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古代卧底生存指南 > 41. 焚舟
    永春宫,陆容音沐浴梳洗完毕,在宫中静候。这几日,景帝每晚宿在新纳的沈贵人那,倒叫她轻松许多。只是今日不知为何,翻了她的牌子。


    “陛下。”她眼见景帝姗姗而来,垂目乖顺道。


    景帝看了她一眼,径直迈向床榻,挥手退下一旁的侍女。


    “陛下今日怎得来永春宫了?”她款款上前,坐至景帝身旁。


    “怎么?不欢迎朕?”景帝瞥了她一眼。


    “陛下哪里的话,臣妾是为皇嗣着想,指着陛下雨露均沾。”陆容音覆上景帝的手,淡淡道。


    景帝顺势拥她入怀:“你倒是贤良。”


    陆容音笑笑,嘴角弯起刚刚好的弧度。


    “此衣的颜色......朕不喜欢,”景帝摩挲着她的肩,皱了皱眉,“往后不要再穿了。”


    陆容音微愣,看了看身上的裙衫,脑中一滞。


    紫棠色缀藕荷,前皇后常穿。


    她心中平静,自嘲一笑。这么长时间,自己竟忘了这茬。


    景帝搂着她,闷咳了几声,有些怅然若失:“朕老了,虽日食药膳,近日却常觉精神不济、四肢无力。问了太医,只说脾胃不和,开些无用方剂。”


    “陛下莫要说这样的话,”陆容音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许是近来政事缠身,叫陛下累着了。”


    景帝闻言想起什么,目光阴沉,手上力道加重了些:“确是出了些事,眼下这些官员一个个胆大包天,打起国库的主意了。”


    说的什么,陆容音心知肚明,她抬起身来,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陛下息怒,被这些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景帝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昨日太卜寺占龟卜择定吉日,兆纹曲折缠绕,乃不吉之兆。”


    “下月中便是秋祭了,朕亲下旨意,请飞来峰的宝荣道长出山作主祭,届时设坛祈祷,沟通三清,不知可能消散灾殃。”


    “陛下心诚至此,天神定能感召。”陆容音目光闪了闪,低声宽慰。


    景帝点头,收紧臂弯:“还是容娘善解人意。”


    陆容音柔柔一笑,见景帝面色缓和,虚虚提起叶朗:“朗儿这几日未来宫里,也不知去做何了。听侍奉的太监说,朗儿成日泡在文华殿中看书,陛下可知?”


    景帝听了,抚须笑道:“既然这般说了,那便是了。朗儿这孩子允恭克让,文武兼修,倒是令朕心慰。”


    陆容音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溢出珠玉般的光彩。


    ——


    长安城以东,潼关峡谷。一队车马疾行而过,为首那人手执赤色驿旗,马身佩铃,踏起一地尘土。车队正中,关押着一蓬头垢面身着官服的男子,正是盐铁使刘桦。


    暮色四合,峡谷中愈发幽静。两侧峭壁高耸,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谷中回荡,每一下都清晰可辨。


    监察御史按马疾行,视线扫过寸草不生的岩壁,一股无名的压迫莫名涌上心头。他紧了紧缰绳,沉声道:“过了这里,很快便要到京城了,大家都精神些。”


    其余人都挺了挺腰板。


    峡谷静得异常,偶有石块滚落陡坡,声音由近及远,消失在幽深的谷底。


    忽得,头顶传来阵阵轰鸣声,只见峭壁顶上滚下磨盘大的石块,重重砸在官道上。与此同时,两侧岩缝里射出数十支弩箭,数人应声倒地。


    “有埋伏!”监察御史大骇,按住慌乱的马匹,努力镇静。


    数十名埋伏者如猿猴般缘绳坠下,向着车正中的铁笼靠近。


    监察御史看出这帮人的心思,大吼道:“保护人犯!”众人回过神来,刀剑出鞘,霎时打作一团。


    官道上被巨石阻拦,行动不便,监察御史心中焦急,一边应付周围,一边缓慢朝铁笼靠近。


    刘桦一路上蜷着身子昏睡,忽地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惊醒,睁眼时便见两拨人打作一团。正是空当,他努力直起身子,慌慌张张摆弄起笼子上的铁锁来。


    奈何那铁锁坚固异常,纹丝不动,他急得满头大汗,见一人杀出重围,往这边赶来。


    他心中涌起些微希冀,殷切地看着来人。哪知那人面露凶光,手中寒光一闪,欲一刀结果他的性命。


    说时迟那时快,一枚飞镖倏地划过寂空,发出清脆的碰响。


    几名蒙面人自黑暗中跃出,沉默地扑过来。埋伏的人显然未料到此,一时愣住,手忙脚乱地应付起来。


    监察御史在一旁看着,心中疑惑。来的两拨人此时缠斗在一起,竟顾不上他们了。他赶忙趁乱摸到铁笼处,解了系带系到自己的马匹上,头也不回地往京城赶去。


    “什么人?”眼见失手,埋伏之人气急败坏,向着对面狠狠刺过去。


    蒙面人没回话,闪身避开,眼疾手快地抽出短匕,没入对方胸口。


    “扑通”一声,那人应声倒地,口中涌出鲜血,已不能言。


    “三殿下的人。”成影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抽搐的人,扫视一圈,确认无活口后,快步离开了。


    ——


    “什么?!”


