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要教她怎么谋杀他自己?!
虞姿尚未反应过来。
叶明来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想要我早点死,首先,你要找一个可以为你保密的人,然后,尽快说服她帮你办这件事。你已经找到这个人了。她现在就在附近。”
尽管觉得叶明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很荒谬,虞姿还是忍不住问:“谁?”
“马金娜。”
“——她、”
“之前,你住在我客房的那段时间,每天按时给你那部一次性手机打电话的,就是她吧?她显然愿意帮你做一些事情。她为沙国王室工作了二十多年,她也有一些能力。想办法把她的家人接到你身边,好好安排这些人,你做单亲妈妈的愿望说不定就能实现了。”
叶明来还真的在教她...!
可是...
虞姿立刻就拒绝了:“我怎么可能让马金娜为我做这种事!”
“不想弄脏马金娜的手,是吗?我们姿宝...总是这么为其他人着想。”
“...”
“总是关心其他人,偏偏对我这么狠心。为什么?——总觉得,你这么恨我,不止因为我把你关了十天。”
叶明来的话里,似有深意。
虞姿呼吸一滞,随即冷笑起来:“是啊,我怎么会因为被你关了几天就恨上你呢,我只会得斯德哥尔摩,变得更爱你、更离不开你,是吧?”
叶明来厚颜无耻地点头承认:“对,是应该这样。所以,为什么特别恨我?”
“不为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所有人里我特别恨你一个,你就感到荣幸、你就偷着乐吧!”
偷着乐...
叶明来真的被逗乐了。
轻笑了几声,他的手抚上了虞姿的小脑袋瓜。
仿佛是无意,又仿佛是故意,他的手指插进她发间,轻轻梳理了几下。
这动作,既勾起她糟糕的回忆,又带来一种怪异的安全感。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身体里冲突,虞姿僵在原地,做不出反应。
还好,十几秒后,他不再动了,只是将拇指按在她耳后,把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她被迫仰着头,听到他问:“所有人里,特别恨我一个,是吗?”
“...是啊。”
“只恨我一个吗?——最恨我吗?”
最恨他...
那倒不是。
要说她最恨谁,除了她自己,宋瑾的面孔第一个浮现在脑海。
想到宋瑾,虞姿有片刻闪神。
叶明来的脸色变了。
他的拇指在她耳后摩挲,比起安抚,更像是威胁。
他低声问:“除了我,你还恨谁?”
虞姿回过神,小小地白了他一眼:“我恨谁、关你什么事?”
叶明来一时沉默。
想不到,她真的有其他恨的人。
却不肯告诉他。
会是谁?
对他来说,答案并不难猜。
她的交际圈就那么丁点大,能有谁,比他更值得她恨?
她曾经为了谁、装作不讲道理地冲他发脾气?
实在太明显了。
平时少见她和谁有冲突,偏偏就在今天,就在几小时前,她从庆典上赶走了一个人。
宋瑾。
...她特意质问他关于宋瑾的事情,果然不是因为嫉妒......
叶明来遗憾地叹了口气。
想问她为什么恨宋瑾、甚至超过恨他,但,看看她倔强的小脸,就知道她一定不会回答。
那没关系。
她不愿意说。
多的是人会替她说。
就像火灾时,人会第一时间冲向最珍贵的物品;跪在佛前时,人会许下最想实现的愿望;在另一些神奇的时刻,人也会急不可耐地说出自己一生里干过的所有亏心事。
想着,叶明来冲虞姿笑了笑,收回手,很随意似的说:“好吧,你恨谁的确不关我的事。”
他表现的如此通情达理,反而显得不正常。
虞姿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他故意说:“——除非你想要告诉我你恨谁。除非你需要我帮忙。你知道,那些你不舍得让马金娜做的事,我可以做。”
听到这些话,虞姿背上窜过一阵恐惧的电流。
她意识到,假如这一秒她点头。
假如这一秒她对他说出宋瑾的名字。
宋瑾大概率就会像卡沙拉奇亲王那样,自然而然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怕的是,虞姿发现,对于叶明来的提议,她并非全然反感。
不久前和宋瑾的见面,带来极度不愉快的感觉,像一坨烂泥黏糊糊地粘在脚底。
如果宋瑾消失,她是否就能摆脱这种恶心的感觉了?
