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玉骨错 > 24. 执拗
    回到国公府,府中也已备好家宴。虽不似外头宴席喧闹,却处处透着细致用心。廊下悬着这几日众人亲手扎的花灯,庭中那株老梅树上缀满小巧绢灯,灯火温润,别有一番静谧温馨。


    桌上汤圆热气袅袅,有芝麻、花生、豆沙诸馅。郑华琬夹起一只,吹了吹便咬开,眼中一亮:“是桂花糖馅!我最爱这个!”


    “慢些吃。”国公夫人轻抚她发顶,笑道,“早知你馋这口,特意让厨房备的。”


    郑淮礼则指着另一碗:“这汤圆怎么是咸的?”


    “那是鲜肉馅,你二哥爱吃。”


    郑淮序“嗯”了一声,舀起一颗。


    李妙仪默默看着,这些细微处的记得与关照,是郑家独有的温暖。她碗中是芝麻馅,甜而不腻,热气氤氲,吃下去,连心口都暖了起来。


    用过汤圆,撤去碗碟,摆上瓜果茶点。郑淮信提议猜灯谜,廊下每盏灯下都悬了谜笺,是早先备好的。


    郑华琬抢着猜了几个简单的,得了一支珠花作彩头,欢喜得直跳。


    郑淮礼不服,专挑难的猜,连破三题,赢得一方砚台。


    轮到李妙仪时,众人便笑着起哄:“嫂嫂是盛京第一才女,定要猜最难的才行。”


    李妙仪也不推辞,随手取下一张谜笺,轻声念道:“‘一边绿,一边红,一边喜雨,一边喜风。’打一字。”


    郑淮信挠头:“这……绿和红,雨和风……”


    李妙仪微微一笑:“是‘秋’字。禾苗绿喜雨,火红喜风,禾与火合为秋。”


    “妙啊!”郑淮礼击掌。


    随后几题,李妙仪皆从容答出。郑淮礼诗兴愈浓,专挑生僻谜面与她切磋,两人你追我赶,竟对了十数回合。最终,李妙仪以一谜险胜。


    郑淮礼拱手一揖,心悦诚服:“嫂嫂才思敏捷,小弟甘拜下风。”


    另两人也连声笑赞:“嫂嫂不愧盛京第一才女之名。”


    李妙仪被夸得有些赧然,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前世宫中宴饮,猜谜行令本是常事,可似这般轻松较技,只为取乐,不为输赢面子的气氛,却是少有。


    郑淮序手中把玩着一只茶盏,目光却静静落在她身上。看她解题时眸光清亮,神采飞扬;看她被弟妹夸奖时,颊边浮现的淡粉;看她笑时,眼角微微弯起的弧度。


    那样的神采,那样的傲气,与记忆中的身影,渐渐重叠。


    这世间,当真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么?


    正此时,外头忽然响起爆竹声,焰火升空,在墨蓝天幕绽开漫天华彩。


    众人忙起身走到廊下仰首观望,姹紫嫣红的光影明明灭灭,映亮每一张仰起的脸庞。


    李妙仪亦举目望去,有片刻失神。前世看过无数盛大焰火,却从未似此刻这般,真切地觉得自己正活在这人间热闹里。


    宴散之时,已近亥时。


    青鸾今日告假归家,李妙仪便独自提着那盏老虎灯,沿着回廊缓缓往院子走去。夜色已深,府中大多灯火已熄,只余廊下几盏风灯晕开朦胧的光。她走得慢,心中仍萦绕着这一日的暖意与欢愉,以及那缕挥之不去的淡淡怅惘。


    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他便也不唤她,只不紧不慢地走,直到与她并肩。


    廊下风灯晃了晃,他伸手,自然接过她手中那盏略显沉重的老虎灯。


    “我自己提得动。”她垂眼。


    “灯杆有毛刺,仔细扎手。”他语气平淡。


    她便不再争,两道人影在青石板上拉得又长又瘦,时而交叠,时而错开。风过回廊,灯笼里的烛焰微微一颤,像她此刻,不知为何跳了一下的心。


    行至花园月洞门前,郑淮序忽然脚步一偏,牵住了她的手腕。


    李妙仪一惊:“你做什么?”


    “随我来。”他不由分说,牵着她便往园中走去。


    她心跳骤急,试图挣脱。他却握得更紧,力道不容抗拒,牵着她沿小径疾行。


    园中树石影影绰绰,月光被枝叶割碎,洒下斑驳银辉。李妙仪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心中又慌又乱。


    这人怎能如此大胆!若此时有巡夜的婆子经过,那真是怎样也说不清了。


    直至花园深处一座假山旁,他才停下。此处僻静,离主路已远,唯闻风过竹梢的沙沙声,与远处隐约的更梆。


    郑淮序松了手,却仍挡在她身前。月色稀薄,假山投下浓重阴影,将他大半身形隐匿其中,只余一双眼在幽暗里亮得灼人,牢牢锁住她。


    “你到底想怎样?”她抬眼瞪他,气息未平,“深更半夜,拉我来此,有何事不能明日再说?”


