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乖顺 > 72.补过拾遗
    吴守贞唇线慢慢压平,看了看温漾,又看了看谢仰淮,再次出声确认:“你们两个人谈了八年?”


    带谢仰淮回家前,温漾就料想过这样的场景。


    只是真正面对的时候,她还是像犯了事的孩子般没底气:“不是谈了八年。我们大学的时候谈了三年恋爱,毕业分手了,最近才和好的。”


    明明一直希望女儿快点找到能托付后半生的人,吴守贞听见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却是忧虑。


    五年前在病房见面,她就看出谢仰淮家世不俗,绝不是她们的家庭可以高攀的。


    就算两人是校友,谢仰淮能不求回报地帮到这个程度实属不可思议。


    只是先前那些困惑的点,她没深想。


    但此刻所有细节都有了答案。


    迟迟没听见对方说话,凝滞的氛围在餐桌蔓延,温漾膝上的手指关节一点点收紧。


    紧接着,手被温暖的掌心包裹,谢仰淮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来由的,温漾惴惴不安的心安定了些许。


    谢仰淮郑重看向吴守贞,“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早点来拜访您,当面说明情况的。”


    “容我拿一些东西过来。”


    他说着,起身到沙发边,从包里拿出了厚厚一叠合同,又走回来放到吴守贞面前。


    “这些是我名下全部资产的赠予协议,都已经做过公证了。另外,我开了一家小公司,温漾从创立初期就是公司的大股东和受益人。”


    “所以不论我们以后走到哪一步,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了,她也永远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和富足的生活保障。”


    这话一出,不只是吴守贞愣住,温漾同样茫然。


    她不知道谢仰淮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也不知道原来风俟有她的股份。


    翻看合同上的日期,是去年十一月。


    而全部的资产自愿赠予,等同于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到了温漾手里。


    如果他们最后分开了,她甚至可以让他一无所有。


    被对戒套牢的那一圈皮肤似乎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深处,温漾兀地喉腔发紧。


    “你为什么要准备这些?”


    谢仰淮说:“我这个人很贫瘠,如果不是曾经的谢仰淮遇到了温漾,就不会有现在看起来还不错的谢仰淮。”


    “但爱你这件事,我总是学得不太好,所以我们分开了好多年。我能给你的东西也不多,只有我自己,和我拥有的全部。”


    “我是以结婚为目的和你恋爱。既然是这样,我总该拿出点诚意表明。”


    咬字清晰,回荡在密闭的空间内更显得珍重而坚定。


    吴守贞望着眼前的文件,上面的法律条款她都看不太懂,但“自愿赠予”“无条件转让”这样的字眼反复出现,她也清楚他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好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那你们之前为什么分手?”


    空气因为这个问题倏然变得沉默。


    原因有很多。


    包括谢仰淮过度的掌控欲,也包括得知他要和辛沅联姻,以及谢怀霆看似开明地给出选择,实则是要她看清他们间的差距。


    温漾不知该从何说起,低声喃了一句:“是我觉得自己不够好,才提的分手。”


    “但你做得对。”


    谢仰淮的声线沾上几分喑哑,“那时候的我太自为是,只想把你留在身边,却从来没问你想不想留下。至于后来的事情,都是我没有处理好。”


    温漾抬眼,和他视线在空中汇集。


    关于她的胆小、拧巴、矫情,他都不觉得是问题,只觉得是他不够好。


    没能让她坚持,本就是他的无能。


    谢仰淮告诉她:“所以,你当时选择离开是对的。”


    话音掷地,整个空间似乎忽然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表盘秒针转动的嘀嗒声。


    温漾鼻腔涌上涩意。


    嗅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兀地升腾出一种被无限偏爱的安心。


    缄默许久,吴守贞放下了筷子,“漾漾,我和你单独说几句。”


    ……


    房间门阖上。


    吴守贞看着女儿眼眶还没散去的红,喃喃:“你十九岁就跟他谈恋爱了,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温漾抿抿唇,“对不起,妈,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吴守贞摇头,语气轻嘲:“是我之前对你的关心太少了,只想着照顾好陶年,陶鸣才会对你好一点。”


    提及往事,她声音不由得哽咽:“你一个人在星罗读书的时候,又要兼职又要上学,肯定吃了很多苦,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温漾鼻子一酸,伸手握住她的手,“也没有吃很多苦。我找的家教报酬都很高,而且老师同学对我也很照顾。”


    “如果不是因为兼职,我也不会认识谢仰淮。没有那段经历,我或许也不会比现在更好。”


    吴守贞抹了抹眼角,垂眼看着她中指的戒指。


    半个太阳,另一半大概在谢仰淮手上。


    她问:“豪门的规矩和难处,妈这大半辈子听了太多,你是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


    丘比特与普绪克曾在猜忌与分离中备受煎熬,但最终依然彼此奔赴。


    他为她求来永生仙酒,托举她成神,创造了平等在一起的条件。


    相爱的人应该相互信任,也应该学会依赖彼此。


    温漾说:“就算未来他变心了,最坏的结果也无非就是分开。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你。”


    窗帘的一角被风扬起,倾斜而落的夕阳在地面影子时隐时现,但掉进温漾眸子的光万般明亮。


    她的漾漾,真的长大了。


    不是那个受了委屈,只能忍气吞声缩在角落的小女孩,而是有勇气、有力量去选择自己人生的大人了。


    也值得吴守贞说出那句:“好,妈支持你。”


    温漾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问:“你答应了?”


