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乖顺 > 79.补过拾遗
    昏暗中的感官格外敏感,思绪像是漂浮在半空的气球,没有线的束缚,就只能随着风上下沉浮。


    杯中的酒液一次次满溢,又一次次见底。


    不断重复加入的冰块,摇摇晃晃撞上杯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在第三次听见包装袋拆开的声音,温漾累得手指都发颤。


    她下意识想逃,却被头顶的男人箍住了小腿,挪动不了一点。


    “真的不能再来了,”温漾求饶,白皙的前额被细密的汗珠浸透,“我明天还要见老师他们。”


    谢仰淮哄她:“最后一次。”


    温漾才不信。


    前一次他也是这么说的。


    可她实在没力气争辩,只能由着他把自己翻了个面。


    谢仰淮弯腰时,胸口就能和她的后背贴紧,然后,他用宽大的掌心从身后扣住她的手。


    感受到再度倾覆的温度,温漾咬着唇,难耐地咛了声。


    彼此紧密相贴,咚咚的心跳频率随之悄然重叠,一时分不清是谁的更吵。


    温漾把潮红的脸埋进枕头,谢仰淮黏黏糊糊地亲了亲她的耳廓,低声问:“你前两天受伤了吗?”


    意识迷迷瞪瞪的,温漾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听说,朱绪给你送创口贴了。”谢仰淮声音低低地落在她耳边,像是不经意一提。


    他在她身上看了一遍,也没发现哪里有受伤的痕迹。


    温漾眨了眨眼,迟缓的思绪转了好几秒才记起来,她温吞地回:“就是左手食指被纸张划了一点口子,都已经好了。”


    顿了一秒,她偏头看他,“你是因为知道这个,才来阿姆斯特丹的吗?”


    没立即得到回应。


    谢仰淮长久地和她对视,盯得温漾不自在起来。


    她刚想说什么,又因为突然的动作而猝然收声。


    温漾怔怔抖了抖睫毛。


    谢仰淮薄眼皮垂着,握着她的左手放到唇边亲吻。他勾唇,“是雪顶想你了。”


    “我也是。”


    阿姆斯特丹的夏季阵雨频繁,只是今夜的阵雨好像格外久。


    玻璃上细碎的雨珠彼此相融,直至承受不住地心引力的作用向下滑落,一滴一滴,拖拽出无数蜿蜒的水痕。


    床脚的衣物凌乱堆砌,谢仰淮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提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无人回应后,自动归于寂静。


    等到一切将息,谢仰淮抱着温漾去浴室洗了个澡,再抱回床上。


    而后,他捡起地上的衣服,才发现手机里几小时前谢怀霆来的信息。


    谢仰淮出了房间,随手拨了回去。


    约莫过了半分钟,电话接通。


    听筒里响起老人被吵醒后沙哑苍老的声音:“有什么事非要半夜给我打电话?”


    谢仰淮扯了扯唇,“不是你问我什么时候过来?”


    谢怀霆:“那都三小时前的事了。”


    谢仰淮:“我刚看到。”


    谢怀霆:“所以你在那边折腾什么?”


    谢仰淮:“在忙。”


    “……”说了跟没说一样。


    谢怀霆不再和他掰扯,言简意赅:“过两天你爸休假,刚好把那丫头带过来,家里人一起商量一下结婚的事。”


    谢仰淮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


    往里深吸一口,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再说。”


    谢怀霆沉声:“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你别给我拖。”


    谢仰淮轻嗤:“多少年没见了,也没必要非凑这一天。”


    谢怀霆语气沉了几分:“你要承认,人年轻的时候总会犯错。如果当初你娶的是别人,你未必不会像他这样做。”


    “你们的性格,很像。”