    郑淮序不答,自怀中取出一物,递到她面前。


    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莹润无瑕,雕作双鱼衔环之式,鱼身线条流畅,环扣精巧玲珑。更难得的是,玉中天然沁着一缕极淡的烟紫,在月光下流转如霞。


    李妙仪是识玉之人,这玉佩不仅价值不菲,更绝非临时可备之物。


    “这是何意?”她未接。


    “给你的上元赠礼。”


    “我不需要。”李妙仪侧过脸,“于礼不合。”


    “我赠嫂嫂节礼,有何不合?”他反问,语气仍淡,却透着执意。


    李妙仪抿唇不语。


    郑淮序不再多言,上前一步,径自将玉佩系在她腰间丝绦上。他动作极快,指尖掠过她腰侧时,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


    “你……”她伸手欲解。


    “别摘。”他再度握住她手腕,这次将她的双手轻轻拢住,固定在身侧。


    四目相对,他眼底深藏的执念,像潮水漫过堤岸,无声将她裹住。那玉佩所承之意,沉甸甸地压在她腰间,也压在她心上。


    李妙仪心乱如麻,尚未想好如何应对,却听他再度开口:“我的呢?”


    她一怔:“什么?”


    “赠礼。”他望着她,语气理所当然,“嫂嫂不曾为我准备么?”


    她几乎被他气笑:“我为何要为你准备?”


    “那便以罗帕相抵。”他说得云淡风轻,朝她伸出手,“你身上带的那方。”


    李妙仪下意识按住袖袋,确实随身带一方素帕,月白底,绣一枝兰草,是年前亲手绣的。可他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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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她断然拒绝。


    郑淮序却不肯罢休,忽地倾身,伸手探向她袖口。


    她慌忙后退,却被他揽住腰身。另一只手已轻巧地从她袖中抽出那方素帕,指腹若有若无擦过她腕间脉处。


    “还我!”她又急又恼,伸手欲夺。


    他将帕子举高,低头凝望着她。


    月光洒在她因气恼而绯红的颊边,眸光潋滟,唇色嫣然。较平日端庄模样,更添十分生动。


    他喉结微微一动,倏地握住她的手。


    李妙仪一惊,欲抽回。他却握得紧,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手背细腻的肌肤。那触感温存,带着薄茧的粗糙,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意。


    “放手……”她声音发颤。


    郑淮序恍若未闻,拇指仍在她手背流连,力道轻柔,似抚弄,似流连。目光却始终锁着她的眼,眸色深得似要将人卷入其中。


    李妙仪呼吸乱了,心脏狂跳,分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她猛地用力,终于抽回手,掌心却仿佛仍残留着他的温度。


    “郑淮序,你听清楚。”她强迫自己镇定,抬眸直视他,“我是你嫂嫂,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那些心思,趁早断了。从今往后,不得再擅自靠近我,不得再有逾矩之举,更不得……不得再如那夜那般。”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凡我不愿的事,你一概不能对我做。”


    他似是听了,又似全然未入耳,只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极轻地反问:“说完了?”


    李妙仪抿唇颔首。


    “嫂嫂教训的是。”他语气甚至称得上温顺,视线却顺着她的颊边,缓缓移向她的唇。


    李妙仪察觉不妙,脑中警铃乍响,正要后退,他却已俯身,极快地在她的脸颊上啄了一吻。


    那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惊心。


    李妙仪脑中一片空白,被他触过的肌肤,宛如溅上火星,瞬间燎原。


    郑淮序却似犹未足,喉间逸出一声低笑,再度俯首,又在她脸上轻轻一啄。


    这一次,停留了一霎。温软的触感,清冽的气息,如烙印般深刻。


    李妙仪猛地抬手捂着发烫的脸颊,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郑淮序退开半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震惊失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得逞般的微光,仿佛在说:你看,你还能说什么规矩礼法?那些束缚,此刻在我面前,算得了什么?


    “你……你……”李妙仪脸颊滚烫得快要烧起来,喉间似被什么堵住,半晌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终于回过神来,几乎是踉跄着向后退去,转身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花园。脚步慌乱,几次险些绊倒,手中那盏老虎灯,早已不知何时落在地上。


    郑淮序独自立在原处,望着她仓皇远去的背影,唇边笑意渐渐敛去。


    他弯身拾起那盏老虎灯,灯面已沾了尘灰,虎目在月光下依旧炯炯。他用衣袖轻轻拭净,握在手中。


    静立良久,他才低低一叹,将灯仔细置于假山石上,转身离去。


    月色寂寂,照着那盏孤零零的老虎灯,与一地凌乱的履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