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顺着玻璃蜿蜒出一道道水痕,挡风玻璃前的雨刷器疯狂摆动,却始终扫不净那片模糊的白。
车内密闭得像个与世隔绝的铁盒,将雨声隔绝在外,衬得两人的对话格外清晰。
“如果我们没有在那个雨天相遇,那我就不会把你当成是顾斯俊的替身,那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发疯,而是拿着美国顶尖医学院毕业证书任职于某个大医院吧。”韩莞尔侧着头看向窗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座椅的缝线。
雨幕里的路灯晕成一团团光斑,她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地戳向顾斯辰最痛的地方。
还有一周,仅剩的一周。
她无比希望顾斯辰能准时并且守信地放过她,也放过他自己。
可偏偏顾斯辰不会让她如意。
他想到的雨夜是那年他们第一次在M国重逢的雨夜,彼时他非常庆幸自己能在异国他乡再次见到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她。
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青筋沿着手腕蜿蜒攀爬。
“替身”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却偏要压下翻涌的情绪,只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下一秒,他猛地踩下油门,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车速表指针疯狂飙升,路边的护栏和树木化作模糊的残影向后掠去。
“你真疯了就去治病!”韩莞尔抓紧了车顶扶手,身体被惯性按在椅背上,心跳快得要撞碎胸腔。
她转头瞪着顾斯辰,眼底藏着惊恐:“你想死别拉着我!”
顾斯辰侧过头,眼底是化不开的墨色,没有半分温度:“你就这么讨厌和我在一起?连死都不愿和我在一起?”
“是的!”韩莞尔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尖锐,“所以你别再自作多情了,以前我就不喜欢你,现在更不会喜欢你了。”
毕竟这些年已经演了不戏,韩莞尔一秒入戏的能力还是有的。即便心里再痛,她也能不漏破绽地说出违心的话。
“好。”顾斯辰突然松了油门,车速缓缓降下,眼底翻涌的情绪逐渐消停,“那我带你去见你真正想见的人。”
韩莞尔的心猛地一沉,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起来。
*
缪斯慈善晚宴举办地点在S市最高的酒店顶层。
这里,正是五年前顾斯俊举办婚礼的地方。
时隔五年又回到这里,那些癫狂的记忆还是一下子冲进了韩莞尔的脑海里。
水晶灯坠落的巨响、顾斯辰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徐秀慧怨毒的神色……一个接一个的画面闪过,清晰得可怕。
在这样一个地方举办活动,来的也都是各界名流。
好在顾斯辰还算做了个人,来此处之前,带她去洗漱了一番,做了个适合晚宴的造型。
化妆师为她打造了一身偏明艳的造型——眼尾晕着浅棕金的珠光,衬得眼波流转间添了几分刻意的妩媚。
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垂坠感极好,贴合着身形勾勒出纤细腰肢。
长发被松松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恰好露出颈侧瓷白纤细的脖颈,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顾斯辰耐不住性子提前离场时,韩莞尔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故意让造型师反复调整发饰,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到达晚宴。
宴会厅内早已人声鼎沸,当年的婚礼背景板换成了巨大的LED屏,循环播放着慈善项目的宣传片。
曾经的T台被拆除,换成了错落有致的香槟塔和餐台。
明明看起来什么都不一样,却感觉一切都和当年一样。
韩莞尔觉得脚下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踩在五年前的碎水晶上。
此时正好有一名侍者从她身边走过,礼貌询问她是否需要香槟。
她颤抖着手从托盘上拿走了一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发紧。
就在她强迫自己冷静时,视线突然撞进人群中央——庄雪岚穿着米白色高定礼服,挽着顾斯俊的手臂,正和一位金发碧眼的商人谈笑风生。
顾斯俊比五年前更显成熟,西装革履间尽是成功人士的矜贵和傲慢。
韩莞尔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逃跑,可手腕突然被人攥住,熟悉的体温传来,顾斯辰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跑什么?”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怕他们认出你?”
“我身体不舒服,要回去。”韩莞尔挣扎着要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顾斯辰抬手探向她的额头:“我看你刚在车里可是舒服得很。”
“你!”韩莞尔气不打从一处来,想反驳明明是他一直在主导一切,每一次都要折磨她,看到她流出眼泪才肯罢休。
可话到嘴边,却被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
不知道是何时,庄雪岚已经挽着顾斯俊走到了他们身边。
“斯辰,这位小姐看着很面熟,是你的朋友吗?”庄雪岚颈间戴着顾斯俊送的周年纪念项链,整个人透着豪门少奶奶的端庄。
五年过去,对于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或许会因为全然不同的妆造而一时辨认不清。
可要是认识多年的话,化成灰或许都能认得。
顾斯俊的目光落在韩莞尔脸上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顾斯辰适时地揽住韩莞尔的肩膀,用指腹安抚似的捏了捏她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轻挑,“嫂子平时不看娱乐新闻吧?她可是现在最火的女明星,韩思淼。”
“韩思淼?”庄雪岚眉头蹙起,目光在韩莞尔脸上细细打量。
眼前这张脸化着明艳妆容,眉骨的弧度、笑起来时左脸颊若隐若现的梨涡,竟和五年前那个在她婚礼上掀翻香槟塔的疯女人渐渐重叠。
她下意识攥紧了顾斯俊的手臂,声音带着试探:“韩小姐……我是不是以前在哪见过你?”
