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誉对昨晚之事浑然不知,睡得还算安稳。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除了值班再无其他事要做——不仅千户大人不来使唤她,就连邻居帕查雅也整日整日闭门不出。一开始只觉得“幸福”,慢慢地,坐立难安起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这个念头一出,薛誉即刻来到隔壁舱门外
迟疑地扣扣门。“在吗?”
没人应声。
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薛誉犹豫着,上前两步,贴耳细听。
可走廊以及其上的甲板嘈杂非常,喝号子的、高高低低的交谈声、走动奔跑声还有宝船破浪声……显得隔壁舱房安静极了。许多不详的场景一一在薛誉脑中闪现。
顾不了那么多,她心一横,退开几步,侧身以肩膀去撞门,想把门撞开。
当然失败了。
却不是全然无用,至少里面的人被惊动了,拖沓着脚步走来。门毫无征兆地大开,正要再一次发起冲锋的薛誉就这么摔进门内,行了个三拜九叩的大礼。
受礼者顿了顿,没什么反应地转身,拖拉着脚步往板床边去。
没说话,更没扶人。
薛誉踉跄着站起,室内暗黢黢的,只隐约看见板床边立着个人形,腰背颓着,失魂落魄的,那是帕查雅?薛誉怀疑自己走错地了。
不仅如此,屋里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味道,动物体味混着粪便发酵,不像舱房,倒像……像养鸡场,薛誉蹙眉掩鼻。
“有事吗?”床边的人形疲惫出声,“没事出去。”
“你,你怎么了?”
薛誉逐渐适应屋里的光线,这才看清帕查雅不是自己孤零零地站着,而是揽抱着那只雌孔雀,孔雀脑袋无力垂在帕查雅肩头,一如那日。“它……”
只一字,薛誉便闭口不语,她想起那只死在野人岛的雄孔雀,看来这只也步了后尘。
怔怔地立着,薛誉不知说些什么好。
“啊喔——”
短促的一声叫,奄奄一息的。却叫人松口气,原来没死啊,“它生病了吗?”
帕查雅慢吞吞地起身,来到薛誉跟前,距离太近,一股刺激性味道扑面而来,熏得薛誉窒息一瞬,眼睛连连眨动。
“没事就出去。很烦。”帕查雅重复。
暗色中,她烦躁非常,薛誉定定心神,“去看过大、大夫了嘛?”说到一半,才想起来孔雀应该看兽医。
“这里的人通通是废物!”
薛誉:“……医官说什么?”
“说它晕船!”帕查雅一扫厌烦的神色,分外激动道:“它跟我到野人岛的时候就是乘船到的,那时候怎么不晕?还治不了,废物。”
想起晕船晕得一塌糊涂的温老太医,薛誉无奈道:“那确实没办法。”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什么,她打开自己的系统商城。
【防晕药:9积分1颗,时效:2个时辰】。
也太坑了。
正要咬咬牙买下,忽然又看见另一个【防晕药方:499积分1份,时效:永久。】
看看隐形的光屏,又看看脸上有带泪痕的美人,薛誉无声地叹气,然后买下了药方。“我有办法。”有气无力的,真肉疼啊。
“你有办法?”对方复读机似的重复一遍,猛然提高音调道:“你有办法?!”
“嗯。”
……
等两人从温老太医那儿回来,帕查雅一扫颓色,满面难言的欣喜,甚至于两天后千户大人来“找茬”,她也和颜悦色的。
惹得方意沉思好一阵才道:“鬼上身了吧?”
帕查雅翻翻白眼。
“看来还是原装,”方意放心道:“再过几日就到安南了,你就别下去了,省得再生什么事端。”
帕查雅摆摆手。“我还懒得下去。”
“那太好了,”方意笑着抚掌,看向一旁的薛誉:“你这回就在船上陪着她,等送走‘瘟神’再说。”
瘟神气哼哼地不说话,一脚踹上门。
把薛誉和方意一齐关在门外。
险些被撞歪鼻子的方意:“……”此时正是清晨,该去舵楼上值,薛誉一边走,一边回答跟在身侧的千户大人的问话:“她怎么了?”
薛誉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讲来。
“防晕药?”方意只抓住了这个字眼,“当真有用?”
“对孔雀是有用的。”
“这样,你把方子给医官,令他找至少十个晕船的,用他们试药,之后找我汇报。”
薛誉有点懵地点头。
“如果行倒是可以给督公送去。”后面这句是以极低极低的音量说出来的,薛誉顿悟:是噢,千户大人说过那沈督公也晕船。她怎的就没想到呢?
只是药还没试完,安南到了。
其实船队第一站本是暹罗,可临出发前,安南旧主逝世,其子继位。作为宗主国,天朝理应遣使至此。
于是有人便提议:既然船队路经此地,一并办了,岂不节省人力物力财力?皇帝一想也是,便将第一站改成安南。
也正是因此,船队不会停留太久,按千户大人的话说就是:“弹丸小国,停留一日也足够使这里蓬荜生辉了。”
落在薛誉耳中就是放假了放假了!