...可她怎么能对叶明来说出实情啊...
世界上所有人里,她最不想让他知道。
半晌,在叶明来期待的目光中,虞姿拒绝说:“不用你多管闲事。别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会用那些手段。你以后也别再对我说这种话,你说这种话,就像、——就像猫叼来一只死老鼠,扔到我脸上,我、”
“你不喜欢吗?”
“当然不喜欢。我的事,不要你管,我自己会处理。”
“你自己处理?”
“不行吗?你怀疑我的能力?”
“不,我相信你想做什么都能做好。我只是...”
只是担心她。
这么的天真、心软,一点不舍得利用马金娜,连拉肯也要主动安慰,赶走宋瑾时、还找了看似合理的借口,就这样,能有什么手段报复别人?
可惜,她从来不稀罕他的担心。
叶明来就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他转而说:“我只是...很期待你早点处理掉你恨的其他人。你这么有能力,一定很快就能做到。到时候,你就只恨我了。”
“你、!”
虞姿差点被噎死。
搞得好像她是为了专心恨他、才着急忙慌地处理掉宋瑾似的!
她恨恨地骂他:“你有病吧!谁要只恨你了!”
骂完也不解恨,她干脆攥紧拳头,给了他几拳。
任凭她打了几下出气,看她的指掌关节都被震得发红了,叶明来接住她的小拳头。
他强迫她张开手指,与他十指相扣,换了个话题说:“陪我去看看我们的拱门吧。”
话题换得很突然,虞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拱门?”
“上午我们一起做的那一个拱门。我想从上面取一些花材,编成花环挂在我们的家门口。”
虞姿愣愣地眨眨眼睛,觉得他莫名其妙:“花环...?要一个花环、挂在家门口,干什么?”
“纪念啊。今天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仲夏节,第一次一起制作拱门,第一次一起跳开场舞。——还有,你第一次向别人提议谋杀我。我第一次向你提议谋杀别人。”
“...”
“这些,多值得纪念。”
虞姿又想骂他有病了。
谁会纪念这种事啊?!
不等她开口反对,他接着说:“把花环做成永生花,等我们结婚十周年,举办誓言更新仪式的时候,就可以把这个花环摆在仪式台上。”
“——什么十周年、什么誓言更新仪式,你脑子真的出问题了吧?!结婚连十天都不到,就大言不惭地说十周年...”
“总会到十周年的。到那时,看到花环,回想起今天,说不定觉得很有趣。”
...
十年后,回想与叶明来共度的第一个仲夏节,是否会觉得很有趣?
虞姿并不清楚。
但,几天后。
叶明来所说的那个花环。
确实被制成了永生花,运到了他们的位于萨普的新家门口。
由花旗松枝编织而成的花环,尺寸比汽车方向盘略大一些,其中插着一朵盛放的粉荔枝玫瑰,另有几支金色剑兰、将这朵玫瑰簇拥在当中,像忠心的骑士护卫着美丽的女王。
整个花环充满了叶明来这个设计者的小巧思。
虞姿才懒得理会这些小巧思。
她懒洋洋地歪在门廊处的摇椅里,一边围观叶明来把花环挂在门上,一边胡乱指挥。
这份简单的工作。
被她的指挥搞得一直做不完。
无论叶明来怎么调整花环的位置,总是不能让她满意。
她一会儿要把花环往左放一点,一会儿要往右放一点,一会儿要把花环上的那朵玫瑰摆在最上方,一会儿又觉得这样太对称了、不够自然,最好能把花环往逆时针方向转二十度。
叶明来好脾气地一一照做。
不但照做,他还夸奖虞姿细致周到。
有了虞姿把关,这个充满纪念意义的花环一定能挂在最完美的位置上,为他们带来最完美的祝福。
虞姿大感无语。
不想再搭理叶明来,她随口说:“我去花园透透气。”
就站起来走开了。
失去了她这个观众,就没有了表演的必要。
叶明来十秒钟就挂好了花环。
将手里的工具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他也向屋后的花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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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花园位于萨普的河边,临河的岸边种了橡树。
橡树下,布置着木质长椅。
夏日下午,坐在长椅上乘凉,抬头眺望,越过面前秀丽清澈的河面,对岸就是萨普的历史人文区。
历史人文区中,圣洁大教堂那高达十八米的中央大穹顶,清晰得像是近在咫尺。
...妈妈,就安葬在圣洁大教堂后方的公共墓地中。
树荫下,虞姿出神地望着大教堂的方向。
从她此刻所在的位置,出发前往大教堂,非常方便。
花园中有一座桥,直接通往对面的萨普城市公园。
沿着桥走到城市公园,再横穿公园,之后,只需再走一个街区,经过萨普珍宝馆、萨普音乐厅等等著名人文景点,就能抵达圣洁大教堂。
全程大约两千米,步行仅需二十分钟。
骑车就更快了。
只要虞姿愿意,她可以每天都去看望妈妈。
不得不承认,叶明来的这栋河滨庄园,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新家。
蜜月之后,要用什么理由,一直留在这里呢...
