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地里,静得让人耳鸣。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被埋在灰白色的“死寂土”里。
只露出两个脑袋,还有那一对在昏暗光线下闪闪发光的角。
他们不敢动。
也不敢喊。
因为只要稍微挣扎一下,周围那堵“贪眼墙”里的虫子,就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几万只饿疯了的“钱虱”,正隔着墙皮,贪婪地嗅着他们身上的金气。
“埋深点。”
朱宁站在墙根下,手里拿着那把活铁锉刀,轻轻敲了敲墙面。
“这地是新铺的,土还没吃饱。”
“这两个童子身上有老君的丹气,那是最好的底肥。”
熊山走了过来。
它那双覆盖着黑色龙鳞的大手,像是一对铁铲。
“噗嗤。”
大手插入地面。
不是为了把人挖出来。
是为了把人往里按。
“唔!”
金角大王闷哼一声。
他的胸口被死寂土挤压,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出。
泥浆没过了脖子,没过了下巴,最后只剩下那根金色的独角,孤零零地立在地面上。
银角大王也没能幸免。
两根角,一金一银,相隔三丈,成了这片广场上唯二的凸起。
“大王,这角……怎么用?”
熊山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那两根光秃秃的角,觉得有点碍眼。
“这角是通的。”
朱宁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按在金角的尖端。
“滋!”
指尖传来一阵酥麻。
那是金角大王体内残存的法力,正在本能地想要反击。
“他们在兜率宫烧了那么多年的火,身子骨早就被炼透了。”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这角连着丹田,丹田连着地脉。”
“只要天上有雷劈下来。”
“这角就能把雷接住,顺着他们的脊梁骨,导进地下的‘雷浆池’里。”
朱宁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始终笼罩着黑云的天空。
那是“买命雨”留下的云,湿气重,雷火旺。
但以前,这雷是散的,乱劈。
经常把后山的修罗莲给劈焦了。
现在,有了这两根针。
“藕渣。”
朱宁唤了一声。
“在。”
那个面白如纸的年轻人,从墙角的阴影里探出头。
他手里捧着一卷黑色的线。
那是用“活铁”拉出来的丝,外面裹了一层“九头虫”的尸油皮。
绝缘,耐烧。
“把线接上。”
朱宁指了指那两根角。
“一头缠在角上,一头连进地下的电网。”
“告诉泾河龙王。”
“以后这天上的雷,也是咱们的账。”
“每一道雷劈下来,都得给我算成‘电费’。”
藕渣点了点头。
他动作麻利地把黑线缠在金角和银角上。
“滋啦!”
线刚接好。
天上正好滚过一道闷雷。
原本漫无目的的电蛇,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猛地调转方向。
“轰!”
一道手臂粗的雷光,笔直地劈在了金角大王的那根角上。
“啊!”
惨叫声被埋在土里,听起来像是闷罐子里的爆炸。
金角大王的身体剧烈抽搐。
那股狂暴的天雷,顺着他的角,贯穿了他的头骨、脊椎,最后冲入地下。
地面上的“死寂土”瞬间亮了一下。
像是一块巨大的电路板,被激活了。
紧接着。
地底深处,那个已经冻结成深蓝色的“恨骨雷浆池”,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轰鸣。
池水翻滚。
蓝色的液面上升了一寸。
“通了。”
朱宁看着那根还在冒烟的金角,满意地笑了。
“这童子,虽然打架不行。”
“但这身子骨……”
朱宁用锉刀刮了刮角上的焦痕。
“是真导电。”
他转过身,看向熊山手里提着的那个袋子。
那是从两个大王身上搜刮下来的战利品。
除了那把已经生锈的七星剑,和那个被吃空了的紫金红葫芦。
还剩下一条绳子,和一个羊脂玉净瓶。
“雷接上了。”
朱宁从袋子里抽出那条金灿灿的绳子。
幌金绳。
原本是太上老君的一根腰带。
但在朱宁眼里。
这东西,是一根被盘得包了浆的……
“龙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