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瑜醒来,闭着眼蹭了蹭被子,只觉得这两天的睡眠是越来越好了,想来是睡在安心的地方,周边没了那些要算计她的人,才能这样踏实。


    她掀开被子起身,换好衣服,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脚步一滞。


    她卡机了一般慢慢回过头,盯着床上那两床被子,一床是她的,一床是厉关岳的,此刻她的那床有一大半垂在床沿,而厉关岳那床几乎铺满整张床,被面上还有个人形的凸起。


    她刚刚,是在哪一床被子里醒来的来着?


    舒瑜呆住了,脑子慢慢转过弯来:原来厉关岳说自己没挤到他是客气话,她竟然还真当真了?


    怪不得她晚上睡得跟火炉边似的,手脚也不冷了,原来是拿人家当人形电热毯了。


    舒瑜心虚了一秒,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起来:让她蹭蹭温度怎么了,她虽然欣赏大佬的身子,但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再说了,他也没叫醒她,说明也不介意的嘛。


    她轻咳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推门出去。


    属于先去对面明淮的屋子,里头空空的,被子叠得整齐,外头隐约传来孩子的说话声和大鹅的叫声。


    洗漱完,她进了厨房。


    锅里放点油,等油热了,舒瑜单手磕开鸡蛋,蛋液落进锅里,“滋啦”一声,边缘迅速凝固起泡。


    她握着锅柄轻轻晃了晃,让蛋液均匀铺开,等底面煎得金黄,手腕一栋,鸡蛋翻了个面。


    两面金黄,蛋黄还带着一点溏心,盛进碟子里,色泽金黄鲜亮。


    不一会儿,她端着两个碟子到前厅,扬声叫道:“明淮,吃早饭了!”


    舒明淮应声跑进来,脸上还带着玩耍后的笑:“小姑,我来啦!”


    “去洗手。”


    舒明淮便噔噔噔跑去洗手,又噔噔噔跑回来,爬上椅子坐好。


    舒瑜把碟子推到他面前:“尝尝好不好吃。”


    舒明淮夹起煎蛋咬了一大口,嚼嚼嚼,眼睛亮了:“好吃!”


    舒瑜见状,也开心地吃起来。


    大门没关,大白鹅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伸着长脖子望了望四周,最后踱到舒明淮脚边,蹲下来。


    舒瑜看着,笑道:“明淮,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舒明淮咽下一口煎蛋:“取名字?”


    没人告诉过他,还可以给动物取名字。


    “对啊。”舒瑜托着下巴看他,“给它取个名字,以后它就是你的好朋友,可以陪你一起长大。”


    舒明淮脸颊慢慢浮现一层红,红坨坨的一片,高兴不已,他低头看看他的好朋友,认真想了想:“叫大白?”


    舒瑜眨眨眼:“哈?”


    舒明淮自己先否定了:“不好不好。”


    见舒明淮那样纠结,舒瑜给他出主意:“看它毛茸茸的,不如叫……”茸茸


    “毛毛!”舒明淮突然举手抢答,亮晶晶的小眼神望着她。


    舒瑜笑了:“不错,快吃吧,吃完带着你的毛毛去院里玩。”


    洗掉碗筷,舒瑜回到前厅,撑着脑袋侧脸望向窗外。


    院子里,舒明淮正和毛毛追逐玩耍。


    毛毛摇摇晃晃地跑在前面,舒明淮在后面追,跑几步又停下来,毛毛便掉转头,扑扇着翅膀朝他冲过去,一人一鹅在院子里转着圈,偶尔传来舒明淮欢快的笑声。


    阳光正好。


    舒瑜看着看着,忽然来了兴致,她起身拿来了画纸和铅笔。


    笔尖落在纸上,她时不时抬头观察一眼窗外,又低下头继续勾勒。


    阳光斜斜地投进来,照亮了她的侧脸,在她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绘画是的舒瑜神情专注又柔和,嘴角不自觉噙上一抹淡笑,也像是一幅画。


    窗外在欢快的追逐玩耍,窗内是静谧的笔触。


    不知过了多久,舒瑜停下笔。


    纸上,窗户的轮廓也被细细勾勒出来,透过那扇窗,笑容灿烂的男孩正张开双臂,大白鹅扑扇着翅膀朝他奔去,男孩微微后仰,画面定格在他们即将相拥的瞬间。


    她托着下巴自我欣赏了一番,心情很好地点点头。


    “明淮,”她起身朝外喊道,“进来喝口水。”


    舒明淮听见,小跑着进来,毛毛跟在后头,舒瑜给他倒了碗水,又拿了个小碟子,倒了些水放在桌角,毛毛便凑过去,伸长脖子一下一下地啄着喝。


    舒明淮“咕噜咕噜”喝完水,一抬眼,目光落在桌面的画纸上。


    他伸长脖子看了好一会儿:“小姑,这是我和毛毛吗?”


