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秋雁在昏昏沉沉浑浑噩噩中,一股渴望已久的肉香味,霸道地钻进她的鼻子里。


    紧闭的双眼一点点掀开,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她喉咙快冒烟似的,又渴又疼,浑身无力,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费劲。


    视线扫过洁白的天花板和墙面,门上贴着红纸标语: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


    记起昨晚昏迷前的一切,她生了,是个男孩!


    现在在医院里。


    她有儿子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来人动作粗鲁,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陈春秀那把破锣鼓嗓音,“老二老三媳妇,都醒了没?!”


    小宝被噪声吓了一跳,扁了扁嘴就要哭,苏玉兰搂紧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声音温柔哄着:“小宝乖,不怕不怕啊,娘在这儿呢。”


    小宝感受到母亲的温柔,情绪被安抚,瘪瘪嘴将哭声收了回去。


    萧青岳见儿子被吓到,凶着一张脸朝陈春秀瞪去,“娘,这里是病房,你注意点动静!”


    “诶,二哥,你怎么跟娘说话呢?”


    萧承岳跟在陈春秀后面走了进来,手里提着竹篮,里面是一个锅和两份碗筷。


    昨晚他实在困得受不了,病房里只有一张凳子,根本睡不了人,他可学不来二哥那种委曲求全。


    等孩子的事儿成了,他便直接回家睡大觉去了。


    反正媳妇是个大人,又不是第一次生娃,懂得自己照顾自己,儿子现在又有二哥二嫂两口子照顾,他压根就不需要操心。


    所以他睡得十分满足。


    “娘一向大嗓门,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就是推门声大了些吗?又没吓到你儿子,你这么大脾气干啥?”


    话音刚落,卢秋雁床边的小推车上,被冷落了一晚上的婴儿扯着嗓子哭了起来,“哇——”


    哭声微弱却急促,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陈春秀从昨晚摔倒后,脑子就经常一抽一抽地疼,听到哭声更是烦躁,她紧紧皱眉,嫌弃地看向婴儿,“哭什么哭?!把福气都哭没了!”


    卢秋雁刚清醒,听到婴儿哭声,急得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将孩子抱起来,看着婴儿红通通皱巴巴的小脸,却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来。


    她看向陈春秀和萧超岳,眼里带着急切的询问,待接收到两人肯定的眼神后,眼中的急切和担忧瞬间消失,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她随手将婴儿扔回去,再也没看一眼,仿佛那个哭得快断气的孩子根本不存在一般。


    反而眉开眼笑去看苏玉兰怀里的小宝,“二嫂,听说你也生了个儿子,我在这里恭喜二哥二嫂了!对了,你们给孩子取名了没?”


    萧超岳也走近两步靠过来,但碍于叔嫂关系得有所避讳,只是隔着两步距离看着孩子,眼巴巴的。


    苏玉兰和萧青岳没错过这对夫妻俩眼底的渴望和贪婪,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苏玉兰笑着回答:“我和你二哥都商量好了,宝宝大名叫萧景合,小名就叫小宝,顺着大宝二宝叫下来。”


    至于为什么叫萧景合,当然是因为昨晚盖在他咯吱窝里的猪肉章上写着“合格”二字,大宝叫萧景然,二宝名萧景安,小宝便叫萧景合。


    也有寓意他们一家子和和美美、团团圆圆之意。


    “这名字不错,真好听,小宝小宝,就是我们萧家的宝贝!”


    卢秋雁笑得灿烂,一张白似鬼的脸,嘴巴扯得老大,给她弄根长舌头,就跟电视里的女鬼一模一样。


    萧承岳却在旁边皱着眉,看向萧青岳,“二哥,我觉得小名随便叫可以,但大名嘛,还是慎重一点,要不让爹请个族老翻翻黄历给起一个?”


    萧青岳面无表情,看向萧承岳的目光暗带讥讽,“老子的儿子,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关你屁事。”


    “诶,二哥,我也是关心我侄子,你这么凶干啥?”萧承岳不服气,他才是孩子的亲爹!


    萧青岳视线冷冷扫过他,收回,懒得理他。


    从苏玉兰手里抱过小宝,他在她耳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还在月子里,不要总抱孩子,孩子有我看着呢,你放心。”


    从昨晚到现在,苏玉兰就一直抱着小宝不肯撒手,萧青岳知道她现在犹如惊弓之鸟,总担心一闭眼醒来孩子被人抢走,他只能尽量安抚。


    有萧青岳在,苏玉兰自然是放心的。


    她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小宝,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这才转头状似无意问卢秋雁:“三弟妹,你儿子还在哭呢,估计是饿了,你要不给他喝点奶?”


    “哦,对了,你和三弟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卢秋雁不耐烦地瞪着推车里的男婴,语气刻薄又冷漠,“喂什么喂?我昨晚为了生他差点没了命,这孩子生来就是克我的,我留他一条贱命已经算是好的了,一个贱种,以后就叫他贱男好了。”


    卢秋雁说话的时候直勾勾盯着苏玉兰看。


    她指着孩子,“二嫂,你说我给这小子取名贱男,怎么样?”


