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静春在醉提壶中现身,踩踏老猿之后,对着陈澈温和一笑,然后化作春风飘然消逝。


    陈澈挥挥手,算是告别。


    之后,陈澈靠坐在墙边,呼吸之中白雾升腾。


    二境斩九境,这个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做到了。


    好像有点疼了。


    心神还需要紧绷一点。


    高境界的武夫仙人,多多少少有些保命手段。


    什么灵魂出窍之类的。


    只是察觉自己有点想睡觉了。


    陈澈赶紧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你们先别进来,陈平安,赶紧奉承老子几句。”


    “夸一夸啊,打得这么好,不会夸吗,话本子白看啦?”


    陈平安一愣,心中激动,眼泪滂沱,太好了,陈澈哥没事。


    卖力喊道,“陈澈老仙,法驾中原;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呸呸呸,什么陈澈老仙,当我是丁春秋啊,忒不吉利,换一句!”陈澈笑骂道。


    陈平安听着陈澈笑骂,愈发开心,陈澈还能骂人,说明还有劲。


    赶紧又换了一句,“陈澈陈澈,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陈澈咳嗽了两声,笑道,“你这小子,不记些好的话本子,不是丁春秋就是东方不败,我是什么反派吗?”


    陈平安抓了抓脑袋,正准备说第三句。


    巷子里面传来陈澈悠悠的一句,“算啦。”


    陈澈望着眼前缓缓飘出身形缥缈的白衣老者,心神瞬间紧绷。


    衣袂鼓荡,头发飘摇,默念一串晦涩难懂的口诀后,铿锵有力的喊道。


    “真武山有请!”


    一尊高达丈余的金甲神人自天而降。


    双拳在胸口一撞。


    声响如雷。


    “真武后裔,有何吩咐?”


    魁梧的白衣老者见那金甲神将出现。


    不由苦笑一声,身形佝偻,“算我求你,别杀我家小姐。”


    陈澈点点头,平静说道,“我不是你,不过,正阳山的某些人,我要清算。”


    转头对此金甲神将说道,“灭此魂灵。”


    金甲神将沉默片刻,微微点头,“得令!”


    自此,老猿神魂俱灭。


    陈澈微微叹了一口气,喊道,“进来吧。”


    终于是支撑不住。


    睡了过去。


    金甲神将诛杀老猿之后,却不见酬谢,因此不肯散去。


    侍立在身旁。


    宁姚等人听着声响,进了巷子。


    硕大的猿首滚在泥水里。


    猿身靠着墙歪倒。


    少年握着虎符,靠着墙,满身是血。


    不知死活。


    宁姚上前两步,探了探呼吸,神情严肃,“受伤严重,大麻烦。”


    迅速将陈澈背在了身上就走。


    “陈平安,之前那个药铺呢,得去找大夫救人。”


    陈平安听闻此言,不敢耽搁,立即回答道,“跟我来!”


    稚圭一跺脚,哼了一声,小声道,“死了好,祸害!”


    可是又忍不住跟了上去。


    宁姚一边跟着陈平安奔跑,一边略略回过头,见稚圭还跟着。


    不由对这妮子印象又有些改观。


    见着宁姚和陈平安一路跑进了杨家铺子,稚圭本来跟着的步伐骤然停下。


    似有些不甘心。


    在门外又望了一下。


    撇了撇嘴,鼓着腮帮子,“我才不在乎呢!”


    小龙女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鼻子,朝着宋集薪家里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望了望那铺子。


    最终,小龙女跑开了。


    心中念道,“陈澈讨厌鬼,算了,陈澈长长久久,遗臭万年。”


    有些怪话是听陈澈讲话本子时候学来的,但是改了改。


    原来是说长命百岁,但是小龙女觉得,百岁时间太短,千年嘛,好像也不长。


    等到回到宋集薪的小院子里,小龙女看着宋集薪留下的纸条。


    “骊珠洞天崩塌在即,牌坊集合。”


    小龙女心里像空了一块,有些伤心,那天应该给陈澈搓完澡的。


    这下反倒欠了他了。


    小龙女默默念着,细致地整理了院子后。


    不忘顺便将陈澈院子的门带上。


    阳光恰好洒在了泥瓶巷。


    小龙女挥挥手,告别了这个生活不久的角落。


    宋集薪看到小龙女的时候,后者眼眶红红的。


    刚想开口问问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受欺负了。


    看穿了一切的宋长境轻笑一声,“你最好别问。”


    马车轻轻晃悠,小龙女慢慢离开了骊珠洞天。


    杨家铺子里。


    宁姚背着浑身是血的陈澈,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掌柜呢?救人!”


    杨老头抬起头,瞥了一眼宁姚身后,冷声喝了一声,“滚出去!”


    宁姚身后的金甲神将面色难看,瞬间消失。


    什么玩意,也敢上我杨家铺子讨要酬谢?


    宁姚脸色瞬间冷若冰霜,不过,为了陈澈,还是一言不发。


    剑鞘中的长剑嗡嗡作响。


    不过,杨老头一眼看过来之后。


    噤若寒蝉。


    宁姚诧异的看了一眼杨老头。


    陈平安赶紧打圆场,“杨爷爷,我家陈澈哥现在危在旦夕,请您出手相救。”


    又给宁姚使眼色,“杨爷爷的医术,比那掌柜,只高不低。”


    杨老头将那没有烟丝的旱烟袋负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起身,眼睛斜着瞥了一眼凳子。


    讥笑道,“好大本事,好神气,这算搅了个天翻地覆?不知道收着点,非要打死打活?”


    话至后半段,已经有些变软了。


    陈平安动作迅速,立即将旁边的长凳拿了过来。


    若是仅仅是打跑老猿,绝不至于遭这种罪,受这么严重的伤。


    “让他自己坐在凳子上!”


    “给个小娘们背着,也不嫌寒碜?”


    宁姚强忍着怒气,小心翼翼的让陈澈坐在长凳上。


    只是少女一放手,少年就摇摇欲坠。


    宁姚刚想伸手搀扶。


    陈平安拉住宁姚,示意不用插手,对于老杨头,陈平安信任满满。


    杨老头满意的瞥了陈平安一眼,这小子懂事。


    随即仔细看了看陈澈身体和气象,啧啧道,“这个破烂命格,喝我三坛黄酒,也该你遭此罪。”


    “问心无愧倒是问心无愧了,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嘛。”


    宁姚实在受不了杨老头的阴阳怪气,沉声道,‘老先生,能不能先帮陈澈治疗?’


    老人身形佝偻,斜眼望了一眼少女,风轻云淡问道,“你男人啊?”


    宁姚怒目相视。


    老人不再理睬少女,老烟枪在陈澈眉心一点,手臂和腿上各点两下。


    刹那之间,少年以侧卧之姿,手肘抵住脑袋,卧在长凳之上。


    老人轻声喝道,“睡去!”


    陈澈瞬间闭眼,鼾声如雷。


    人睡即为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