顾斯辰用玩笑的语气岔开话题,“嫂子说不定在荧幕里见过吧?思淼这张脸是出了名的‘大众初恋脸’。”
韩莞尔掐住他的臂弯,用了点力,强装镇定问道:“斯辰,这两位是……?”
真是别扭。
韩莞尔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裙摆,丝绒面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是她化身“韩思淼”后,第一次直面庄雪岚和顾斯俊。
既然已经准备抛弃过去,这两个人她必然是不认识的。
顾斯辰立刻会意,将韩莞尔往旁边带了带,用身体挡住庄雪岚探究的目光,“这位是我鼎鼎有名的亲哥哥,顾氏集团的现任总裁顾斯俊,这位是我的嫂子庄雪岚。”
韩莞尔立刻配合地伸出手,脸上挂着标准的明星式微笑,语气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客气:“顾先生您好,庄小姐您好,我是韩思淼。常听斯辰提起二位,今日总算得见。”
庄雪岚想到当年那个疯女人浑身是刺,可眼前的韩思淼却温顺得像只猫,感觉很是奇怪。
“韩小姐长得真漂亮。”庄雪岚笑着回握,目光却仍带着疑惑,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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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顾斯俊,“你觉得呢,斯俊?”
顾斯俊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避开韩莞尔的视线:“我平时不关注娱乐圈,不太清楚。”
“哟,今天那么热闹呢!”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地女声传来。
只见宁语汐穿着一身火红色礼服,挽着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了进来。
宁语汐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鸽血红宝石项链,是孟志送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手上的钻石手镯闪得人眼睛疼。
她当年求而不得顾斯辰,最终家族联姻嫁给了与韩莞尔父亲同辈的孟志。
孟志早年丧偶之后,一直不曾娶妻,膝下也没有子女,当他宣布要和宁语汐高调结婚时,也是惹来了不小的争议。
“孟叔,好久不见,您的身体还是这么硬朗。”一向懂礼数的顾斯俊率先开口,语气恭敬。
“斯俊啊,好久不见。”60岁的孟志精神状态倒是不错,面色红润,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叔上次说的新能源项目,我们顾氏很有兴趣合作。”顾斯辰这些年在商场摸爬滚打,礼数也不能少,熟练地和孟志寒暄起来。
“斯辰这些年的成绩我可都看到了,你们俩兄弟一个稳重,一个有冲劲,顾氏以后要靠你俩了。”孟志也是老狐狸了,和两个年轻后辈聊天游刃有余。
这样一来,女伴们自然是插不上嘴的。
韩莞尔趁机找了个“去补妆”的借口,逃也似的冲向洗手间。
可刚走到走廊转角,宁语汐就追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走廊的壁灯是暖黄色的,映着宁语汐脸上的得意,像一只抓住了猎物的狐狸,“我该叫你韩思淼,还是韩莞尔?”
韩莞尔心头一沉,脸上却露出茫然的神色,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往后退了半步,“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吧?”
她知道宁语汐的脾气,骄傲又善妒,只要她装得足够卑微,足够可怜,宁语汐就会放下戒心,甚至会因为看不起她而放过她。
“认错人?”宁语汐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她,“韩莞尔!你别装了,我知道是你,你就不怕我把你以前干的事情全部公之于众吗?”
韩莞尔突然捂住额头,身子微微晃了晃,声音带着虚弱的颤抖:“以前的事情?这位小姐,你应该是认错人了,咳咳,我五年前出了一次车祸,身体一直不好。”
“难道你失忆了?”宁语汐愣了一下,“车祸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韩莞尔点了点头。
宁语汐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随即又皱起眉:“那你为什么还和顾斯辰在一起?”
韩莞尔先飞快地瞥了眼宴会厅方向,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压低声音,语气里裹着几分无奈的怯意:“宁小姐您是豪门出身,哪懂我们做小明星的难处啊。顾少是我们公司最大的投资方,资源、曝光全攥在他手里,我要是不跟他搞好关系,别说上头条了,就连像样的剧本都拿不到,在圈子里根本混不下去。”
她嫌恶似的瞥了眼韩莞尔攥着裙摆的手,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嗤笑一声:“也是,要是你记得以前的事情,怎么还会厚着脸皮和他在一起?”
此时正好有宁语汐的熟人在远处和她打招呼,她便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了。
韩莞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走廊的灯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是啊,她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还和顾斯辰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