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辉跟在后面,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架着进去的。
他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外卖盒子、饮料瓶扔得到处都是,完全不像一个爱干净的男生会住的地方。
所长眉头紧锁,径直走向紧闭的卧室门。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床上,一个人影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头。
是刘钱昊!
杨延辉的瞳孔骤然收缩!
“钱昊!”
他嘶吼着就要冲过去,被旁边的警员一把拉住。
“别动现场!”
一名警员走上前,伸手探了探刘钱昊的鼻息。
没有呼吸。
他又摸了摸颈动脉。
没有搏动。
警员回过头,对着所长,沉重地摇了摇头。
“所长,人已经没了。”
杨延辉的整个世界都塌了。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所长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他看着床上那个年轻的生命,叹了口气,随即恢复了职业的冷静。
他转向一旁的辅导员,语气严肃。
“老师,麻烦您,现在立刻联系刘钱昊的家长。”
“告诉他们,他们的孩子……出事了。”
辅导员早已吓得脸色惨白,闻言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手指抖得连屏幕都划不开。
……
市局。
刺耳的电话铃响起。
正在整理卷宗的陈默顺手接了起来。
“喂,重案中队,陈默。”
“陈队!”
电话那头,是中心值班员急促的语调。
“安乐小区B栋三单元1809室,发现一具男尸!”
“死者是蜀大的学生!”
“分局的人已经过去了,现场有大量天然气,怀疑是自杀。”
“案子性质不明,让你立刻带队出现场!”
陈默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收到。”
他挂断电话,没有片刻耽搁,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同时,他按下了手机的快捷拨号。
“乔周成,带人,安乐小区B栋三单元,出现场!”
“吕辉,技术组,所有家伙事儿都带上!”
“李申,情报组待命,等我电话!”
三个电话,言简意赅。
不到三十秒,整个重案中队都动了起来。
十五分钟后。
几辆闪着警灯的车辆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安乐小区的地下车库。
陈默带着乔周成和吕辉等人,快步走向B栋三单元。
电梯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分局的所长正等在那里,看到陈默,立刻迎了上来。
“陈队,你们来了。”
“什么情况?”陈默一边戴上白手套,一边问道。
所长叹了口气,将情况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接到室友报案,到查出门禁卡信息,再到邻居的证词,最后到破门而入。
“……我们进去的时候,满屋子都是天然气味儿。”
“厨房的软管被人用刀割破了,防漏气的阀门也被暴力破坏。”
所长指了指楼上。
“我们推测,死者是故意弄坏了阀门和软管,然后关掉了总开关,造成一种缓慢泄露的假象,等他睡着后,再让同伙打开总开关,完成自杀。”
“同伙?”乔周成皱了皱眉,“自杀还需要同伙?”
“因为我们在死者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封打印的遗书。”
所长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A4纸。
“遗书里说,他厌倦了现在的生活,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希望大家不要为他难过。”
“还特别交代,让他的朋友在他睡着后,帮忙打开天然气的总开关,因为他怕自己会后悔。”
陈默接过遗书,扫了一眼。
“走,上去看看。”
陈默把遗书递还给乔周成,迈步走进了电梯。
1809室。
现场已经被分局的同事初步保护了起来。
陈默一走进去,就径直走向卧室。
房间里,法医正在进行初步的尸表检查。
刘钱昊还躺在床上,姿势没有变动。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睡衣,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整个房间除了客厅有些乱,卧室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书桌上的电脑关着,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或者挣扎的痕迹。
一切,都指向了一场计划周详的自杀。
所长跟在后面,补充道。
“陈队,我们查了死者的基本情况。”
“刘钱昊,蜀大计算机系大三学生,成绩优异,年年拿国家奖学金。”
“性格有点内向,但跟同学关系还不错。”
“最关键的是,这套房子,是他去年用全款买下的。”
所长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点魔幻。
“所以我们判断,他可能是家庭条件太好。”
“生活太顺遂,精神上反而空虚了,产生了厌世情绪。”
“现在很多年轻人不都这样嘛,动不动就‘emo’了,觉得人间不值得。”
所长的话,让周围几个年轻警员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而。
陈默却忽然笑了,他转过身,看着所长。
“你信吗?”
所长愣了一下。
“从现场证据和遗书来看,确实是自杀的可能性最大。”
“证据?”
陈默走到床边,指了指刘钱昊。
“一个准备自杀的人,会把自己打理得这么干净整洁?”
“一个对世界都绝望了的人,还有心思在遗书里玩文字游戏,让朋友帮他开煤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一个能拿国奖的学霸,一个能全款买房的‘富二代’。”
“他的人生剧本,应该是天之骄子,未来可期。”
“怎么会突然就厌世了?”
“这剧本不对啊。”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他拿起物证袋里的那封遗书,对着光看了看。
“打印的遗书,谁都能写。”
“所谓的厌世,不过是凶手给他贴上的标签。”
陈默将遗书扔回给乔周成,眼神冷得吓人。
“这根本不是自杀。”
“是谋杀!”
“一场伪装成自杀的,蓄意谋杀!”
所长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被陈默的气场震慑住了。
“那……陈队,你的意思是?”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开始下达指令。
“吕辉!”
“到!”
“立刻对全屋进行无死角勘查!地毯式搜索!”
“重点是厨房的阀门、软管,还有那封遗书,我需要上面所有的指纹和DNA!”
“是!”
“乔周成!”
“到!”
“联系物业,调取这栋楼,不,是整个小区最近一周所有的监控录像!”
“特别是上周日下午四点左右,出现在B栋三单元附近的所有人!”
“是!”
陈默最后看向一旁的分局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