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楚中天说过的话：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
“可能这才是现实吧。”徐春华苦笑着摇摇头。
两人很快把这事报给了孙老。其实孙老早就收到风声了，但他什么都没表示，心思全扑在老年痴呆特效药的临床试验上。
徐春华和连南阳着急也没用，现在主动权在菲嘉兹奖那边。
第二天上午，新闻又炸了。菲嘉兹奖的颁奖人菲迪亚斯竟然跑到天海市医院门口，气得跟人吵了起来，最后也没能进去。
“真有人信渐冻症特效药是华夏人证明的？要我说，那个楚中天根本就是外国人，说不定就是老美的人！不敢露面不就是怕露馅？”
“反正我不信有这么巧的事，菲嘉兹奖都上门颁奖了，挂着吊瓶也得出来接啊，他倒好，躲医院里不见人。”
越来越多的人围到了天海市医院门口。
有些情绪上头的，甚至想往医院里冲。
……
孙老站在楚中天病房里，对外面的吵嚷听得很清楚。质疑的、骂人的，声音不少。
但他一点没慌。
他当然不想让楚中天受委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回明摆着，菲嘉兹奖是带着任务来的，搞不好就是冲着纳米飞刃。
只要他们稳住不动，该急的就是外面那些人。
旁边还站着几位卫生系统的领导。
孙老转头问他们：“这批药，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孙老看着在场的人问道。
毕竟是医药系统的事，他是军方的人，插不上手。
但他现在就是想让这些人表个态。
“话是这么说，楚中天先生的药效果确实好，可时间毕竟太短了！万一后面出现毒副作用怎么办？”
“真出了问题，我们丢饭碗都是轻的。”
卫生系统那个中年人苦笑着回道。
孙老也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
他特意带这些人来楚中天病房，就是想打打感情牌，也希望他们能多掂量掂量。
“孙老……咳咳！”
这时楚中天忽然醒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孙老他们来了，只是不想被打扰，所以一直没睁眼，还在院士级研究室里琢磨他的新项目，锂空电池。
可老年痴呆特效药如果能推广，就能给他加寿命啊！
他现在一共只剩十四天可活，能多一天是一天。
他当然着急。
于是他睁开了眼睛。
只是这身体实在太不争气，一醒来全身刺痛都涌了上来，脸色一下子白了不少。
“楚中天，你醒了！”孙老高兴地说。
“恭喜，你的老年痴呆特效药成功了！已经救了上百人。”张云瑶也紧接着开口。
她心里忍不住感叹，眼前这个男人，从一个她完全不懂的领域，闯进了她熟悉的领域。
只有在自己也懂的范畴里，她才真正明白楚中天的科研有多厉害。
以前在她眼里，楚中天不过是个病人。
而现在，她对他有了敬意，甚至带了点敬畏。
“那就好。”楚中天扯了扯嘴角，接着看向孙老：“孙老，我有件事想求您。”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办！”孙老立刻回应。
这是楚中天头一次提要求，他说什么都要满足。
没条件也得创造条件！哪怕楚中天现在说要十个女朋友陪着，他也会立马去找，当然，得人家自愿。
楚中天轻轻摇了摇头：“对我自己，我没什么要求的。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那些研究成果。”
他停了一下，很吃力地继续开口，伸手握住孙老的手，眼神诚恳：
“我想趁还活着，多做点事，多搞出点科研来。”
“我希望我的成果，能被普通人用上。”
“可只靠我一个人，力量太小了，就算真做出来，也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
“我就盼着，咱们华夏老百姓，不输给世界上任何人。”
“我希望东方之光，能再一次在咱们这儿亮起来。”
“我希望人人有衣穿、有饭吃。我希望我的成果，能让每个华夏人都用得踏实、用得骄傲！”
“所以……我决定将那些研究都捐给国家。”
楚中天说完，疼得直抽冷气，重重喘了口气躺回病床，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光了。
孙老眼睛通红，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没说出话。
张云瑶死死咬着嘴唇。
怎么会这样……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用自己的血，托起华夏腾飞，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再送一程。
在他们看来，楚中天就像一团烧到最后的火，亮得扎眼，也脆弱得让人心疼。
一直抱着电脑守在后面的林晓雨，本来随时等着楚中天叫她，可听到这话，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涌出来。
天哥啊……
今天见到你，别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也许以后，所有人都会活在你留下的影子里。
楚中天的样子，已经深深刻在她心里。
不管以后遇到谁，恐怕都比不上他了。
“楚中天，你真的想好了吗？”
过了好久，孙老才哑着声音开口问道。
“想好了！”楚中天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好！楚中天同志，我们接受你的捐献！”
孙老说着，忽然朝楚中天敬了一个军礼。
一声“同志”，意味着孙老真正把楚中天当成了自己人。
楚中天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哽咽。
“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英雄默默无闻！”
孙老又郑重说道。
楚中天却摇摇头，他不在乎这个。他转头看向林晓雨：“晓雨，我的电脑。”
“我要搞科研。”
……
病房外。
“刚才楚中天同志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
孙老看着几个卫生系统的人，眼神有点沉。
那几个人当然也深受震动，但现在却满脸为难。
一边是规定，规定就算有不完善的地方，毕竟是为了公平，也是为了严格管住药物滥用。
另一边，却是楚中天这样一位滚烫的年轻人。
“我会想办法的。”带头的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就像你说的，不能让英雄无名，更不能让英雄带着遗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