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灯悬着的彩笺上,谜面看上去五花八门,有些简单明了,有些晦涩难猜。孟娇抬眼随便扫了一圈,指着其中一盏兔子灯道:“这个,‘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老翁乐呵呵候着:“姑娘可猜到了?”
孟娇脱口而出:“告。”
老翁捋须颔首:“姑娘才思敏慧,这盏灯归您了!”
孟娇从老翁手中接过那盏兔子灯,转手塞给了傅胜年。
傅胜年提着兔子灯,端详了片刻,思绪仿佛回到了童年母后还在的时候。
孟娇又指了指另一盏,灯下的桃花笺用典雅的小楷书写着:“池里没有水,地上没有土,打一字。”
老头看向孟娇,捋须的手停住:“姑娘,有答案了?”
孟娇还是只吐一个字:“也。”
老翁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没想到姑娘识的字还真不少,一猜一个准儿,这灯也归您了!”
又一盏荷花灯,塞到了傅胜年手中。
孟娇又接连猜中好几个,金鱼灯、莲花灯、走马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老翁一股脑儿全塞给了傅胜年。
二丫的兔子灯有了,想着大宝喜欢老虎,孟娇又特意赢了一盏老虎灯。
见孟娇赢走那么多好灯,老翁也不恼。小摊反而围拢了不少买客,毕竟好些谜底并不是谁都能猜中的。
小摊买卖越发活络,也有人舔着脸让孟娇帮着猜谜,害得老翁直往孟娇那边瞅,悄悄捏了把冷汗。
手里又摘下几盏孟娇刚猜中的灯,老翁转身一看,傅胜年已经浑身腾不出空地了,眼瞅他张着嘴,就径直让他叼住。
而傅胜年双手各提着一把花灯,两边腋下也没少夹着,嘴里还衔着一盏老虎灯,站在人群里,活像个卖灯的傻姑爷。
惹来一群人围观问价,害得傅胜年面红耳赤,一脸窘迫。他有苦难诉,一个劲儿给孟娇递去眼神,奈何孟娇玩得正嗨,压根没注意到。
见到这一幕,文瑾佯装没看见,躲进人群里偷笑。
这时,旁边有个小孩拉着娘亲的手,指着傅胜年问:“娘,这叔叔为什么要叼着灯?”
孩子娘看到后大骇,赶紧拉走了孩子,这人别是中了邪。
孟娇玩够了才想起来,傅胜年一直没出声,扭头去寻,却瞥见傅胜年那副囧相,没忍住噗嗤一笑。
傅胜年彻底黑了脸,孟娇赶紧识相地上前解救,拉着他往前走。
俩人一路走,一路将花灯随意送给旁边的行客,只留下两小只会喜欢的那两盏。
待走到一座石桥,孟娇停下脚步,凭栏俯瞰,河灯从桥下漂过,顺着水流缓缓远去,烛光摇曳,映在水中,星星点点。
夜风吹来,俩人并肩而立,孟娇远望明灭的灯火,忽然开口:“阿年。”
“嗯?”
她微微弯了弯唇角,“我从来没逛过灯会,以前尽忙着当牛马了……”
片刻,傅胜年竟意会到了牛马这个词的特殊含义,他不说话,只是把孟娇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在灯影中,他的侧脸忽明忽暗,那双眼睛沉静如水,却透着满满的心疼。
她顿时心如擂鼓,正想二话不说直接吻上去,霎时间,人群里骤然一阵骚动,在嘈杂中猛地传来一声呼喊,“娇娇……”
“刚才是有人在叫我吗?你听见了没,咋有些耳熟呢。”孟娇狐疑,先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只见人群熙熙攘攘,像潮水般推搡涌动,声响更大了,却啥也没看清。
傅胜年眉头一跳,目光迅速越过人群,锁定远处混乱中一闪而过的黑影。
而另一头,在灯火中隐约有个身穿绛紫色长袄的女子正满脸焦急地四处张望,身后几个仆从也在一片拥挤中寻人,各自喊着“阿羽”、“少爷”,紧张焦灼,在人群的声浪中跌宕起伏。
“那不是韩家大小姐嘛,不好,出事了!”孟娇和傅胜年对视一眼,一下子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俩人把手中的花灯随手交给路过奔走的行人,一个箭步冲向刚才发出喊叫、人流涌动最乱的方向。
在人群中,黑影早已消失无迹,傅胜年只一眼,就瞥见文瑾手下的两个兄弟,正迅疾朝那个方向奔去。
孟娇紧随其后,一个侧身就到了韩大小姐身边,正要说什么,只听人群里又爆发出一阵尖叫。
“失火了!失火了!”
“哪儿失火了?”
“那边!那边!好像是刺史府的方向!”
