,淑妃娘娘也派了人帮忙盯着。”
“嗯,先歇会儿吧,你也累了。”于少微将包裹放在桌上,转身斜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直直望着梁上的横木,连动一动的力气都似被抽走了。
槐序惊魂未定,看着这阴森冷寂的宫殿,忍不住絮絮叨叨说起回晴雨阁的经历,话里满是后怕。于少微安静地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扶手,没什么反应,槐序说得起劲,渐渐发现她根本没在听,只是望着一处发呆,声音便慢慢低了下去,最后彻底停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谁也没再说话,日光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在梁上缓缓西移,一点点变浅、变暗,最终彻底坠入地底,只留满殿的阴冷,裹着两人沉默的影子,愈发沉寂。
送饭的宫人来得比想象中早些,槐序向领头的那位要了块湿抹布,将屋子里头唯一张高脚的方桌抹干净后,和于少微两人一起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出来。
“看着还不错。”于少微叉腰看着桌上的碗碟,四菜一汤,菜色不必她日常吃得差。
“婕妤您真是好心态。”槐序愁容满面,发现自家婕妤在这阴森森一股霉味的屋子里也笑得出来。
于少微笑笑没说话,转身拖来两个绣墩,顺手递了一个给槐序,槐序受宠若惊的接过,见于少微已经稳稳的坐下了,不免又悲从中来:“委屈您了婕妤,这地方连张有靠背的椅子都没有。”
“那不是有吗?”于少微朝屋中间的罗汉床努了努嘴。
“那不是椅子啊…而且还全是灰!奴婢去给您擦擦,干净了您再坐。”槐序哭的抽抽搭搭的。
“先吃饭吧。”眼看她就要抓起抹布过去了,于少微连忙制止。她怎么就没发现槐序这么爱哭呢?平常多稳重一姑娘,做事干净利落有条理,怎么现在就……唉,她突然想起,槐序日常再稳重,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罢了。
看着槐序眼眶通红的望着自己,仿佛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般,于少微在心里笑笑,委屈吗?她想起上辈子刚毕业去工作时的光景,现在的条件她已经觉得很好了。
“快吃吧。”于少微夹了一筷子虾仁到她碗里。
槐序连连摆手,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这不合规矩婕妤!”
“咱们都这样了,谈什么规不规矩的,赶紧吃吧,不然菜要冷了。”
不知是哪句话触到槐序的泪腺,姑娘嘴角一撇,带着泣音道:“之前在晴雨阁婕妤才不怕菜会凉……”
眼见人又要哭起来了,于少微真是怕了她,直接了当来了一句:“我真的不委屈,之前我在于家的时候住的屋子比这里还要——”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吃饭好吗?咱赶紧吃饭!”她不敢再多说一句,只一个劲地闷头刨饭。
耳边的哭声渐渐停止,于少微松了口气,忽然又听到几声很轻的呼唤,她四处望了望没看见人,顿时起了一声鸡皮疙瘩,这屋子不会闹鬼吧?!
越想越害怕,她干笑着开口:“嗳呀真是,你说这大晚上的我听到有人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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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妃呢哈哈,这都出幻觉了哈哈肯定不是鬼你说是吧哈哈哈……”
“婕妤,奴婢好像也听到了。”槐序咽了咽口水,“好像是从上面传来的。”她指了指头顶。
于少微顿时浑身的汗毛竖起,她攥紧手中的筷子,慢慢地抬头——
“啊——”
“母妃!是我,母妃!”
于少微瞬间捂住自己的嘴,还腾出一只手顺便捂住了槐序的。
“唔……”槐序瞪大眼睛看向于少微。
“怎么回事!”外头有侍卫询问。
“没事!刚刚有只老鼠突然窜出来!”于少微高声回道。
“要不要属下进来——”
“不用!不用进来,已经跑没影了!”
侍卫不再说话,于少微松开捂嘴槐序的手,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脚踩上绣墩,冲着房梁上蹲着的亓轸伸手:“快,拉住我!你先下来!”
少年看着那只离自己还有些距离的手臂,遗憾地摇了摇头,在于少微惊恐的目光下,轻巧地跳了下来。
“你疯啦!”于少微冲到少年身边,低声怒斥。
“儿臣心里有数。”亓轸展示性的转了转脚踝,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于少微看见他没受伤心里松了口气,转眼又一巴掌拍在少年头顶上,低声威胁:“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样,有你好看的!”
亓轸缩了缩脖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正色道:“您知道是谁害的您吗?”
“我猜测是谢——额…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大概要等青阳醒了才能线索,啊不过不用担心,现在证据不足无法给我定罪,皇后娘娘会帮我的,德妃瞧着也不信我会下毒。”于少微打着哈哈道,心里懊悔的要命,差点就说漏嘴了!
“是皇贵妃是吗?”亓轸问道。
“我也不知道哈哈,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跑到房梁上去了?”于少微目光飘忽,顾左右而言他。
“德妃娘娘派人给我传了话,一下学就来了,正门后门都有人看守不让进,我翻墙进来的。”亓轸一一答完,看着于少微严肃道:“害您的是皇贵妃对吗。”
“可能吧,唉都说了我也不清楚,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别问了哈,一下学就来了啊,是不是没吃饭,来来来我这里有饭你先吃点,嘶不对你直接回宫让厨房给你做就行,赶紧回去吧,累一天了早点歇息,明日还要上课呢。”于少微语速飞快,下意识推着亓轸往门口走。
“婕妤门外有侍卫。”槐序拦在门前,小声提醒道。
“哦哦哦对,那你,你——”她“你”半天也说不半个字,只能和亓轸大眼瞪小眼。
“算了,你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于少微放弃道,语含威胁。
“我不走。”亓轸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不走留在这干什么?你也看见了,这里没有你睡的地方!”于少微叉腰怒道,烦死了,本来就一脑门子官司,这臭小子还来给她添乱!等这事了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我睡地上!”亓轸飞快回了一句,又赶在于少微出口反驳时立马道:“皇贵妃为什么要害您?您和淑妃到底在谋划什么?”
于少微神色骤然一凛,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缓缓眯起眼,一字一顿道:“你调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