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纤手破新橙 > 40. 第四十章
    于少微近来忙碌非常,晴雨阁的烛火总比往日亮得更久,送到宫外的信件有时一天好几封,就连亓轸她也有一段时间没去文华殿接过了,少年眼底的落寞旁人都看得清楚,下学后总是不自觉在廊下多站片刻,直到宫人们提醒该回殿了,才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离开。唯有晚膳时分,两人还能同坐一桌,可于少微的目光总像飘在远处,筷子在碗里戳着米饭,连亓轸递去的热汤都要反应片刻才接。


    是日晚膳,在亓轸不知叫了几声“母妃”后,于少微才从怔忡中回神:“嗯?何事?”


    少年握着银筷的指节微微泛白,终是按捺不住:“您最近在忙些什么?”


    于少微下意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闪躲:“没什么。”


    “您说谎。”亓轸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眼底满是失落,“您以前从不瞒我的。”


    “我……”于少微错开他的视线,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半晌才轻声道,“是皇后娘娘托付了些事,琐碎得很。”


    见亓轸眉头蹙得更紧,像是还要追问,她连忙打断,语气软了些:“明日我去文华殿接你下学好不好?近来未央宫是多了些事,等忙完这阵子,咱们还像从前一样。”


    亓轸静静看了她片刻,少年的眼神亮得有些锐利,仿佛能看穿她话里的敷衍,已经到了嘴边的“您到底在瞒什么”,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只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埋进碗里,不再说话。


    于少微悄悄抬眼,见他垂着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握着筷子的手松了又紧,分明是有话不敢说的模样,心底顿时涌上几分愧疚,她何尝不知自己近来忽略了他?但她又无法告诉他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亓轸年纪虽轻,但颇有心计与手段,她知道若将此事告知,他一定会选择帮忙,她也会轻松不少,或许胜算也会多一些。但是……于少微摇了摇头,事以密成,此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倘若牵涉其中风险不会小,这事又与他无关,他不该被牵扯进来。


    “唉……”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唇边溢出,面前满桌的珍馐突然没了滋味,她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


    对面的亓轸也在默默打量她,他早已派心腹去查,虽没查到具体内容,却摸清了她常与淑妃私下会面,目标很可能……亓轸推测,应是与皇贵妃和谢家有关。淑妃与皇贵妃的恩怨朝野皆知,可她为何要掺进去?难道与于家有关?


    越想,少年心底的烦躁与不安就越重,像有只手攥着心脏,连呼吸都觉得发紧。他索性也放下碗筷,与于少微隔着一张方桌沉默对坐,殿内只剩烛火跳动的细碎声响。


    于少微瞧见他眉宇中萦绕的阴郁,只当是自己这些日子的疏远惹他不快,愧疚更甚,柔声劝道:“不再吃点吗?今日膳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我见你吃很少。”


    亓轸摇头,声音淡淡的:“儿臣吃饱了。”


    “那我让人把菜温在厨房,”于少微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晚上若是饿了,让人去取就好。”


    换作往日,这样的关心足够让亓轸高兴许久,可此刻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她还是关心他的,却把最关键的部分藏得严严实实,她的计划、她的忧虑、她要面对的风浪,全都没他的份。他像个站在门外的人,只能等着她偶尔开门施舍些甜头,却始终进不去她的世界。


    这样的认知让他无时无刻不处在一种惶恐的情绪之中,他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她抛弃的人……


    翌日傍晚,文华殿的廊下总算又出现了于少微的身影,她手里提着个描花食盒,里面是下午亲手做的山楂糕。


    皇子们接二连三地出来,六皇子亓辙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廊下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于娘娘!您,您是来接,接五哥的吗?”


    于少微笑着点头,刚要掀开食盒,就见亓轸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廊下的欢声笑语吸引了旁人的注意,二皇子亓轲路过时扫了一眼,亓轸则加快步伐,默不作声的把亓辙挤到一边。


    “于娘娘,”亓辙没在意,凑到食盒边探头探脑,“您这食盒里装,装的是什,什么呀?”


    于少微刚要开口,就被亓轸挡住了视线,少年身姿挺拔如青松,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身影堪堪把她护在身后,连亓辙的脑袋都只能从他胳膊肘边露出来。她无奈地朝不远处的德妃笑了笑,扬声道:“是山楂糕,明日我让人给你和小珈送去,今日先给你五哥尝尝。”


    亓轸撇了撇嘴,伸手去接她手里的食盒,小声催促:“天色晚了,咱们该回殿了。”


    *


    “送去福宁宫吧。”于少微将还冒着热气的点心装盒,交代青阳提过去。


    青阳脆生生应了声“是”,提着食盒快步出门。宫道上的宫人们都脚步匆匆,约莫离福宁宫还有一盏茶的路程,她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身影,是德妃娘娘的贴身嬷嬷宁氏,刚从尚服局的方向出来,手里捧着件水绿色的襦裙,绣线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宁嬷嬷好巧!”青阳笑着上前见礼,目光落在那衣裳上,“这绣活真是精致,是给珈公主做的新衣裳?”


    宁嬷嬷脸上堆着慈和的笑:“欸,是给我们珈公主做的,公主近来总念叨着要新裙子呢。”她的目光很快落在青阳手里的食盒上,眉梢微扬,“青阳姑娘这是要往哪儿去?”


    “可不就是往福宁宫去嘛。”青阳抬了抬食盒,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们婕妤亲手做的点心,特意让我给六殿下和珈公主送过来。”


    “原是送到我们宫里的,真是辛苦你跑这一趟。”宁嬷嬷连忙道,伸手帮她扶稳食盒,“这宫道绕,我正往回走,要不咱们一道?”


