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拂过,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画舫二层轩窗半敞,炭火烧得噼啪作响,顿生暖意。
孟娇抬起头,看向沈砚诀,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不由地问道:“沈公子,这等稀罕物件,你是从何得来?”
沈砚诀省去和周克的私下交易,与其中的弯弯绕绕,放下茶盏,语气舒缓:“听保和堂的吴大夫曾提起过,您正在四处寻药,恰好近来打听到某位京里来的故人正握有此药,于是想法儿弄来了。”
孟娇心思乍转,瞥了眼沈百万,只见他笑眯眯地端着茶盏,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怪不得翻遍蓝袍小子的宅子,都遍寻不见呢。她又回想起,那天路口被韩四堵住,估计沈老板在那之前就已经得手了,也真不得不佩服,这家人的嗅觉和手段果然了得,皇商的耳目的确不凡!
真是无心插柳,孟娇感叹,也不由地好奇,到底花了多少银两,于是问道:“沈公子,破费了多少银两呐?”
这事儿是沈老板亲自去办的,他胖手一挥,爽快地替侄子答道:“孟姑娘不必挂怀,区区一万两黄金,何足挂齿,只要孟姑娘用得上就好。”
孟娇松了口气,得亏不是五万两,那蓝袍小子无赖耍得还算灵光,没那么丧心病狂。
不然这情欠大了,知道这片情义不是用钱来衡量的,想到这儿,孟娇沉吟片刻,神色凝重,“沈公子如此重义,我也在此许下一诺,日后但凡沈家有事,只要本姑娘办得到,绝不含糊。”
沈砚诀随即摆手:“孟姑娘言重了,救命之恩,这点心意不过是举手之劳。”
傅胜年也满意了,坐在一旁,端着茶盏慢慢品着,目光落在孟娇身上,眼里带着笑意。
他也不插手,知道孟娇的分寸,不欠人情,也吃不了亏。医者仁心和儿女私情之间,拿捏得妥妥的。
也为她感到骄傲,真是世间难得的聪慧。心中对自家娘子的倾慕之心,又深了几分。
沈家叔侄对视一眼,都觉得没看错这孟姑娘,着实进退有度,所以又对孟娇高看了不少。
而那些京中贵女大多囿于后宅,眼光局限,恐怕无此头脑与心量。
沈砚诀心中原本那点见不得光的非分之想,也彻底熄灭,只剩下佩服与敬意。
他收住心思,又张罗着大家尝鲜。
“孟姑娘,快尝尝这江里的鲜货,这清蒸鲥鱼,是今早刚捞的,鳞下脂厚,最是肥美。趁热吃,凉了腥气就重了。”
孟娇夹了一箸,鱼肉入口,鲜嫩细腻,脂香浓郁,着实味美。
气氛正好,沈百万心忖着火候到了,忽然开口,“孟姑娘,说起吃食,沈某倒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姑娘是否有意?”
孟娇放下筷子,待他开口。
“您上回在客栈烹饪的那种火锅,沈某吃后至今念念不忘。姑娘您看,咱们要不要合伙开个火锅店?您只需厨艺入股,什么都不用管,店面人手、经营打理,都包在沈某身上。赚了钱,咱们五五分!”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银子流进自己兜里。
孟娇还没来得及搭话,沈砚诀先踢了他三叔一脚,小声咬耳道:“你倒是拿我作筏子,什么利都想抓,什么钱都想挣。”
沈百万嘿嘿一笑,眼巴巴地候着孟娇。
沈砚诀瞪他三叔一眼,生怕孟娇有心理负担,赶紧找补道:“孟姑娘别理他,他就是个生意精,见什么都要插一手,您就当没听见。”
孟娇笑了,开店也对自己有利无弊,刚想答应,只听沈砚诀又补充道:“您要有空,日后去京城,能给我娘瞧瞧病就好,她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大爽利,京中御医也诊过,总不见起色。”
傅胜年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他这位姑母,天生打娘胎里带出了哮喘,从小就是个药罐子。京中御医皆束手无策,只能勉强撑持。但他也不想孟娇就此被这么裹挟,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孟娇轻轻碰了下胳膊。
孟娇冲傅胜年微微摇头,随即看向沈砚诀,语气轻快,“沈公子,这两件事,并不冲突。病自然要看,火锅店也要开,正好我也急需大笔银子入账。”
孟娇也趁势从袖子里取出几张纸,展开铺在桌上,“沈老板,火锅店的事,我应了,但本姑娘也有一事需你相助。”
沈家叔侄凑过去一看,顿时愣住。
纸上用工笔细描着十几株药材,根茎叶花,脉络纹理,纤毫毕现。旁边用小楷标注着名称、年份、产地、特征等细节,甚至还有采摘时节和保存方法。
“这是?”沈百万瞪大眼睛。
孟娇只想借着沈家这股东风尽快找齐所需药材,指着图纸:“七星海棠、百年血参、火灵芝、金线重楼……这些药材,我需要尽快找到。沈家既是皇商,耳目遍布天下,想来比我自己瞎摸乱撞强得多。”
沈砚诀看着那些图纸,心下恍然。他悄悄瞥了眼坐在一旁的傅胜年,那张脸上毫无表情,只是眼底隐约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恐怕孟姑娘找这些药,是为了表哥吧。听说表哥两年前受了重伤站不起来,竟阴差阳错被孟姑娘救了,这会子看起来倒是不瘸了。
