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完马兴最后一句话,朱元璋和马皇后两人的神色都跟着变了变。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此刻眼里都带着浓浓无奈。
“看来此事须得瞒着燕王府那边了。”
事急从权,在徐达归京之前,一丝一毫的风声都不能够传入到燕王府。
“二大爷,你这些日子也多看着妙云的身子,莫要让她忧虑过度了。”
马兴点了点头。
“老四那边还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说起这个,朱元璋便来了气。
“前阵子送了封书信过来,只说不日归京。,如今却是一点儿消息也没了。”
马兴闻言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该干的活还多着呢!
从宫里出来,天色早已经黑了。
马车咕噜噜地行驶在长长的街道上,四周一片空旷。
就在马车刚刚拐出落石巷子,几道黑影悄然朝着马车的方向逼近。
张平生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急急忙忙地勒住了马匹。
“国公爷……”
惯性让马兴险些直接冲出了马车,敏锐的他也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掀开车帘。
“什么人!”
阴影之中,一道蒙面黑衣人缓缓走了出来。
今夜已经下过了大雪,月光返照在雪面上,倒显得四周亮堂了不少。
马兴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是你。”
对方在距离马车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与马兴遥遥对视着。
“近些日子可好?”
马兴轻嗤了一声,张平生倒是颇为紧张地打量着对方以及四周朝着他们马车围拢过来的黑衣人们。
“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黑衣人扫视了马兴一眼,随即下一秒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对着马兴晃了晃。
“这里头有你想要的消息。”
马兴皱起眉头,略有些不解的看向对方。
他可不认为自己跟对方之间有什么好聊的,甚至还能劳驾这群人再一次找上自己,却只为了给他送消息。
张平生则是看了一眼马兴。
“国公爷,您看这?”
“什么消息?我每日要经手的消息不计其数,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条?”
对方也不恼,只是将锦囊在手里顾自抛着。
“你不想知道那小子现在在哪?”
马兴清晰瞧见黑衣人往燕王府的方向点了点头,此刻饶是他面上再淡定,心里也跟着翻起了惊天骇浪。
“是你做的?”
黑衣人摇了摇头,反手接住锦囊,摊开朝着马兴方向伸直。
“我可没闲工夫做这档子事!”
“只是看不惯有些人拿我们当幌子!”
听到这话,马兴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下一瞬便准备跳下马车。
张平生见状,连忙将马兴拦在身后。
“国光爷,还是我去吧。”
马兴摇了摇头。
越过张平生,缓缓走向黑衣人。
对方眼里升起几分赞赏,但也没同他废话。
眼瞧着马兴走近,黑衣人便将手里的锦囊对着他一抛。
“东西你自个儿收好,我一向说到做到,若不是为了……我也不会找到你门前来。”
马兴一把接过锦囊,再抬起头时,黑衣人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方才对方那话说的含糊,有些字句他并未听清楚。
不过锦囊倒是安稳到了手。
“回家!”
张平生不敢耽搁,等到马兴坐稳,一甩马鞭,马车便再次飞快朝着远处巷子内驶去。
马兴带着满身的寒气进了屋子,也顾不得将身上的大氅脱,直接就解开了眼前的锦囊。
锦囊当中只有两张纸。
第一张纸上的内容十分简短,信息量却极大。
“朱棣深陷荆州七日。”
马兴捏着纸张的手略有些泛白。
脑子里却是浮现出了多个猜想。
按照先前朱元璋他们几人的推测,这批黑衣人应当是张定边手下的部众。
若是再大胆一点。
与自己对话的那个黑衣人,说不准就是张定边!
可对方既然是冲着朱元璋去的,又为何要告诉自己朱棣的消息?
若是朱棣当真出了什么差池的话,张定边等人应该是最欢欣鼓舞的吧?
难道真如黑衣人所说,仅仅只是为了不背黑锅?
马兴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有些牵强。
但要是这个消息为假。
对方的意图就十分好猜了。
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引得朱元璋后方大乱,从而给他们趁虚而入的机会。
只是对方又如何知道朱元璋将朱棣秘密派了出去呢?
还是说张定边等人对朝堂乃至是朱元璋的家事,已经到了了如指掌的程度?
思来想去也没有个头绪,马兴干脆将第一张纸放下,转而看起了第二张纸。
相比起第一张纸上简短的内容,第二张纸上的就要显得详细了不少。
马兴才看上几句话,脸色便已经全然大变!
这第二张纸上写的不是别的,正是当初身为皇太孙的朱雄英是如何在层层把守之下,于重病之时被人暗渡出的皇宫!
要知道朱元璋及马皇后等人,可谓是将整个皇宫都查了个底朝天,却在关键线索上总是出了岔子。
而现在自己手里捏着的这一份实录。
不仅包含朱雄英是如何走出的皇宫,还有他是如何到的道观!
其中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又有结果在手里,只要马兴现在愿意,这张纸少顷便能够递送到朱元璋等人面前,由着他们反推回去验证!
然而马兴却是一脸愁色的瘫在了椅子上。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马英的身份对于马兴及朱元璋等人而言,早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只是没人能够证明,马英就是皇宫当中失踪的皇长孙。
偏偏现在这一份重要的人证送到了自个儿手里头来。
平心而论,此刻的马兴自然是该高兴的。
最起码马英的身份已经板上钉钉,回宫也是必然。
届时一应证据拍在朝堂之上,任凭底下官员们再如何质疑,最后都得哑火。
可还是要回归正传。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帮助马英回宫,于他们有什么好处?
马兴看着桌案上薄薄的两张纸,头一次感受到了棘手。
这感觉就像是他们的一言一行早已笼罩在了其他人的棋局之中。
被人一直盯着的滋味,实在是有些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