    客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白烟无声往上飘散,宛如凭空叠加了一层黑白滤镜。


    雨声早已停歇,余下水滴砸落在窗台。


    谢仰淮盯着指尖缓慢燃烧的香烟,有一瞬的恍惚。


    其实,他对谢允的印象不算太深,甚至可以说他的童年基本没有这位父亲的身影。


    如果说他对江乔伊是有过埋怨的,对谢允就是纯粹的漠然。


    毕竟,人不会对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东西产生任何情绪反馈。


    “但我不是他。”谢仰淮又吸了一口烟,“我更不会妥协娶别人。”


    话音落下,那头的人短暂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谢怀霆轻轻叹息:“他毕竟是你血缘上的父亲,既然你们要成为一家人,以后免不了要走动,你总得带人来见一面。”


    停了停,他继续说:“过两天我把户口本给你,你想迁出去和温漾一本,我不管你。”


    谢仰淮冷淡回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


    弥漫的雾气随着放晴的天气消散,暖融融的阳光掉进窗沿的一角。


    温漾醒来的时候,身上每根骨头都像是拆散又草草组装过一回,酸软的关节都在抗议。


    她掀开眼,就看见了谢仰淮近在咫尺的睡颜。


    由于侧躺,额前的碎发垂向一旁,完全露出优越的眉骨,薄眼皮下折着纤长的睫毛。


    平日的锐利被睡眠柔软地包裹起来,怎么看都和昨晚那个恶劣的男人对不上号。


    温漾伸手,小心翼翼点了点他的鼻梁。


    没醒。


    她又戳了下他的脸颊,嘴角的一边被这个动作牵扯上去,弄出一个滑稽的弧度。


    没忍住,她抿唇偷偷笑了一下,只是手指还未来得及收回,就被握住了手腕。


    谢仰淮没睁眼,把她往怀里带,“小心点。”


    温漾不解:“什么小心点?”


    紧接着后腰就抵上了一个硬物,她后知后觉地僵住,耳根腾地烧起来。


    感受到她的僵硬,谢仰淮闷笑出声:“男人早上什么样,你不知道?”


    “……”温漾装傻,“我要起床了。”


    “昨晚不累?”


    顺着这句话,脑子里自动播放起昨晚那些混乱又清晰的片段。


    温漾不自然地推他,“我还和老师们约了专业提升训练,真的要起来了。”


    谢仰淮忽然叹了口气,“老婆太上进了怎么办?”


    温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径直往浴室方向走,红着脸小声嘟囔:“谁是你老婆了。”


    —


    为了方便洗漱,温漾用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


    不经意地低头一瞥,她从松垮的领口看到了自己的胸口,落了好几个显眼的吻痕,但锁骨以上倒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说过,他不能在露出的皮肤留痕迹,谢仰淮是很遵守,但不露出来的地方,他倒是一点没客气。


    温漾懊恼地拉紧领口,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洗漱完,谢仰淮已经点了早餐。


    两人一起吃完早饭后,就各自去忙自己的事,约着午饭时间再见。


    温漾大学学的第二外语是希腊语,沈焱的研究方向也是欧洲文学比较与翻译。


    做了些翻译训练,又讨论了近几年考研的趋势,沈焱说:“你长句拆解和语感转译相对薄弱一点,回去之后要多做长难句的拆分练习。”


    温漾认真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也差不多该吃午饭了。”沈焱看了眼腕表,似是想到什么,她笑,“你是不是要和你未婚夫一起吃?”


    听出她话音里的揶揄,温漾摸摸鼻子,“老师你就别笑话我了。”


    “其实,五年前,他第一次来求我给你留保研名额的时候,我还挺意外的,没想到谢仰淮那样的人会为了你做到这个地步。”


    沈焱笑容更深了些,“我印象里,你们大学的时候好像不是很熟吧?”


    也只是表面不熟,实则背地里什么事都做过了。


    温漾不好意思说,干笑了两声:“是不太熟。”


    “你们能走到现在也确实难得。”沈焱说,“谢老爷子前阵子还来了趟江大宣讲,最近身体可还好?”


