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是荷兰的米其林一星,包厢落地窗通透明亮,正好能欣赏窗外的风光。
一座白色的桥横跨河面,两岸排列着典型的荷兰窄长联排屋,红砖墙上挂着绿植花箱。
街道绿树成荫,偶尔有自行车经过,清脆的铃声扩进空气里。
一派静谧与悠闲。
餐厅主打海鲜料理,段伽野没客气地把服务员推荐的菜都点了一遍。
等餐上齐的中途,温漾将冰淇淋抹在焦糖饼干上,一口咬下去,奶香和焦糖的酥脆在口中融合,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余光却瞥见谢仰淮一直盯着她看,她不太自在地舔了舔唇边的奶油,“你也要吃吗?”
谢仰淮笑着看她,没说话。
他眼皮下敛的时候自带疏离的睥睨感,但笑起来时又透出一种懒散的邪气。
很踩在温漾的审美上。
一点温度攀上耳际,温漾欲盖弥彰地把剩下的饼干递给他,“喏。”
谢仰淮稍垂首,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饼干应声碎裂,他尝到了她觉得好吃的味道。
“很好吃。”
段伽野啧啧两声:“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旁若无人了?”
谢仰淮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口吻很淡:“你可以不看。”
“靠,真不爽你这副得意的嘴脸。”
段伽野低声暗骂,身边的辛沅完全是置身事外的模样,他用手肘推她,“你不给你老公吃点?”
辛沅头也不抬,“有病就去治。”
“……”段伽野更不爽了。
窗外又下起了小雨。
为城市的线条覆上了一层朦胧的薄雾,潮湿的气息从缝隙渗了进来。
蓦地。
一枚戒指丢到了他手上,段伽野微愣,不解地看向辛沅,“干嘛?”
辛沅将另一枚套上自己的无名指,和他的那枚看起来是一对。
“等下不是要见家长,别露馅了。”
段伽野的脾气瞬间就如奶油般化开,勾起漫不经心的笑,边把戒指推进自己的无名指,大小差不了太多。
他眉骨轻抬,“嚯,这么刚好,你什么时候量的我的尺寸?”
“刚才买冰淇淋的时候,顺手在路边摊买的,”辛沅皮笑肉不笑,“没想到,地摊货还挺适合你。”
这附近根本不允许摆摊,更别说能买到这么合适的戒指。
段伽野听出她在胡扯,唇角挑起混不吝的弧度,“那还真是为难你跟我一起戴地摊货了,大小姐。”
辛沅:“……”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段伽野问谢仰淮:“谢仰淮,谢老爷子知道你俩的事了吧?没让你带人回去?”
听闻这句话,温漾吃冰淇淋的动作顿了顿。
“知道。”谢仰淮沉吟片刻,“昨晚刚打电话催。”
“我记得你爸也在阿姆斯特丹吧,”段伽野语气沾上几分嘲笑的意味,“老爷子这两年没少想让你们关系缓和,估计这次也差不多。你怎么想的?”
谢仰淮没回应。
碰巧此时服务员推门进来,截停了这个话题。
餐饮的味道很不错,温漾却有些食不知味。
吃过午饭,辛沅和段伽野先一步走了。
屋檐隔几秒就会滴落下雨滴,在水洼里砸出小小的涟漪。
谢仰淮撑开伞,回头却看温漾眼神没什么焦距地落在虚空,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谢仰淮问,“今天的饭不合胃口?”
温漾摇了摇头,“没有,很好吃。”
为了掩盖情绪,她又补充了一句:“但我觉得没你做的好吃。”
谢仰淮定定看她两秒,突然问:“今天的冰淇淋很甜吗?”
温漾愣了一下,不明所以:“挺甜的。”
“难怪你的嘴这么甜。”谢仰淮弯唇,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很轻的一下,就移开。
被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泛起了细细密密的酥痒。
温漾抿了抿唇。
她其实也想找个时间去见一见谢怀霆他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主动靠到伞下,绕了个话音:“我还没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谢仰淮牵起她的手,和她一起走进雨雾里,“两年前,和段伽野开的餐厅里的厨师学的。”
在温漾看来,谢仰淮从小就接受精英式的培养,出门有专门的司机,日常起居有专业的保姆,就连一日三餐也有星级厨师料理。
实在难以理解他会和厨房这种地方产生什么交集。
温漾问:“为什么突然想学做饭?”