孟娇和傅胜年稍稍止步,同时抬头。
远处,红光冲天而起,眼瞧着半边府城通红一片。
果然是刺史府的方向。
孟娇脑子里飞快闪过什么,不及细想,救人要紧,先跟上文瑾他们再说。
俩人挤开人群,逆着人流往前冲。街上的人都在往外涌,只有他们在往里冲。
远处有好几个黑影在屋脊上飞奔,其中一个似乎还扛着大包麻袋,接着是文瑾他们,紧随其后。
小两口在后边盯着,碍于傅胜年的身体状况,俩人发力不敢太猛。
觉察到傅胜年亲自追来,文瑾示意其中一名手下停下来等候。那名手下正要单膝抱手回禀,傅胜年上前一步托住他的小臂,让他站住详说。
手下会意,压低声道:“主子,查清楚了。韩公子被人绑了,他们正往城西去。刺史府的这把火想必是声东击西,也为了报复韩刺史最近的动作。”
……
两刻钟后,孟娇和傅胜年也追至城西一条偏僻陋巷里,这回倒真找着黑狼阁的窝点了。
文瑾他们早已等候多时,每人手里都提着刀。见俩人过来,文瑾小声道:“那刘记染坊里,少说得有二三十口子贼人,韩公子应该就被关在里头。”
孟娇稳了稳心神,从袖子里摸出几个小瓷瓶,递给文瑾:“这迷药无色无味,沾上就倒。等会儿我先放药,你们离远点,捂住口鼻,等我信号再冲进去。”
文瑾不禁想起黑风寨那遭,对孟娇的手段,早已心服口服。又怕主子不晓得孟姑娘的厉害,怕他碍事,二话不说将他拉到拐角处避着,“主子,您就瞧好吧!”
傅胜年一脸黑线,你小子咋回事,搞得你比我还了解我娘子似的。
孟娇朝傅胜年眨眨眼,又从袖子里摸出个口罩戴上,挥了挥手让他们先回避。
这丫头的袖子里,到底还藏了啥零碎,总能在不经意间变出些新奇玩意儿,古灵精怪的。傅胜年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看着孟娇利索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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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随口嘟囔了一句:“哎,也不知道到底啥来头。”
说罢,他又觉得好笑,吩咐文瑾他们仔细盯着动静,稍有异常,就直接冲进去,强攻抢人!
刘记染坊隐在巷子最深处,门口挂着一块旧招牌,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两盏昏灯在风中摇曳。
孟娇摸到临近院落的屋顶上,观察了好一会儿,恰好自己处在上风头,于是直接将药撒出,粉末呈雾状散开,顺着风吹向院落。
等了约莫几息的工夫,院子里连续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这下世界终于安静了。
黑狼阁万万没想到对手会祭出这手杀棋。
明明他们早已磨刀霍霍,严阵以待,各处都埋伏好弓弩,大小骨干头领蒙面亲自手持刀剑,把住阵脚,只等着人自投罗网,特别是想一举擒获那个娇俏女人。
这女人前不久搅得自家俩兄弟整日神神叨叨,魂不守舍,从此被勾除杀手籍,踢出江湖。
结果却不成想,这次干脆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娇美面容,就反被神算了,一个个好似嗑药般熟睡过去,看戏的反被看了个透。
等药力施放彻底,孟娇冲傅胜年他们招手,一众人明白已经得手,迅速围拢过来,几个手下嗖地翻上墙头,跃进院中,开了门。
其他人一拥而入,进到院内环顾四围,只见黑狼阁的人东倒西歪,弓弩刀剑撇在一旁,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众人一通翻找,未见韩智羽的影子,正在纳闷,有手下回禀:“那边有个地窖。”
所有人摸到后院,果然看见一个铺满干草的窖子口,掀开一瞧,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孟娇正要下去,傅胜年伸手拦住她。
他侧耳听了听,冲文瑾使了个眼色。
文瑾招呼几个文字辈儿的一同下去,孟娇紧随其后。
地下室不大,四面皆是土墙,点着两盏豆大的油灯,刚好能瞧见里边的人影。角落里堆着些染料桶和布匹,还有几个木架子,上面挂着些乱七八糟的工具。
韩智羽被绑在中间的木桩上,嘴里塞了个破袜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还有一道血痕,正垂着头,皱着眉,像是昏了过去。
正要出手解救,不料文七脚下不知踩到什么,咔哒一声,四面土墙忽然裂开,嗖嗖嗖射出无数箭矢!
孟娇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往韩智羽那边一滚。
傅胜年动作更快,一把抓起旁边的木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韩智羽身前。箭矢笃笃笃钉在木板上,他单手挥动木椅,格挡飞来的箭矢。
孟娇敏捷地爬起,也拾起一把椅子抵挡,护在傅胜年的身后。
……
韩智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瞠目结舌,看着眼前这惊险的一幕,魂都要吓飞了。
此时,一支箭直奔他眉心而来,他觉着自己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了,他还没来得及跟孟姑娘告白呢,绝望地闭上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傅胜年腾出右手,动作奇快,犹如鬼魅,等那箭矢飞来一瞬,他徒手一抓,生生把箭羽攥在手里。
箭尖离韩智羽眉心只剩一寸距离。
韩智羽吓出一身冷汗,想象中的疼痛一直没来。他睁开眼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