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对无一郎的冲击,不亚于当年炭十郎听闻八宝粥那句“爱子救过你祖宗”时的震撼。
“呼吸法,能让剑士拥有媲美恶鬼的力量。”
产屋敷天音继续说道:“如今所有呼吸法,包括水、雷、岩、风、炎五大基础流派,皆源自你们祖先创造的初始呼吸。”
无一郎倒抽一口凉气。
媲美恶鬼的力量,先祖竟是初始呼吸剑士……
听见这话时,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爱子。
纵使没见过爱子握剑,可白日里她一脚踢碎鬼头的力量,绝非寻常人类所能拥有。
更何况,自己的先祖,不也是爱子姐姐的先祖吗?
那爱子姐姐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她难道也是鬼杀队的剑士?
似乎只有这个解释才说得通,毕竟她同样知晓鬼杀队的存在。
无一郎满心想问天音,却根本无法操控梦中的自己开口。
很快,有一郎也已经不耐烦地将天音赶走了。
梦里的无一郎有些按捺不住,兴奋地说:“好棒啊!我们居然是剑士的后代!还是会用初始呼吸的剑士,很厉害的诶!”
他叽叽喳喳说着,一旁的有一郎却正低头切着萝卜,“没你的事,快去淘米。”
无一郎满脸期待地凑近:“哥哥!我们一起去当剑士吧!”
有一郎切萝卜的手微微一顿,眼神沉了下来。
“虽然鬼的存在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我们一定能派上用场!”
无一郎眼里闪着光,语气急切:“好不好嘛?我们去保护那些被鬼残害的人们吧?我们一定可以……”
“咚!”
沉重的闷响骤然响起,有一郎狠狠将菜刀剁在萝卜上。
无一郎的话音戛然而止,被切断的白萝卜掉在地上。
“你有什么本事?!”
有一郎的拳头狠狠砸在案板上,怒吼声响彻屋内:“你连煮饭都学不会,还想救人?还想当剑士?!蠢话说不够了是不是?!
你跟爸妈简直一个样!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才能这么乐观?!
妈妈身体不舒服还非要硬撑着干活,最后把身体彻底熬垮;爸爸偏要顶着暴风雨进山采药……”
有一郎攥紧拳头,声音里的愤怒与不解几乎要溢出来:“我都那样拦着他了啊!也一直都在劝妈妈要好好休息,可谁都不听!
帮助别人这种事,根本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做的!
只有天选之人才配得上!”
有一郎死死瞪着无一郎质问:“而且你倒是说说,我们两个小孩子能做什么?!
我们能做的,只有毫无意义地死掉!就像爸妈那样!
那个女人肯定是想利用我们!她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再提!听见没有?!”
无一郎怔怔地站在原地,最终失落地低下头,缓缓转过身。
而清醒意识里的无一郎,正静静地看着梦中的哥哥。
有一郎抬手死死捂住眼睛,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哥哥……是在说反话吗?
无一郎心情有些复杂。
他似乎明白,为何一开始哥哥对爱子姐姐的警惕会那般重;
也终于知道,这些年哥哥为何总是拼了命地,要独自扛起所有。
如果这个梦是真的……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么着急和哥哥吵了这么大一架,还能和好如初吗?
梦境漫长得没有尽头,他跟哥哥也没有和好。
直到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无一郎才渐渐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是皎洁的月光,雪不知何时也已经停了。
“好难受的梦……”
无一郎环顾四周,爸爸妈妈、哥哥和爱子姐姐都还在熟睡。
想到方才的梦,他对爱子的身份,就越发好奇起来。
他心中不太敢确定。
爱子姐姐做这一切,会不会是想让自己和哥哥……加入鬼杀队?
……
与此同时,云取山的灶门家。
狭小的木屋中,一家人正躺在榻榻米上沉沉酣睡。
灶门炭治郎的眉头紧紧皱着,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就在这时,身旁的灶门炭十郎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瞥了眼窗外的月色,随后悄悄坐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细微的动静惊醒了炭治郎。
他缓缓睁开眼,见父亲正在穿衣,一脸困惑地问:“爸爸?天还没亮呢……您要出去吗?”
“嗯,你乖乖待在这里。”
炭十郎的声音平静,说着便起身朝睡房外走去。
炭治郎愣了下,随即掀开被子站起身:“爸爸,我跟您一起去。”
“没事,你回屋好好睡觉,我先出去一趟。”
“可外面这么冷,我……我担心爸爸的身体。”
“放心吧。”
炭十郎回头对儿子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爸爸很快就回来。”
说罢,他轻轻关上睡房的门。
门扉合拢的刹那,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目光渐渐变得深沉。
炭十郎抬手取下屋内墙上悬挂的黑色日轮刀,推开屋门,踏入茫茫雪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