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里的金光,慢慢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带着金属光泽的、压抑的灰。
纠察灵官站在那里。
他那身洁白的长袍上,多了一个漆黑的掌印。
那是朱宁留下的“入股”标记。
他低头。
看着手里那张焦黄色的账本合同。
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每一条都像是一条毒蛇,死死咬住了他的神魂。
【乙方(纠察灵官):负责为甲方(黑风山工业集团)提供天庭动向、预警天雷打击、并协助洗白非法所得资产。】
【甲方回报:按月支付“神烟”百两、高纯度“金油”十瓶、并享有黑风山全境免责权。】
最下面。
是一个漆黑的、还在流墨的名字:【灵官】。
“我……我签了。”
灵官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感觉自己的神位正在微微颤抖。
那是被“脏”规矩侵蚀后的本能恐惧。
但他没得选。
朱宁那把活铁锉刀,此刻正抵在他的丹田处。
只要他敢说个“不”字。
那股子孙悟空的“恨意”,就会瞬间搅烂他的道基。
“这就对了嘛。”
朱宁收起合同。
他把它折叠好,郑重地放进怀里。
“灵官大人,从现在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朱宁拍了拍灵官的肩膀。
这一次,力气很大,震得灵官的仙体一阵摇晃。
“这一家子,不谈感情,只谈红利。”
朱宁转过身。
看向那个还背着铁桶、一脸茫然的太子。
“别愣着了。”
“灵官大人既然入股了,那这批货就是‘正品’。”
朱宁指了指皇陵深处那口黄金棺材。
“去。”
“把里面那位曾祖父也给我抽了。”
“有灵官大人的‘纠察印’盖着。”
“这叫‘依法拆迁’。”
太子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那个虽然面色难看、却一言不发的灵官。
终于明白了。
在这世上。
所谓的“天条”。
不过是还没谈拢的价格。
“是。”
太子转过身。
手中的铁管,再次狠狠插进了黄金棺材里。
“噗嗤!”
这一声闷响。
在死寂的皇陵里,显得格外刺耳。
也格外顺滑。
……
半个时辰后。
皇陵被搬空了。
几百个先王的魂魄,变成了几百张薄如蝉翼的废纸。
他们被塞进了一个黑色的木箱里。
准备送往黑风山的“造纸厂”。
那是用来制作新版“黑风通宝”的原材料。
“灵官大人。”
朱宁站在皇陵门口。
他看着那一箱箱沉甸甸的资产,心情大好。
“这第一笔红利,您先收着。”
朱宁递过去一个小玉瓶。
瓶子里。
是一滴浓缩到了极致的、带着紫金色的液滴。
那是从金角银角两个童子身上,提炼出来的“老君丹气”。
“这东西,能补您的神魂,还能掩盖您身上的‘脏’味儿。”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回天上后,机灵点。”
“要是有人问起这乌鸡国的事……”
“就说……”
灵官接过玉瓶。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滴丹气吞入腹中。
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起来。
身上的那股子颓丧之气,也被一种虚假的浩然正气所取代。
“就说。”
灵官的声音重新变得威严。
“乌鸡国先王积怨已久,引发地脉暴动。”
“本官亲临镇压,已将怨气化解。”
“现乌鸡国气运平稳,万民安居。”
“好。”
朱宁鼓了鼓掌。
“灵官大人,您这业务能力,不去当个‘总管’真是可惜了。”
朱宁挥了挥手。
“不送了。”
“替我向天上的那些老伙计问声好。”
“告诉他们。”
“黑风山的账本,一直给他们留着位子呢。”
灵官化作一道金光。
冲天而起。
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朱宁收回目光。
他看向身边的太子。
太子背后的铁桶,已经装满了。
黑紫色的怨气在桶里剧烈晃动,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走吧。”
朱宁迈开步子。
踩着那些已经凉透了的沥青。
“这乌鸡国的账,算完了。”
“接下来。”
朱宁看向西方。
那里。
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
山上有一座庙。
庙里坐着一个大胖和尚。
“小雷音寺。”
朱宁舔了舔獠牙。
“黄眉老祖。”
“听说他那儿有个‘人种袋’。”
“能装天地万物。”
朱宁眼底红光暴涨。
“我这黑风山的‘仓库’,正好缺个……”
“无限大的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