    舒瑜笑着点头:“对啊,你和毛毛。”


    舒明淮得到肯定,先是高兴,盯着那张画看了又看,过了一会儿,他期期艾艾地开口:“小姑,这个可以、可以……”


    舒瑜鼓励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舒明淮攥了攥手指,鼓起勇气:“可以送给我吗?”他想好好保存下来,这是小姑画的他和毛毛。


    舒瑜:“当然可以啦。”


    她是真的高兴,一是自己的画被人喜欢,二是明淮愿意开口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们都有在变好。


    舒瑜将画递给舒明淮,看他捧着那张画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心里很暖。


    舒明淮蹲下把画展开在毛毛面前:“毛毛,你看,这是我,这个是你。”


    他指着画介绍,毛毛的豆豆眼在画纸上停留好几秒,“嘎嘎”叫唤一声,似乎也在高兴。


    给毛毛看完,舒明淮把画小心翼翼地收到自己房间的抽屉里。


    舒瑜趴在窗边,目光越过院子,落在侧边那片空地上。


    阳光明媚,似乎照得那片地都暖融融的,她越看越觉得这两块地空着太可惜。


    侧院那块,可以种些好养的花,再靠墙搭个葡萄藤架,明淮可以在这玩,她也能搬个凳子坐在那儿画画。


    她托着腮,畅想着那个画面,余光瞥到一旁踱步的毛毛,又在侧院给它规划了个窝。


    前院就拿来种菜,舒瑜在脑子里一点点规划着,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自己的田园风小院。


    她正想得入神,忽然被自己逗笑了。


    时间过得快,转眼到了午饭点,舒瑜招呼舒明淮,带着他去食堂吃饭,昨天厉关岳带她走过一回,确实不远,沿着路走五六分钟就到了。


    吃完饭往回走,太阳正当头,暖洋洋的,两人慢悠悠地晃回去,刚走到他们那一排房,远远就看见隔壁吴姐家门口站着两个人。


    走近了,才看清是吴姐站在自家院门口,对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叉着腰在说什么。


    舒瑜见过的吴姐一直都是爽朗笑着的,可此刻,吴小铃脸上没了笑,皱着眉头,声音拔高道:“婶子,我跟你说多少回了?”


    “这是我家院子,你要葱,好歹跟我说一声,哪有直接上手就摘的?”


    吴小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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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院子里种着一大片绿油油的大葱,长得那叫一个好,可是她一手精心伺候的,她和她家老魏一个地方的,都好这口,这葱就是他们的心头宝。


    那老太撇撇嘴:“不就一根葱吗,邻里邻居的,你这么计较干啥?”


    “一根葱?”吴小铃气笑了,“你今儿一根,明儿一根,我这一院子葱还不够你摘的,再说了,这是计较不计较的事儿吗?”


    “你摘之前好歹说一声。”吴小铃抱怨。


    老太太只摆摆手,嘴里念叨着:“行行行,知道了。”说着就要走。


    吴小铃拦住她:“别走啊婶子,咱们今儿把话说清楚。”


    “这是第三次了,你再这样,我可真找方副团长说道说道了。”


    老太太一听这话,随即变了脸色,又摆出那副“你可真不懂事”的无奈表情:“你这孩子,就一根葱的是,我儿子跟你家老魏一个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为根葱闹成这样,像话吗?”


    孙老太心道:“这老魏家的真小家子气,可见那魏团长也不咋样。“真不知道领导是咋想的,那时候竟然不选她家有根当团长。


    她越想越替自己儿子委屈。


    有根多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就是不会钻营,不会来事,硬生生被那姓魏的压了一头,还有她那儿媳,也是个傻愣子,在吴小铃面前也不知道硬气点,真是丢他们老方家的脸。


    她现在在这儿,说到底,不就是为了替儿子出口小小的气吗?


    舒瑜打算默默走过,虽然她肯定是赞同吴姐的,但听着那老太说什么“一个团的”那阴阳怪气的语气,估计这可不只一根葱的事。


    可现实不随她意。


    孙老太一扭头,瞥见她路过,浑浊的眼珠子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这姑娘瘦巴巴的,一看就不好生养,她心里不屑。


    呵,不过年轻姑娘面子薄,肯定不会反驳她的话。


    “姑娘,你来得正好。”孙老太叫住她,,“你来评评理,哪有这么小家子气的人?就要她一根葱,瞧她给闹的。”


    舒瑜停下脚步,没理她,却不好不给看向自己的吴姐反应,她朝吴小铃笑了笑,打招呼道:“吴姐,午饭吃了吗?”


    吴小铃见舒瑜压根没接孙老太的话茬,脸色缓和了些:“吃了,大中午的,妹子咋和孩子在外头?”


    “我们去食堂吃了午饭回来。”舒瑜答。


    吴小铃没多想,也不想把舒瑜扯进这破事里,便道:“成,这日头大,赶紧带孩子回去吧。”


    孙老太见这随口叫住的姑娘竟然跟吴小铃认识,还对她爱答不理的,顿时不痛快了,她上下打量着舒瑜:“呦,这姑娘是?”


    吴小铃直接翻了个白眼,懒得绕弯子:“舒妹子是一团厉团长的媳妇。”


    言下之意,别惹人家,你惹不起。


    孙老太一愣。


    厉团长?


    也是个团长?


    她那眼珠子转了转,又仔细打量起舒瑜来,这么年轻个姑娘,竟然嫁了个团长?


    她家有根四十多了还是副团长,那厉团长年纪肯定更大。


    她又注意到舒明淮,原以为这俩人是兄妹来着,现在一看,可没这么简单呢。


    孩子也不大,五六岁的样子,这姑娘嫁个老男人,还带着个孩子。


    孙老太脑子里转了几转,脸上露出那种“我懂了”的神情,啧啧了两声。


    年纪轻轻就当人后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