还是表哥福泽深厚呐,流落民间,大难不死,还能遇上孟姑娘这等神仙人物。
可随即,他又想到另一层。长公主府和沈家一向只忠于陛下,不参与任何夺嫡之事,到头来也不得不和表哥绑在一条船上。
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了,谁让孟姑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届时只盼父母得知此事,莫把他打死。
沈砚诀悄悄叹了口气,让小厮把药方收妥,脸上挤出笑容,“孟姑娘放心,这事包在我沈家身上。”
沈百万心里也琢磨开了,他这人精,岂能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无非他想得开就是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再想下去也没用,不如先把手头的生意做好。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孟娇和沈百万把火锅店的事谈妥了,还顺势提出腊肉生意,定了长期合约,回头让大舅母扩大腊肉作坊。
沈百万当场拍板,预付了五百两定金。
孟娇把银票收好,心里盘算着,空间里得专门开辟一块地来种辣椒,来年也得让村里的乡亲种上才行。
傅胜年坐在旁边,看着她跟沈百万讨价还价的样子,眼里掩不住的骄傲。
这丫头,做起生意来,比户部那些老油条还精明。
沈砚诀看了眼船外的江风,提议道:“孟姑娘,傅兄,天色尚早,不如在江面上游玩一番?这画舫虽不大,但行在这江面上,也算稳当。”
孟娇看了一眼傅胜年,傅胜年微微点头。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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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百万立刻吩咐下去,画舫缓缓驶往江心。
江面开阔起来,波光粼粼,凫鸥在芦荡间颉颃,两岸遥山如黛,烟外隐约横了几条村落,总是画中才有的一番景致。
兴致所致,沈百万又提出趁此美景,略施江钓,以增渔乐之趣。孟娇与傅胜年相视一笑,岂好驳他美意?再者,今日孟娇拿到了雪莲,浮起闲心,流连佳赏此季江景,亦是喜上添乐,于是她点头莞尔,算作回应。
孟娇站在船头,深深吸了口气。只觉这一时空的江景,比她前世见过的任何风景都要美。
沈砚诀走过来,站在她身侧,笑道:“等开春了,两岸的桃花开了,那才叫好看。那会儿您和傅兄要是还在府城,一定要来看看。”
傅胜年暗自点头,没落下他,还算这小子上道。
沈百万在船舱里张罗着,让厨娘准备钓具。他这人,做什么事都讲究,钓鱼也不例外,钓竿是特制的,鱼饵更是精调的。
他招呼小夫妻俩,“快来试试手气,这江里的鱼可肥了,钓上来咱们现做现吃。”
傅胜年接过鱼竿,掂了掂,他以前在边境,没少跟着将士们钓鱼。那时候是为了填饱肚子,现在倒成了消遣。
孟娇也接过一根鱼竿,学着傅胜年的样子,把鱼饵挂上,甩进江里。
几人坐在船头,一边钓鱼一边闲聊。不多时,傅胜年的鱼竿动了。他手腕一抖,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甩出水面,落在甲板上,活蹦乱跳。
沈百万竖起大拇指:“傅公子好手法!”
傅胜年笑了笑,“饵料好。”摘下鱼,扔给厨娘。
厨娘接过鱼,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开膛、刮鳞、清洗,一气呵成。
孟娇在旁边看着,忽然来了兴致,“婶子,我来露一手。”
厨娘一愣,有些迟疑。
沈百万见傅胜年不介意,连连点头:“好好好!孟姑娘亲自下厨,可是难得的机会!”
孟娇挽起袖子,进了船舱里的简易厨房。
厨房不大,但食材倒是齐全,江里刚钓上来的鲫鱼,还有早上采买的河虾、河蟹,以及几条叫不出名的江鱼。
孟娇心里有了主意,先挑了两条肥美的鮰鱼,这鱼肉质细嫩,最适合清蒸。她把鱼收拾干净,在鱼身上划几刀,塞上姜片、葱段,撒上少许盐,淋上黄酒,上锅蒸。
接着处理河虾,这虾个头不大,但壳薄肉满,她挑出最肥嫩的几十只,准备做一道龙井虾仁。
这菜她在前世做过,知道其中的讲究。虾要鲜,茶要新,火候要到位,一样都不能马虎。
她看向沈百万:“沈老板,今日喝的可是龙井?”
沈百万随即笑道:“正是雨前龙井,今岁新下来的。”
孟娇也不客气:“拿一些来。”
沈百万大手一挥:“尽管用,我那儿有的是,姑娘要用多少都使得。”
孟娇接过沈百万递来的茶叶罐,取了一小撮,放进茶盏里,用温水泡开,茶雾氤氲。
接着请厨娘帮着处理虾仁,把河虾剥壳去线,只留白嫩嫩的虾肉,用清水漂洗两遍,沥干水分。然后加入少许盐、蛋清、淀粉,轻轻抓匀,让每一颗虾仁都裹上一层薄薄的浆,这样炒出来的虾仁才会鲜嫩爽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