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杭州。
烟雨朦胧,西湖的画舫依旧在水面上飘着,只是船上的丝竹之声,停了。
戚继光的中军大帐,就设在湖畔,昔日里文人骚客吟诗作对的望湖楼,如今插满了大夏的玄色龙旗。楼内,江南道的舆图铺满了整张八仙桌,上面用朱砂笔画下的红叉,已经从姑苏蔓延到了此地,触目惊心。
一个身着华服,头戴玉冠的老者,被两名京营士卒“请”进了楼内。他是杭州宋氏的家主,宋濂,一个在江南士林中颇有威望的人物。
他没有像姑苏那些人一样惊慌失措,反而对着上首端坐的戚继光,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戚将军,老夫有一事不明。”
戚继光正用一块鹿皮,擦拭着自己的佩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宋濂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宋氏,诗书传家,不涉商贾,不养私兵。百年来,修桥铺路,开仓济民,自问无愧于心。不知将军此番兵临城下,所为何事?”
他这话问得有水平,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隐隐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戚继光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将那柄擦得雪亮的佩刀,缓缓归鞘,发出“噌”的一声轻响。
“你宋氏,是不养私兵。”戚继光的声音,像帐外的湖水一样,平静无波,“但你那不成器的三儿子,去年在城外,为了一个歌姬,打断了京城一位侯爷公子的腿。是你,花了十万两雪花银,让那位侯爷,把这桩官司压了下去。”
宋濂的脸色,变了。
“你那大女婿,如今在朝中任职礼部主事。天威降临那日,他是第一个,在府中摆下香案,祈求‘上天’息怒的人。卷宗,现在就在我身后那位公公手里。”
一名东厂番役,适时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对着宋濂,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宋濂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至于你说的修桥铺路,开仓济民。”戚继光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拿起朱砂笔,“你宋家在杭州城外,有良田三千顷。去年大旱,你开仓放粮,米价却比市面上,只低了一文钱。灾后,又以‘恩人’的名义,用三斗米的价格,收了三百户破产灾民的田契。”
他手中的笔,重重落下,在舆图上宋氏府邸的位置,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叉。
“宋家主,你说的这些,是善举,还是生意?”
宋濂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扶着身旁的柱子,才没有倒下。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看着戚继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这些事,藏得如此之深,他是怎么知道的?
“陛下说,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干净人。”戚继光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只有,刀架在脖子上时,肯不肯低头的人。”
“现在,宋家主,你的头,能低下来了吗?”
宋濂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他缓缓弯下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膝盖,跪了下去。
楼外,一辆辆早已等候多时的巨大囚车,开始缓缓驶向宋家的府邸。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像是在咀嚼一个旧时代的骨头。
一河之隔,便是另一番天地。
西域,焉耆国王城。
城头上,已经换上了大夏的龙旗。昔日里飞扬跋扈的焉耆国士兵,此刻正点头哈腰地,为进城的大夏铁骑牵马引路,脸上堆满了谦卑到近乎谄媚的笑容。
薛仁贵拒绝了焉耆王让出的王宫,他的帅帐,直接设在了城中心的演武场上。
演武场外,跪满了人。
焉耆王跪在最前面,身后是他的王子、大臣。再往后,是闻讯赶来的,周边十几个小国的国王和使臣。他们一个个身着本国最华丽的朝服,却像一群等待主人发落的奴隶,连头都不敢抬。
人群中,楼兰王也在。他看着帅帐前那杆迎风招展的“薛”字大旗,心中五味杂陈。他算是跑得最快的一个,在薛仁贵兵临焉耆城下之前,便已带着国玺,在三十里外跪迎。
可他没想到,比他跑得更快的,大有人在。
“将军到!”
随着亲兵一声高喝,薛仁贵身着一袭白袍便装,从帅帐内走了出来。他身上没有半分杀气,步履从容,倒像个出来散步的世家公子。
可他一出现,演武场外那黑压压跪着的一片,脑袋瞬间埋得更低了,有些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全身发抖。
“都起来吧。”薛仁贵的声音很温和。
众人如蒙大赦,却依旧不敢起身,只是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天神将军”。
“本将奉大夏皇帝陛下之命,巡狩西域。”薛仁贵走到众人面前,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国王的脸,“陛下有好生之德,不愿刀兵四起,流血漂橹。尔等既已归降,以往种种,皆可既往不咎。”
听到这话,不少国王的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自今日起,西域三十六国,皆为我大夏之藩属。尔等王位、爵位,皆可保留。只需年年纳贡,岁岁来朝即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楼兰王心中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这条件,简直优厚到不可思议。不过是换个宗主国,甚至连自家头上的王冠都不用摘。
“将军神威,陛下仁德!我等,心悦诚服!愿为大夏,永镇西陲!”楼兰王第一个高声喊道,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其余国王见状,也纷纷跟着山呼。
薛仁贵笑了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不过,陛下还有一道旨意。”
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说,远来是客。”薛仁贵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既然西域诸国,已是我大夏的朋友。那诸位国王,不妨随本将,一同回洛阳做客。亲眼看一看我大夏的万里山河,也让陛下,尽一尽地主之谊。”
话音刚落,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去洛阳……做客?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这哪里是做客,这分明就是要把他们所有人,都当成“质子”,押送回京!
可谁敢说个“不”字?
看着薛仁贵那张带笑的脸,他们仿佛又看到了三十里外,那三支从天而降,带走了三颗大好头颅的,催命神箭。
“我……我等,愿往!”楼兰王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善。”薛仁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回帅帐,只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道传遍全场,不容置疑的命令。
“传令全军,备好车驾。”
“三日后,启程,回京。”
“为陛下,献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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