    “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


    吴守贞前半辈子亏欠了女儿太多,她无法做更多的补偿,只求能将温漾托付给一个绝对可靠的人。


    “我只希望我的漾漾啊,不要像我,在你爸走后,嫁给不爱的人磋磨那么久。”


    提到温建华,她的眉眼总是不自觉染上哀伤。


    青梅竹马,却没得善终。


    叫人怎么不遗憾呢?


    温漾不擅长对人表达爱意,但此刻她想认真地说些什么。


    “妈,谢谢你。”


    她一字一句,“我想告诉你,爸爸他没有消失,他的基因在我身上得到延续,我就是他的一部分,我会接替他继续陪着你。”


    吴守贞嗔怪着把眼泪憋回去,“以后你和小谢两个人好好的。我死了之后,你也有人照顾,不至于孤零零的。”


    温漾眉头轻拧,“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吴守贞笑:“好,不说了,我还等着抱外孙呢。”


    温漾赧然:“哎呀,我们没这么快。”


    顿了顿,她继续说:“我现在想考研。宁泊的房子还在装修,妈,你愿意先和我去星罗吗?”


    她的衣柜里藏了许多书,吴守贞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的。


    温漾总说,她只是随便看看。


    可吴守贞明白,温漾从没放下那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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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温漾,现在温漾想重新拾起学业,她当然全力支持。


    “好,那就去读研吧。”吴守贞摸了摸温漾的头发,“不过,我就不去星罗了。”


    “我呀,要带你爸爸回家了。”


    —


    谢仰淮坐在桌边,双眼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心情不好的时刻不胜枚举,这些年他的烟瘾很重。


    他下意识摸出烟盒,停顿了一下,不想留下不好的印象,还是放了回去没抽。


    终于,门被推开。


    谢仰淮立即站起身,引得温漾笑出声:“你紧张什么?”


    谢仰淮嘴唇抿直,“我没有。”


    高大挺括的身形杵在屋内,显得天花板都矮了几分。


    偏偏寡淡的神色透出等待审判的忐忑,显得有些割裂的可爱。


    温漾走到他面前,眼眸盛满笑意,“不问问为什么我妈没和我一起出来吗?”


    谢仰淮喉结滚动,本能地顺着话音问:“为什么?”


    “因为她还不想见你。”


    谢仰淮的心倏然沉了下去,似乎猜到了结果。


    他喉咙发涩,难以说出能安慰自己的话。


    但下一刻,他的女孩踮脚捧住了他的脸,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加深,清脆的声音漾进听觉里。


    “她说要给我男朋友包红包。”


    周围的声响仿佛打包装进了透明薄膜,难以辨清,他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放大。


    一声、两声……


    然后擂鼓般撞向胸腔。


    阳台的光影晃入眼睛,一如多年前她站在光里,替那个少年将腕表拿了回来。


    她又问出了那句:“所以,你心情有好些吗?”


    那个秋天早已过去,却在这个春末延续了时间的魔法。


    谢仰淮弯起唇,“嗯,好多了。”


    —


    漳南日出早,日落也早。


    吃完晚饭,天色黯淡下来,只剩暗橘色的晚霞在天边飘浮着。


    温漾主动和谢仰淮十指相扣,迎着潮湿的晚风往外走。


    温漾想到什么,问:“你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给我了,我之前还你的那些不会也在里面吧?”


    “没有。”谢仰淮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现在身无分文,只能靠你给我的那些零花钱生活了。”


    停了停,他又说:“还有阿姨给我的红包。”


    温漾“噗嗤”一声:“小谢啊,那你以后可得好好表现,说不定我多给你点零花钱。”


    谢仰淮眼神宠溺,“好,温老板。”


    不远处,有人和爱人一起牵着小狗散步。


    犬吠与霞光一同落入耳中。


    路灯一盏盏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又慢慢交叠。


    温漾叹气,“要是雪顶也在,我们也可以一起散步了。”


    谢仰淮收紧了手指,“回了星罗,我们会有很多这种机会。”


    很多。


    很多次一起散步的机会。


    —


    温建华的遗像摆在吴守贞房间一隅,前面摆着三炷新点燃的香,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相片上温润含笑的眉眼。


    大部分时候,吴守贞只会在出门前静静和他待上片刻。


    但今天,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老温,漾漾有男朋友了,一个很帅的小伙子,对她很好。”


    “我老了,陪不了她后半辈子。还好,以后有人能照顾她了。”


    吴守贞伸手抚摸丈夫的眉眼,还是年轻时那般温和,她却垂垂老矣。


    “漳南太吵、太潮,你肯定不习惯吧。”她自言自语,“等过段时间,咱们就回宁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