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姚蹲在长凳前,仔细端详陈澈熟睡的脸庞。


    内心充满震撼。


    此等神通,妙不可言。


    陈澈的奇怪睡姿,使得少年从头到脚,流露一股返璞归真的意味。


    有点像道家的坐忘,又有点像佛门的禅定。


    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杨老头嘿嘿笑了一声,“小死。”


    陈平安在旁说道,“杨爷爷手段很高的,像那个少林寺的扫地僧。”


    “少林寺?”宁姚有些不解,“天下何时有这方势力了,佛门的?扫地僧又是何方神圣?”


    陈平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话本子里的。”


    宁姚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白了陈平安一眼。


    陈平安倔强的说,“但凡你看看话本子,肯定会着迷的!”


    “我当时听陈澈哥讲,就是茶不思饭不想,只想听最新的章节。”


    少女有些不屑,“什么话本子有这个魔力?”


    看着话题被拐跑的杨老头抽出旱烟袋,一人给了一下。


    少女回过头正要生气。


    老人自言自语,“当一个人心中默念,所谓心声,到底是何人之声?”


    少女愣了愣,摇晃几下,陷入沉思。


    随后盘坐在地,酣睡过去。


    陈平安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一切,试探性的问道,“说话的方式进行治疗,这是话疗?”


    杨老头显然是被气到了。


    拿着旱烟袋又给陈平安来了三下,“别人一个点拨就能破境,再看看你,满脑子在想什么!”


    陈平安捂着脑袋,既不跑,也不还手。


    看着陈平安,老人出奇的有些落寞,伸出手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


    “跟着你哥,可以活的轻松一些。”


    陈平安却低下头,认真的说道,“我不想这样,不想一直被保护,我也想保护我哥。”


    “我其实也打了五十万拳了,就是不知道为啥一点用也没有。”


    “我想帮帮他。”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陈平安抬起脑袋,眸子亮晶晶的。


    杨老头怔怔的看了陈平安一眼,“犟种!”


    当陈澈醒来的时候,陈平安正在熬药,宁姚仍在酣睡。


    陈澈努努嘴示意,“杨爷爷呢?”


    陈平安略略抬头,笑得很是灿烂,忙跑了过来,“杨爷爷休息去了,他跟我说,知道我们要去山崖书院。”


    “所以路上的药,都给我们安排好了,陈澈哥你的和宁姚姐的,都有。”


    “只花了一袋子精金铜钱哦。”


    “还有,陈澈哥你和宁姚姐的武器什么的,我都捡回来了。”


    “刘羡阳也没什么事,就是没醒,杨爷爷说没关系......”


    “老猿的尸身我也捡回来了,杨爷爷说可以找阮师打造成一副皮甲,增加抗打击能力。”


    “还有两袋子精金铜钱。”


    陈澈笑了笑,摸摸陈平安的脑袋,没有说话,有些怔怔出神。


    骊珠洞天崩塌在即,天象也越发紊乱了。


    片刻,陈澈说道,“等宁姚醒了,我们就回家。”


    陈平安有些错愕,“啊?”


    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将捡回来的兵器递给了陈澈。


    “马上就要远行了,做点准备,还有很多事要做。”陈澈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接过那些兵器。


    比如找李二学习学习功夫。


    视线定格在压裙刀上。


    陈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压裙刀和宁姚把柄狭刀放在一起。


    收起了自己的装备。


    让宁姚自己决定。


    斩杀老猿时,陈平安在陈澈身后使力,稚圭也在陈澈身后发力。


    宁姚身后空无一人。


    当然压裙刀也只有陈澈和宁姚碰过。


    杨老头拿着烟袋晃晃悠悠的出来了,看着陈澈正在纠结。


    呵了一声,然后说道,“哟,在分赃呢。”


    陈澈赧然一笑。


    身旁的宁姚幽幽转醒。


    听着杨老头的话,视线也望向那堆东西。


    很自然的拿走了狭刀,冲牛之气的长剑也嗡嗡的跟着宁姚。


    至于压裙刀,宁姚没有伸手拿,反而挑眉望向陈澈。


    见陈澈有些犹豫,宁姚不禁脸色浮现一抹红晕,有些薄怒,“摸都摸过了,你想反悔?”


    陈澈感受到了女子心意,不由也是心头一喜,加上老猿终于死了,压在心头的石头也卸下来了。


    不由长出一口气,郑重将压裙刀收了起来。


    杨老头咂巴着吸了口旱烟,吞云吐雾道,“咦,好浓的酸臭味。”


    陈澈将那十柄飞刀,拨给了陈平安,也该让陈平安顺便练练飞刀,掌握一门远程手段了。


    陈平安接过飞刀。


    少年低着脑袋。


    要说陈平安对宁姚没有一点爱慕之情,那也是假的。


    只是,他记得陈澈说过。


    喜欢,就像一场没来由没把握的冒险。


    暗恋更胜。


    当你拿着暗恋的藏宝图,费尽千辛万苦,抵达那处角落时。


    标注着宝贝就在下方。


    你开始拿铲子挖掘。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挖到宝贝。


    可能是一铲子,可能是一天。


    也可能是一直一直,永远永远。


    更有可能,你挖了几千铲子,都没挖出来的宝贝,别人一铲子就出来了。


    不怪别人,也不怪自己。


    拎着铲子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吧。


    也许,下一个目的地一铲子就出宝贝了。


    想罢,陈平安笑意盈盈,抬起脑袋,“哥,嫂子,咱们回家。”


    杨老头率先被烟呛到了,惊奇的看着这个小伙子。


    陈澈已经扒了宁姚,圆房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陈澈都有些脸红,说道,“注意场合,咳咳。”


    素来通透的少女脸色也跟个红苹果一样,没有说话。


    “我说错话了?”陈平安有些犹豫。


    “没说错,走,回去给你做蛋炒饭去。”陈澈给予充分肯定。


    少年陈澈紧绷的心弦,悄然的松了一松。


    “滚滚滚,在这里碍眼。”杨老头没好气的将众人轰了出来。


    陈澈拉着宁姚的手。


    宁姚本想抽回的,可是感受着少年温热的手心,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陈平安远远地走在前面。


    少年期待着自己的爱情。


    关于陈平安的婚事,其实陈澈有想法,小宝瓶就不错,年龄也只差五岁。


    “合适!”陈澈浅浅笑着,想道。


    少年心境迎春。


    “要找李叔学习学习了,指不定就用上了。”少年有些脸红,继续给自己找补。


    “主要是去还老猿的棺材本,给李叔修房子。”


    宁姚观察到陈澈的脸色变化,轻声问道,“想到什么好事了?”


    出来这段路,少女其实一直有偷偷看陈澈。


    想听陈澈讲话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