    右仆射府,陆定年拍案而起。“你是说劫囚车失败,刘桦活着进京了?”


    “是。”部下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刘桦刚一入京,便被转送进御史台的诏狱。诏狱关得都是高官重犯,守备森严,连只苍蝇都进不去。


    “明日御史台连同大理寺和刑部会审,”部下闷声道,心中惴惴,“仆射,眼下该如何?”


    陆定年负手而立,两道眉拧成一道扭曲的麻绳。三司会审意味着什么,他心中明了。他曾见过大理寺审讯犯人的手段,那样的烈度刘桦不可能承受得住,必将和盘托出。


    他重重呼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日宫中传来消息,洪妃诞下皇嗣,圣人老来得子,龙颜大悦,明日宫中设宴,邀请王公贵族和朝廷重臣入宫庆贺。


    “托人给皇后娘娘带个信。”他抬起眼,目光逐渐阴沉。


    “东风急,可焚舟。”


    ——


    永春宫,张灯结彩,钟鼓齐鸣。皇亲国戚与一众官员着吉服,按品级垂首肃立丹陛之下。


    叶望端坐席上,浅浅扫了一圈,凝神沉思。昨日刘桦进京,按朝上的规矩,今日便要会审,不知会查出什么。


    在广陵时初查案时,白轩若有若无地提过陆定年,但毫无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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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他困惑至今。


    思及此,他抬眸看了一眼对面,见陆定年虽面色如常,但眼下乌青一块,似是疲惫至极。


    他若有所思。


    “五弟,广陵这一趟如何?”叶玄靠在一旁,慢悠悠地斟了盏酒,心情甚好。


    “钟灵毓秀,风景宜人,确是块宝地。”叶望虚虚应道。


    “女子呢?广陵那么些温香软玉,怎不见五弟带回来一个?”叶玄揶揄道。


    叶望沉默,眉目淡淡。广陵的女子没什么印象,倒是身边有一个女子,偷梁换柱,行事随性,不知有何企图。


    “皇兄呢,这么些年,也不见身边有个解语花?”叶望换了副面容,笑眯眯地反问。


    听了这话,叶玄哈哈大笑:“本王见得女子多了,都差不多样子,是愈发无趣了。”他弯了弯嘴角,话锋一转,“不过近日倒遇上个有趣的......”


    叶望对他的心思毫无兴趣,敷衍道:“那便恭喜皇兄了。”


    “五哥,你们聊什么呢?”叶朗凑过来,扬着脸好奇道。少年的声音逐渐沙哑,透着些青涩的成熟。


    叶玄瞥他一眼,似是对他这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十分不屑,轻蔑一笑。火烧眉毛了,还毫不知情,真是愚钝。


    说话间,御前太监执静鞭三响:“皇上、皇后驾到——”景帝与陆容音相挽着步入殿中。


    “臣等恭贺皇上喜得麟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朝贺声在殿中回荡,景帝唇角含笑,抬手示意。


    “赐宴——”身着灰青补服的太监捧着朱漆食盒潮水般涌入,悄然布满雕花紫檀宴桌。


    陆容音看着面前摆在正中的盘龙玉碟,心中惶惑不安。若不是事先多扑了些粉黛,此刻她脸上一定苍白得吓人。


    昨日收到兄长的消息,她枯坐宫中,心头铺了层霜,钻心地凉。


    终归走到这步了吗?她心中哀切,想起懂事的朗儿,又一阵抽痛。


    这荣华富贵她全不在乎,她只要她的朗儿好好的。想到这,藏于袖中的手攥紧了些。


    方才她在膳食房验完毒后,趁空当偷偷往玉碟中下了药。这药是陆定年予她的第二包,一击毙命,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她又看了一眼碟子,其中盛着驼蹄羹,鲜香醇厚,引着人跃跃欲试。


    景帝今日似是愉悦,命侍女一盏接着一盏斟酒,没怎么动筷。


    陆定年在下面朝她使了几个眼色,她沉默接了,未有行动。


    她还是难过心中这关。弑君,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与此关联,何况他还是朗儿的生父。


    陆定年的脸色早已转为焦躁,她抿了抿唇,强打起精神,望着一旁的景帝柔声道:“陛下别光顾着喝酒,吃些旁的垫垫。”说着将一小碟羊前腿推至跟前。


    景帝笑纳,毫无防备地送入口中。


    陆容音定定看着,目光闪了闪,又盛了碗羹端至他面前。


    “这驼蹄羹温润,醒酒是极好的。”她沉沉道,语气些微颤动。


    她看着景帝接过,那碗赌上陆家前途的羹汤缓缓移至嘴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


    哗啦一声脆响,青瓷落于地上,碎片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