谢仰淮回答:“想试试我做的饭是什么味道的。”
得到这个答案,温漾的有一瞬的发懵。
如果说是为了照顾谁,或是出于兴趣,听起来都情有可原。
可偏偏是这么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理由。
谢仰淮漆黑的瞳眸凝在她眉间,薄唇撇开,吐出低醇的字音,“厨师也是宁泊人。”
细密的雨点逐渐变成细丝,由伞面撑开的一小片干燥的空间里,他们的视线不错开地交汇着。
似乎只是一刹那的事,温漾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话语里的含义。
他了解她的口味,所以才和同为宁泊人的梁姨学做菜,做出她喜欢的味道。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为了她,心甘情愿地沾染了人间烟火。
温漾眼眶毫无预兆地发酸,却仍然有点胆怯该如何去面对他的家人。
但只要他在身边,好像那些忐忑也变得没那么难以承受。
他本就是安心的存在。
温漾温吞地揉了揉耳垂,问他:“谢爷爷昨天给你打电话是怎么说的?”
“他让我们后天过去。”谢仰淮声线里含着浅淡的笑意,“还说会把户口本给我。”
温漾颤了颤睫毛,“啊?现在国内领结婚证不需要户口本了。”
夏季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微风吹拂来江面的水汽,也将他低低的笑声落在她耳畔。
“我知道。”
“是我想和你成为一个户口本上的家人。”
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喧嚣声不绝于耳,温漾却依然听见了自己鼓噪的心跳声。
雨停了,没有再打伞的必要。
谢仰淮收起伞骨,地面落下的暗影变得清晰了许多。
有两道影子靠得很近。
他重新拉起她的手,“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我们去约会吧。”
—
去拜访谢老爷子的日子定在了后天的晚饭时间。
温漾的原定计划也是随大部队回国,所以没有带很多换洗的衣物。
不过好在款式都偏正式,她挑了件不会出错的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还搭配了前两天特地挑选的小饰品。
去见谢怀霆的路上,温漾第三次打开了手机的镜子功能。
“别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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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仰淮用余光瞥她一眼,弯了下唇角,“很漂亮。”
温漾小声嘀咕:“我穿麻袋,你都会说漂亮吧。”
似是没听清,谢仰淮偏头看她,“嗯?”
温漾撇嘴:“没什么。”
谢宅就在阿姆斯特丹市中心,距离他们住的酒店并不远。
但与周围荷兰的建筑风格不同,反而采用了大量的中式园林元素。
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铜门,门上嵌着兽首衔环,檐下还悬着一对红灯笼。
门口的机器自动识别车号放行,内里充满了庭院的雅致。
在这样的异国他乡,仿佛短暂地回到了熟悉的地界。
温漾心底的忐忑没来由地也散了几分。
他们刚下车,早已等候多时的陈叔就迎了上来,“少爷,温小姐。”
谢仰淮颔首,唤了一声“陈叔”,温漾也礼貌地跟着喊了一声。
“几年没见,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因为这样的喜事。”陈叔乐呵呵的,侧身引他们进门,“老爷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进到大厅内,谢怀霆正坐在大厅内的沙发上泡茶。
老人的神情淡然,一举一动都沉淀着岁月赋予的从容。
温漾站在不远处看着。
恍惚间,和五年前的场景有些许重叠的地方,
只是这次,谢怀霆依旧是笑眯眯的,为的却不是让她看清现实。
“来了。”
温漾弯唇,“谢爷爷。”
“我们也有好多年没见了。”谢怀霆笑得和蔼,拍拍身边的座位,“过来,和老头子我聊聊天。”
温漾下意识看了眼谢仰淮,随后和他依言走过去坐下。
老人仔细端详了她片刻,眼底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比五年前要沉稳了不少,看来这些年在漳南过得不错。”
温漾抿唇笑了笑,“谢爷爷倒是还是和以前一样精神。”
谢怀霆被哄得开心,转头数落谢仰淮:“老了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尤其是还出了这么一个不肖子孙,先斩后奏的事没少做,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气死。”
谢仰淮没反驳,替温漾接了话:“您这不是挺精神的,还能骂人。”
谢怀霆睨他一眼,“这臭脾气也不知道像谁。”
谢仰淮神色如常,仿佛被骂的人不是他,甚至还悠闲地斟了一杯茶给温漾。
温漾忍俊不禁,打圆场道:“谢爷爷,您喝茶,消消气。”
谢怀霆笑:“你母亲现在身体可好了?”
温漾:“还不错,每年都有定期复查,各项指标也都挺稳定的。”
“那就好。”谢怀霆点点头,“五年前的事,老头子我也有一份责任。”
温漾语气诚恳:“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如果不是您给我的兼职机会,我肯定不会比现在更好。”
抿了抿唇,她说:“也不会和谢仰淮走到今天了。”
说到这个份上,谢怀霆关心起今天最重要的事:“那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领证结婚?”
就在这时,掌心的手机震了一下。
温漾瞥了一眼,是淅淅汇报了婚戒的最新进展,预计还有半个月就能拿到实物。
她不自禁地翘了翘嘴角。
两人没有刻意商量过,但谢仰淮总是会无条件地配合她。
于是,温漾将早有的打算说了出来:“七月二十一,就在他生日前一天吧。”
“结婚纪念日和生日,得分开过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