    “嬷嬷客气了,给小殿下们送东西,我乐意着呢!”青阳笑着应下。


    两人刚并肩走了两步,旁边的侧巷里突然冲出来个提着泥桶的小太监,那泥桶瞧着分量极沉,坠得他腰都弯了,脚步摇摇晃晃像踩在棉花上。


    “小心!”青阳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宁嬷嬷往旁边避去。可那小太监像是脚下绊了石头,身子猛地一踉跄,竟直直朝着两人的方向倒过来,电光火石间,青阳来不及多想,下意识背过身将食盒紧紧护在胸前。


    “哗啦——”一声脆响,小半桶稀泥径直泼下,大半都溅在了青阳月白色的裙摆上,湿漉漉的泥印顺着裙褶往下淌,沾了满脚的泥点。


    “啊呀!”


    “对不起对不起!”


    青阳的惊呼声与小太监的道歉声同时响起。她看着自己的新裙子,气得眼圈都红了,可是婕妤特意让人给她做的新衣裳,穿了还没两天!那小太监慌忙放下泥桶,扑通一声就想跪,手忙脚乱地鞠躬:“对、对不起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青阳跺了跺脚,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气愤。


    那小太监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话,只一个劲地重复“对不起”,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姑、姑娘,我、我赔……可我还有活没做完,督工的公公说了,误了时辰要扒一层皮的……能不能、能不能先让我走?我回头就想法子赔您……”


    青阳看着他吓破胆的模样,心里的气渐渐散了大半。她虽在婕妤身边当差,却也知道宫中行事的难处,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你快走吧,下次走路仔细些。”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小太监如蒙大赦,连连磕了两个头,提着剩下的半桶泥跑得飞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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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兔崽子,刚还说提不动,这会儿倒跑得比兔子还快!”宁嬷嬷朝着他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转头见青阳正对着裙子发愁,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傻孩子,这泥渍要趁湿洗,再耽误下去可就渗进料子里头了。”


    青阳听了宁嬷嬷的话更加着急,好似再多耽误一会儿她就要失去这条裙子了


    “可是……”她看向怀里的食盒,心里犯了难,她还记得婕妤的交代


    “算了。”青阳咬咬牙,“我先把东西送过去。”


    “嗳,你这孩子,交给我就好了,我刚好也要回去呢。”宁嬷嬷伸手要去拿食盒。


    “啊?”青阳下意识退后一步,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后又尴尬的冲人笑了笑,“对不起啊宁嬷嬷,我……”


    宁嬷嬷笑得和蔼,“在宫里头就得像你这样慎重才能活得久。只不过我是德妃娘娘的奶嬷嬷,六殿下和珈公主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还能亏了这点心?你赶紧回去,晚了这裙子就真毁了。”


    青阳迟疑了一下,宁嬷嬷在福宁宫的体面她是知道的,德妃最是信任她,两位殿下对其也很是亲近,把点心交给她确实稳妥。思及此,她抬手将食盒递过去,脸上满是感激:“那就麻烦嬷嬷了,回头我一定给您带婕妤新做的酥酪。”


    “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宁嬷嬷接过食盒,挥了挥手,“快去吧!”


    看着青阳匆匆离去的背影,脏污的泥巴在月白的裙角上显眼的要命,宁嬷嬷看着心疼,下意识把手中的襦裙往怀里掖了掖,转身快步往福宁宫走去。


    德妃带着珈公主去御花园赏花还未回来,殿内只有几个洒扫的宫女,宁嬷嬷将食盒放在偏殿的八仙桌上,又拿着刚取的襦裙进了内室。


    半个时辰后,宫门外传来清脆的笑声,德妃牵着珈公主的手走了进来。小姑娘穿着粉色的小袄,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朵刚摘的姚黄牡丹。一进偏殿,她就被桌上食盒的香气吸引了,拉着德妃的衣袖晃了晃:“母妃,是于娘娘给我送的点心吗?我早上还跟哥哥念叨呢!”


    德妃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娘的珈儿真是只小馋猫,鼻子比狗还灵。”她示意宫女打开食盒,一股甜糯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快,让人给你擦手,洗干净手才能吃。”


    珈公主乖乖点头,任由宫女用温水帕子细细擦净小手。她的目光始终黏在食盒里的山楂糕上,那糕点雪白松软,上面还点缀着几颗切碎的蜜饯,看着就诱人,刚擦完手,她就迫不及待地伸着小手去够最上面那块。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糕点的瞬间,不知是被什么呛了一下,她突然“阿嚏”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小手猛地缩了回来,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怎么了珈儿?”德妃连忙蹲下身抱住女儿,她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向那块山药糕,脸色骤然一变,只见那雪白的糕体表面,似乎沾着一层极淡的白霜,与其他糕点的色泽截然不同。


    “来人!传太医!”德妃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她紧紧抱住女儿,不让她再靠近食盒半步,厉声道:“快!把这食盒看好,谁都不许碰!”


    “母妃……”亓珈好像察觉到什么,有些害怕地缩进德妃怀里。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太医就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他神色凝重地取出银针,小心翼翼地插进那块沾着白霜的山药糕里,不过瞬息之间,原本银亮的针尖就变得漆黑如墨。


    “回、回娘娘,这糕点……有毒!”太医的声音都在发颤。


    “有毒?!”德妃眼前一黑,若非抱着女儿,险些栽倒在地,她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立刻去禀报庆帝与皇后,还有于婕妤,马上把人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