    温漾抿唇,“其实我也很久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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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谢爷爷了。”


    理论上,她早应该去见一见这位谢家的大家长。但他们上次见面,她那样狼狈,以至于她始终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


    “这样。”


    沈焱也没再追问,“我下午要去鹿特丹找朋友,就不陪你们一起吃饭了,回国之后再见。”


    —


    去找谢仰淮的路上,温漾有些心不在焉。


    走到拐角的时候,忽然碰见对门出来两个人。


    辛沅拿着小镜子照自己的脖颈,没好气地指责:“你是狗吗?咬得我身上到处都是。”


    段伽野双手吊儿郎当地插兜,“我是,你就不是了吗?还专门往我胸肌上咬。”


    他略微弯腰和她平视,故意一字一顿:“小、狗。”


    辛沅怒极反笑,盯着他的双眼靠近一步,提膝要踹他。


    段伽野吓得捂裆后退,“诶诶诶,把我踹坏了,后半辈子吃亏的是你。”


    正在被迫听墙角的温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每次遇见他们都在吵架。


    她在心里嘀咕。


    还是辛沅余光瞧见她,变脸堪比翻书,笑容灿烂地打招呼:“姐姐,好巧。”


    温漾干巴巴地回应:“好巧。”


    段伽野看了眼她身后,“谢仰淮没跟你一起啊?”


    温漾:“我刚要去找他一起吃午饭。”


    辛沅撒娇:“那刚好,我早饭都没吃,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吃吗?”


    能坑谢仰淮的事,段伽野最乐此不疲:“加我一个,正好宰谢仰淮一顿。”


    温漾:“……”


    于是,原定的两人餐变成了四人行。


    餐厅订在了王子运河附近的庭院餐厅。


    小广场上人来人往,辛沅嫌弃地睨了眼身后穿得花花绿绿的男人,说:“段伽野,等下吃完饭,你跟我去商场买套衣服。”


    段伽野自觉今天的穿搭很有度假风情:“我这身怎么了?多应景啊,阿姆斯特丹就得穿得鲜艳点。”


    “你不说话,我以为是圣诞树成精了。”辛沅毫不留情地吐槽,“你确定要这样见我爸?”


    后半句话一出,段伽野噎了噎:“行,等会儿换,换成谢仰淮那种风格的。”


    谢仰淮听见自己被拉出来当模板,眉梢微微一抬,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去。


    段伽野不满:“你那什么眼神?”


    谢仰淮口吻淡淡:“没什么。”


    温漾没忍住笑,突然感觉这样平凡、吵吵闹闹的日子很幸福。


    辛沅扯她的衣袖,指着不远处的冰淇淋店,“要不要吃冰淇淋?”


    她弯着眼睛,“现在是夏天了,你不会因为阿姆斯特丹比较凉快,怕感冒影响工作就不吃了吧?”


    多年前,温漾就用了这样一个借口。


    灵魂深处的不配德感紧紧束缚着她,让她不敢随心所欲地享受任何事物。


    但此刻,温漾翘起唇角,“当然不会,这次可以吃。”


    她和她朝冰激凌店走,像是伸手拉起那个被束缚了太久的女孩。


    辛沅眨眼,“要不要再加点饼干?”


    温漾:“好啊。”


    ……


    望着她们抛下他们的背影,段伽野“啧”了一声:“这婚结得和没结有什么区别,我跟工具人似的。”


    谢仰淮挑眉,“结婚不好?”


    段伽野懒散靠在围栏边,目光不错开地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辛沅到锁骨的头发随风舞动着,耳垂上洋水仙模样的耳坠,衬得巴掌大的脸白皙精致。


    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厚重低垂,一副要下雨的模样。


    而她一身亮橘色的连衣裙站在那里,仿佛一簇明亮的火焰,仿佛瞬间点亮了视野。


    段伽野喉结不自觉滑动,唇畔浮起一抹笑,声腔却一如既往的不着调:“那也没有,我觉得结婚挺好的。”


    “尤其是和她结婚很好。”


    他拍拍谢仰淮的肩,“所以,我建议你赶紧回国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