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的队员被抬上救护车,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
一个五中队的队员红着眼圈跑过来。
“科长……”
“去医院守着。”陈默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
队员敬了个礼,转身追着救护车跑去。
陈默踏上三楼的时候,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技侦人员穿着白色的勘查服,在狼藉的包厢里穿梭.
相机的闪光灯不时亮起,将这片人间地狱照得惨白。
地面上躺着三具尸体,死状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眉心中弹,一枪毙命。
陈默的目光在尸体上短暂停留,随后落在了何成身上。
“通缉令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何成捂着手臂,脸色同样难看.
“刚刚收到交警支队的通报,一辆黑色的奔驰冲卡跑了,车牌号对上了,是魏明名下的车。”
“车上几个人?”陈默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清楚,冲卡的时候速度太快,只能确定驾驶位有人。”
“但追击的同事说,副驾驶的位置好像也有人影晃动。”
陈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走到那个被发现的暗门前,里面黑得深不见底。
“查过没有?”
“查了,是个废弃的排风管道,出口在会所后面的垃圾场,”
“我们的人过去时,已经找不到人了。”何成低声说。
就在这时,刘副处长从楼下走了上来,他看到陈默,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科长,你来了。”
陈默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刘副处长,行动之前,你的人对魏明做过背景调查吗?”
“做了,当然做了。”刘副处长连忙点头。
“他就是个开会所的,有点黄赌毒的生意,我们盯了很久了。”
“是吗?”陈默向前走了一步,逼人的气势让刘副处长下意识地后退。
“那我问你,你手下的侦查员,最近一次见到魏明,是什么时候?”
刘副处长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话!”陈默的音量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大……大概半个多月前……”刘副处长的声音细若蚊蝇。
“我们的人主要是外围盯梢,没跟他直接接触过……”
“半个多月?”陈默冷笑。
“所以你们忙活了半天,连正主早就金蝉脱壳了都不知道?”
“拿着鸡毛当令箭,打草惊蛇,还害得我的人中枪进了医院!”
“刘副处长,你好大的官威啊!”
最后一句,陈默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副处长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心里清楚,这次的篓子捅得太大了。
警员中枪,主犯在眼皮子底下逃跑,无论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从现在开始,”陈默指着现场,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案子,由我们侦查科全权接手。你的人,全部撤走。”
“这……陈科长,这不合规矩……”
“规矩?”陈默的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我的人躺在手术室里,你跟我讲规矩?”
“刘副处长,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去市局督察那里,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刘副处长彻底没了脾气,垂着头,像是斗败的公鸡。
“……好,我……我马上向上面汇报,由你们侦查科接手。”
陈默不再看他,转头对何成下令。
“立刻联系局里,申请特警支援!”
“派两个全副武装的小组,去魏明的家,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翻出来!”
“是!”
陈默赶到医院时,手术室外的红灯还亮着。
黄勇在门口焦急地踱步,看到陈默,立刻迎了上来。
“科长!”
“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子弹卡在肩胛骨上了,失血有点多,正在手术。”
黄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已经通知安子的爸妈了,他们……”
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一对中年夫妇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女孩。
是安子的父母和他的女朋友。
“我儿子呢?我儿子怎么样了?”安子的母亲一把抓住黄勇的胳膊。
“阿姨,您别急,安子他……”黄勇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陈默走上前,轻轻扶住那位几乎要瘫倒在地的妇人。
“阿姨,叔叔,我是陈默,安子的科长。”
他的话音沉稳,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安子正在里面接受手术,医生是全院最好的外科专家。”
“安子是我们队里身体素质最好的小伙子,他很强壮,一定会没事的。”
“警察同志,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安子的父亲,一个朴实的工人,此刻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陈默看着他们,心里堵得难受。
他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叔叔,您放心。安子是我的兵,也是我的兄弟。我向您保证,他不会有事。”
他又看向那个一直在旁边默默流泪的女孩。
“你是小雅吧?安子经常提起你。”
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照顾好叔叔阿姨,安子出来,最想看到的就是你们好好的。”
陈默的安慰起到了一些作用,三人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何成打来的。
陈默走到走廊的另一头,接通了电话。
“说。”
“科长,我们到魏明家了,但是……人去楼空。”
何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懊恼。
“邻居说,魏明和他老婆孩子,至少有大半个月没在这里出现过了。”
“我们搜查了他家的车库,只找到一辆路虎揽胜。”
“他名下的那辆奔驰和一辆特斯拉,都不在。”
大半个月……
这个时间点,让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这根本不是仓皇出逃,而是早有预谋的撤离!
欢愉会所的枪战,很可能只是一个被抛出来的弃子,一个用来吸引警方注意力的烟雾弹。
“把两辆车的车牌信息,立刻发给重案中队的郑伟,让他全城布控,查这两辆车的轨迹。”
陈默的思路飞速运转,一道道命令清晰地发了出去。
“你们五中队,从现在开始,全力配合重案中队的工作,听郑伟的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