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知晓了云取山的所在,鬼舞辻无惨也从没亲自前去,毕竟继国爱子时不时都会在那一带活动。
可极恶组织的成员,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这百年来,死于极恶之手的下弦恶鬼,早已不计其数。
无惨怎么会不知道,极恶成员的能力有多阴间?
双生鬼、能飞还会分身鬼、还有曾经是他部下的两个上弦,如今也成了三生鬼……
每一个都克服了阳光,还拥有黑死牟的通透世界和呼吸法。
甚至现在还有了日轮刀。
无惨陷入了两难的纠结。
好在黑死牟那时献上一计。
“据在下多年观察……家姐常会将刚变成鬼的人……纳入极恶组织……还会赠予自身血液,让他们克服阳光……
所以在下认为……可利用家姐的这份善良……诱导她将我们刻意制造的鬼给同化……届时,无惨大人再将那些鬼吞噬……便能彻底克服阳光。”
好主意!
无惨自然是采纳了。
所以,他才会让病叶用血鬼术融合自身血液,弄出一种特殊草药,且气息隐蔽,不易察觉。
但服下的人类,相当于被他亲自转化为恶鬼,即便变成鬼的概率不会提升。
而被药剂变成鬼的人,无惨会立刻切断与他们的所有联系。
如此一来,只要爱子将这些“无主恶鬼”收入麾下,再赠予他们血液助其克服阳光,他便能按计划将他们吞噬,达成永生不死。
只可惜,黑死牟的这个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
现在计划落空,无惨只能先继续另一个原计划,诱导那位重病的日呼传人,让他吃了那个老医师的草药变成鬼后,将其细胞摧毁。
这样一来,日呼传人的麻烦就解决了。
而被日呼传人伤到的灶门一家,无惨就不信爱子发现后不会把他们变成鬼,让他们克服阳光?
无惨已经不会再让下弦鬼徒做无谓的牺牲了。
他已经发现了,部分下弦的血鬼术,潜藏着极大的开发价值。
比如姑获鸟的熏香空间幻术,还有病叶的植物系血鬼术。
而这个想法,最初也是由黑死牟提出的。
“无惨大人……何不壮大十二鬼月?极恶之鬼向来群体出动……我们亦能如法炮制。”
这番话,让无惨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此言似乎不无道理。
可他实在怕了,怕再出现一个像继国爱子那样脱离掌控的鬼。
直到当时,黑死牟用着不容置疑的忠诚说:“无惨大人不必忧心……属下会替您牢牢管控十二鬼月。若大人的生命遭遇威胁……属下必将豁出性命……护您周全。”
无惨感动的都快哭了。
是啊,他还有黑死牟,自己最强大的部下!
当年黑死牟挣脱控制后,非但没有转投家姐麾下,反而选择回归,这份忠心早已毋庸置疑!
更何况,他还有“累”这个孩子啊,只要用心培养,将来累必定能超越半天狗与玉壶!
既然如此,便赐予十二鬼月更多血液,让他们变得更强!
下弦也好,上弦也罢,能强一分是一分!
他鬼王鬼舞辻无惨,定要建立起一支无人能敌的恶鬼军团!
……
枫叶簌簌飘落,将昏黄的落日余晖洒在山间小路上。
“行善从来都是白费力气,帮助别人根本没有任何好处。”有一郎背着一捆木柴走在前面,声音冰冷地说。
“不是这样的!”
跟在身后的无一郎同样背着木柴,忍不住出声反驳,“这句话的意思是,帮助别人,其实也是在帮助自己,这是爸爸说的!”
“他就是因为一心帮人才死掉的,所以他的话不可信。”
“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是为了救妈妈才……”
“妈妈病成那样,几把草药就能治好了?
简直蠢得无可救药。”有一郎冷哼一声,脚步丝毫未停。
“哥哥!你太过分了!”
“难道我说错了?”有一郎头也不回,“他要是不冒着暴风雨进山采药的话,死掉的就只有妈妈一个人了。”
“别这样说,太过分了!”无一郎眼眶含泪,满心委屈。
他不懂,哥哥怎么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可下一秒,他却愣住了。
刚才……自己好像根本没开口说话啊?
“我这是……”
无一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脚,身体竟在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
他能清晰看见周遭的一切,能看见前方哥哥挺直的背影,却唯独掌控不了自己的肢体。
无一郎彻底懵了。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吵什么吵?”有一郎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再大呼小叫,小心招来野猪。”
听着哥哥冷漠的斥责,无一郎才稍微反应过来。
“我是在……做梦?”
他记得现实里的哥哥根本没这么高,这么重的木柴,哥哥也不可能背得如此轻松。
更何况,爸爸妈妈明明活得好好的,哥哥怎么会说他们都死了?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正在做梦。
对啊,爱子姐姐还在自己家睡觉,那自己不就是在做梦吗?
“呼,还好是梦。”无一郎松了口气。
虽然清醒梦,可这真实的触感,还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无一郎的‘无’,是无能的‘无’。”前方有一郎刻薄的声音再次响起,“说这些都没用,过去的事,是无法改变吧。”
这话,又将无一郎的注意力拉回了梦境里。
“好奇怪的梦……”无一郎低声嘀咕。
反正他是不会像哥哥这样,爸爸的话没有错,哥哥这种冷漠的想法才是最过分的。
爸爸是为救妈妈,怎么能叫蠢得无可救药?
无一郎继续在梦里漂浮着,梦中的时间流速格外缓慢,却并未让他感到漫长。
而梦境里的一切,也正如有一郎所说,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妈妈是久病不治离世的,爸爸则是为了采药,失足坠下了悬崖。
那时的他们,才十岁。
不知为何,无一郎的心头竟掠过一丝强烈的不安。
仿佛现实里再过两年,梦里的惨剧真的会发生一样。
难道……爱子姐姐治好妈妈的病后,妈妈的病情又复发了?
无一郎没再往下想,梦里的日子,压抑得让他有些窒息。
梦里的哥哥,对他永远只有厌烦和冷淡。
就这样,梦中的时光悄然流转,转眼便到了来年春天。
“哥哥,我去打水了。”
无一郎拎着木桶,对坐在木棚下整理柴火的有一郎说道。
“怎么到现在才去?”有一郎头也不抬地冷声训斥。
无一郎似乎早已习惯了哥哥的冷淡,低着头,默默离开了。
穿过树林,他来到溪边,刚把木桶放入清澈的溪水中,便发现小溪对岸站着一位白发女子。
那女子美得如同林间的白桦精灵,清雅绝尘的模样,让梦里的无一郎,连同意识清醒的他,都看得怔住了。
她好像比爱子姐姐还要美,气质也更显温婉成熟。
鬼使神差地,梦里的无一郎跟着女子回了家。
而后,女子的一番话,让他彻底愣在了原地。
鬼。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还有一支专门猎杀恶鬼的鬼杀队组织。
而白发女子自称产屋敷天音,是鬼杀队主公的夫人。
她告诉时透兄弟,鬼杀队剑士想要斩杀恶鬼,必须要用日轮刀,还要修习专属的呼吸法。
这些事,爱子姐姐在现实里早就告诉过无一郎,所以他觉得并没那么新奇。
真正让他心神巨震的,是女子接下来的那句话。
“您的先祖,是创造了起始呼吸的鬼杀队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