    苏玉兰没有错过卢秋雁眼里那抹挑衅和嚣张。


    她淡淡瞥了贱男一眼,“这是你儿子,你想取什么名字关我什么事?”


    卢秋雁眼底的意味更浓了。


    “我觉得挺好的,贱男贱男,名字贱好养活。”


    苏玉兰家世好又如何?有男人宠又如何?


    十月怀胎生下的贱种以后还不是得乖乖叫自己娘?


    她想怎么磋磨这个小畜生就怎么磋磨,谁让苏玉兰欠她的?


    没错,在卢秋雁眼里,苏玉兰就是欠她的!


    苏玉兰有一个那么好的工作,每天穿得花枝招展去上班,轻轻松松一个月就能挣几十块钱,而卢秋雁娘家穷,自己又没工作,天天只能在家里讨好陈春秀。


    还得整天挖空了心思,想方设法从苏玉兰手里抠点好处出来。


    可凭什么?大家都是萧家的儿媳妇,凭什么苏玉兰就能过得比她好?


    在换子成功的这样一个清晨,卢秋雁积压在心里的嫉妒和不甘,在内心深处骤然爆发,以致于脸上虚伪笑容开始扭曲。


    苏玉兰不在乎卢秋雁怎么想,她讽刺一笑,“你开心就好。”


    陈春秀眼睛一直黏在小宝身上,听着贱男哭实在是厌烦,“哭哭哭,烦死人了,秋雁你有奶就给他喂点,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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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哭也烦人。”


    萧承岳也觉得吵得头疼,他皱着眉,将贱男抱给卢秋雁,粗声说:“你就给他喂点,别让他嚎叫了,等下哭出病来还得花钱找医生吃药。”


    卢秋雁狠狠瞪了萧承岳一眼,没好气抱怨,“我昨晚流了那么多血,到现在都没吃一口饭,哪里来的奶喂他?”


    萧承岳这才记起,自己是来送早饭的,赶紧从锅里倒出一碗小米粥,“来,喝点小米粥,这是四弟妹早上熬的,香着呢。”


    看到清汤寡水的小米粥,卢秋雁想起之前迷迷糊糊中闻到的香味,她舔舔嘴,“我好像做梦梦到有人吃肉,好香好香,我也想吃肉!”


    苏玉兰看向萧青岳,碗筷他们早就收起来了。


    陈春秀听到儿媳妇要吃肉,眼神瞟了一眼苏玉兰,对着卢秋雁边使眼色边骂骂咧咧,“吃吃吃!家里哪里来的肉给你吃?都穷得揭不开锅了,有小米粥喝你就偷笑吧。”


    说着偷偷往卢秋雁手里塞了两个鸡蛋。


    卢秋雁攥着手心里的鸡蛋,瞥了一眼苏玉兰,唇角勾起,娘果然还是疼她的。


    萧承岳对萧青岳说:“二哥,你也给二嫂盛一碗小米粥吧。”


    萧青岳嗯了一声,拿起勺子在锅里捞,装了一碗粘稠的小米粥,只剩下锅底的清汤水。


    他早上做饭的时间很早,家里其他人还在睡觉,做晚饭后他把厨房里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压根没人发现他们已经吃过一轮了。


    但家里的东西都是用他的钱买的,不吃白不吃。


    自己不吃也不给这些垃圾吃。


    等卢秋雁喝完小米粥,想再吃一碗的时候,发现锅底只剩下清得可以当镜子用的粥水,气得啪一声把碗往桌子上一磕,“二哥,你怎么把小米都捞走了?我还没吃饱呢!”


    萧青岳眼皮轻抬,乜了她一眼,“没吃饱找我干嘛?找你男人去。”


    卢秋雁知道萧青岳的性格,不敢惹他,哼了一声,到底是没再说话。


    摸了摸枕头底下的两颗鸡蛋,心想算了,二嫂就一碗小米粥,她可是有两个香喷喷的鸡蛋呢!


    她借着萧承岳的遮挡,美滋滋的把两颗鸡蛋都吃了。


    贱男越发尖锐的啼哭声就引来了人,白衣护士走了进来,皱着眉头问:“卢同志,你娃这都哭了多久了?整个走廊都听到了,你还不赶紧给看看是饿了还是尿了?”


    “昨天晚上生产时那么艰险的情况,你差点就失血过多休克了!你娃在肚子里憋太久,身体本来就比别的孩子弱,你再不仔细着点好好养着,等到时候真生了病,有得你折腾的!”


    卢秋雁虽然讨厌贱男,但也不敢在医院太过分,免得引起别人怀疑。


    等回到家里,她想怎样就怎样,在外面还是得收敛点。


    她赶紧囫囵吞枣把鸡蛋吞咽下肚,扯出个勉强的笑容,应了声,便嫌恶地抱起贱男,解开衣服喂他。


    贱男扯着嗓子嚎哭了大半个小时,眼下又饿又累,见到粮仓对自己开放,连忙用力吸吮起来。


    刺耳的哭声终于停止。


    苏玉兰厌恶地看着卢秋雁母子,她很期待,期待卢秋雁知道贱男是自己亲骨肉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