*
船队停泊入港的那天清晨,隔壁还在睡,薛誉悄悄来到甲板上,下网捕鱼。
也不是闲得蛋疼,主要为了弥补少解锁一个地图的积分。这里应该会有特色物种吧,能多挣一积分是一积分,毕竟刚损失了499。
下了几网,李逵来了,冲薛誉憨憨地笑笑:“你要吃什么?俺给你捕不得了。”
“不用,我正好练习练习。”额上汗津津的。
“哎呦好多小黄鱼!俺看你这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薛誉把鱼都倒入木桶中,抹了一把汗,笑道:“都是李大哥教得好。”
岂知李逵听了这话,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定此处再无别的男性,指了指自己,惊异道:“李、李大哥?俺什么时候改名了?”
远处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小鱼,你怎的随意给人改姓?”
是千户大人。
他眼含笑意,款款而来。
“大人没下船?”薛誉脚趾扣地,努力转移话题。
“没啊,试药马上试完了,我得盯着,确保这马屁我亲自去拍。不过……”他饶有兴趣地瞭一眼薛誉:“你为什么叫人家‘李’大哥呢?”
两个人、四只眼一齐看薛誉。
“……”
薛誉被盯得脸颊渐渐浮上一层薄红,顾左右而言其他道:“那药试成功了吗?”
千户大人也不管李逵到底姓赵钱孙李还是周吴郑王了,皱皱眉,头疼道:“我正要去处理这事。这药说不上成功也说不上不成功。”
薛定谔的成功?薛誉不明所以道:“此话怎讲?”
“既然药方是你献上的,你便跟来看看吧。”
路上才得知真相,那药试死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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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誉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念叨同一句:“怎么会呢?怎么可能会吃死人呢?”如同一个绝望的老实人。
“可能药方有毒,”
薛誉幽幽看向千户大人。
后者耸耸肩,“不过既然其他九个试药者没死,这个可能性暂且排除。”
薛誉:“大人您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方意笑眯眯地道:“还有可能就是这个试药试死的得了其他什么病,这事儿是赶巧了。”
“也有可能是他对这药方里的某味药过敏?”薛誉顺着千户大人的话思考。
方意扶额:
“你这话千万别叫温仁听见了,不然他肯定会气得吹胡子瞪眼,然后说:老夫行医一辈子,上至权贵,下至庶民,你居然说老夫医术不行?!简直岂有此理!”
虽然薛誉只见过温老太医两面,却知千户大人这话模仿得惟妙惟肖。
最后一丝紧张也被冲淡,好奇油然而生,她问:“大人和温医官很熟?”
方意双手环胸,嗤声道:“不熟。但督公和他挺熟的,据说……”他想了想道:“据说温仁对督公有救命之恩。”
“噢。”这样。
两人继续走,到了甲板下面的货舱中。
——试药,一种不拿人命当命的行为,自然不会放到明面上,甚至这件事都是瞒着温老太医来的,“那是个老顽固,肯定不同意,”那时的千户大人一锤定音道:“但他在督公面前说得上话,不能叫顶头上司为难。”于是出此下策。
货舱的环境不太好,但也还行,毕竟储存的东西不能坏,环境自然不能太恶劣。那九个人见到来人,纷纷出声唤:“方大人。”
又敬又怕。
也是,毕竟死了一个人。而那个死人还在货舱里,就大咧咧地摆在边上,脸朝下,身体呈大字形,倒在货舱犄角旮旯的一小块空地上,而周围的空气里隐隐有了尸臭味,方意朝尸体努努嘴:“小鱼,你去看看。”
……当她是庙里的菩萨?“我不会看病。”
“行吧。”
千户大人一脸遗憾,指使九人中的一个去请医官,“别劳烦温老太医了,悄悄找个医官来。”
医官来了又走。
听到诊断结果的方意大为满意,这人的死与防晕药完全无关,他笑盈盈地替这具尸首找到了去处:“喊两个力气大的,把尸体丢海里,省得臭了货舱。”
用完就扔啊,薛誉咂舌。
等两人回到甲板上,帕查雅姗姗来迟,正倚着舷栏望大海,毫无意外地,那只雌孔雀慵懒地靠在她怀中。
“吆,”方意远远地笑着打招呼:“这是起了个大早啊。”
帕查雅闻声回头,见方意那副欠揍的笑脸,随即怒目而视。
“他问你早上好。”薛誉忙解围。
帕查雅:“没这么短!他说了好多字!”
方意双手环胸,站在薛誉旁边“啧”了一声:“她能听懂我说的,我也能听懂她说的。”
确切来讲,是帕查雅的话落在方意耳中是一种陌生的语言,只是他能理解话中的意思。不然那次大树下的对峙是怎么来的。
“……”
一个缓缓的问号在薛誉面上浮现,“那我以前好几次给你们当翻译,你们也不阻止我,算什么?”
千户大人作深思状,良久后笑言:
“算你闲得慌吧。”
薛誉眼前一晕,差点气厥过去。这两个人就这样把她当臭狗一样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