虞姿还没想出合适的理由。
叶明来就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他并不和她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像是看风景,像是陪伴她。
气氛安宁而平静。
越是这样,虞姿越觉得不自在。
叶明来的存在感太强了。
尤其是,当她直接可以看到圣洁大教堂的时候。
她无法若无其事地坐在他身旁。
虞姿再一次想要走开。
她仓促地站起来,寻找离开的借口。
扫视四周,恰好看到,花园东南角的仓库正敞着门。
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将一个个快递箱子搬进仓库里,这会儿正搬到最后几个,马上要完工了。
虞姿顺势往仓库走去:“我们的新婚礼物好像都送到了,我去看看。”
叶明来自然地起身跟上,提议说:“要一起拆礼物吗?”
虞姿脚步一滞。
仿佛看不出她的抗拒,他的语气格外轻快:“——顺便再拍几个开箱视频?应该有很多节目效果不错的礼物。”
虞姿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说:“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叶明来一脸温柔地俯身靠近她耳边,好像要讲甜言蜜语似的,说的却是:“这才蜜月第三天。你先忍一忍。”
说着,他牵住了她的手。
余光里,看到旁边的工作人员因此露出姨母笑。
虞姿冷笑一声,甩开了他的手:“为什么要我忍?你不是说,在家里不用演的吗?”
“是啊,你不用演啊。”
“...你、”
虞姿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成为别人眼中真爱的甜蜜伴侣,她又不肯演,那就只能由他一个人演出两个人的深情。
否则,真成怨偶了。
但是...
虞姿愤愤地说:“说什么我不用演,那换成你来演,我照样要配合,这和我演有什么区别?!”
“你不用配合。像这样对我发脾气就够了,就很可爱了。”
“...”
搞得她冲他发火都是在奖励他了。
瞪了他一小会儿,虞姿无可奈何地往仓库走去,任由他跟在身后。
来到仓库门口,发现仓库内部的面积比想象中大得多,足以塞下两三个货轮集装箱。
即便如此,新婚礼物也堆满了房间。
这段时间内,亲朋好友送的礼物,从各个地方被收集起来,统统运到了这里。
虞姿曾经头疼于不知道有谁送了礼物、也不知道他们送了什么,为了解决她的烦恼,所有礼物事先被筛选过一轮,外包装上统一贴了标签,标注了送礼人的姓名和礼物详情。
此时,礼物按照大小和类型有序地摆放在货架上,贴了标签的一面朝外,看上去有一种强迫症的美感。
如此规整、漂亮的房间,极大地缓解了虞姿烦闷的心情。
她在货架间漫步,目光扫过一个个礼物标签。
仅仅一眼扫过去,虞姿就看到了三套餐具、五把咖啡壶、八柄金质银质钛质鱼子酱勺和十个醒酒器。
随手拿起一个标注着咖啡壶的礼物盒,发现送礼人还贴心地附送了咖啡豆。
虞姿念出标签上的礼物名称:“TCA-21886A皮尔金镀金虹吸壶;耶加雪菲孔佳谷红标竞赛咖啡豆HV-03批次,库苏尔手作...”
光是这两个长长的名字,感觉这辈子都有了。
她忙不迭地把礼物盒放回货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