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刘承沛喃喃自语。
“刨去等电梯和走路的时间，他们在你家，最多待了八分钟。”
“八分钟，能做什么？”
陈默接过了话头，声音冷得掉渣。
“足够打开冰箱，往我的牛奶里注满氰化物，然后从容离开。”
刘承沛倒吸一口凉气。
“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刘承沛看着陈默，“或者说，有什么怀疑的对象吗？”
陈默摇了摇头。
他靠在桌边，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想杀我的人很多，但能查到我的住址。”
“知道我的生活习惯，还能这么悄无声息潜入的，不多。”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圈。
“不过，我有一种感觉。”
“这事，可能跟‘乌鸦’没关系。”
“乌鸦……”
刘承沛咀嚼着这个代号，眼神愈发凝重
“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
“谁想让你死，还用上了这种……近乎无解的手段？”
陈默没有回答。
他将烟蒂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不知道。”
“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就跟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是技侦处的电话。
陈默按下免提，一道声音从听筒里钻了出来。
“陈队！刘处！出结果了！”
“牛奶和……和您让我们送检的那个玻璃杯里，都检测出了高纯度的氰化物！”
“剂量非常大！”
“别说喝一口，就是沾到嘴唇。”
“也能在几分钟内导致中枢神经麻痹，呼吸系统衰竭，当场死亡！”
“这他妈就是赤裸裸的投毒杀人！”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刘承沛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猛地一拍桌子。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已经变形的牛奶盒，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知道了。”
相比于刘承沛的暴怒，陈默的反应却平静得可怕。
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两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又拨出了一个号码。
“李申。”
“老大，什么指示？”电话那头，李申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给你三十分钟，把队里所有人都给我叫起来。”
陈默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查一辆车。”
“丰田RAV4荣放。”
“查这辆车从今晚十点开始，在全城的行动轨迹。”
“动用所有天网和监控资源，就算把蜀城市翻个底朝天，也得给我把它找出来！”
“明白！”
李申在那头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
挂断电话，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刘承沛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走过去，又给陈默递了根烟，然后给自己也点上一根。
缭绕的烟雾中，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
不到三十分钟。
李申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老大……”
“车，跟丢了。”
刘承沛眉头一拧：“什么叫跟丢了？！”
李申在那头快速汇报道。
“我们查了，那辆RAV4是个套牌车，原车主两天前就报失了，说车停在小区楼下被人偷了。”
“我们跟着监控，发现这辆车在十点半左右驶出了绕城高速，往城郊方向去了。”
“但是……”
“出了高速之后，经过一个监控死角区域，车就彻底消失了。”
“我们把附近所有的路口监控都筛查了一遍，没有再发现这辆车。”
“车上的人，也没有在中途下车的迹象。”
陈默睁开了眼。
“人间蒸发了？”
“对……”李申的声音很无奈。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老大，这帮人非常专业，反侦察能力极强。”
“我知道了。”
陈默挂断了电话，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刘承沛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砸进烟灰缸。
“线索全断了。”
“人找不到，车也消失了。”
“这他妈就是个死局！”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
“不。”
他看着窗外，缓缓开口。
“还没到死局的时候。”
“有人，或许知道点什么。”
……
凌晨四点半。
市局，会议室。
吴秀兵刚从被窝里被叫起来，听到刘承沛的汇报后。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局长，后背也窜起一股凉气。
陈默和刘承沛坐在他的下首，同样一夜未眠。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气质干练的下属。
男人径直走到吴秀兵面前，伸出手。
“吴局，我是安全部的，铁强。”
吴秀兵站起身，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铁处长，辛苦你跑一趟。”
“客气了。”
铁强坐了下来，开门见山。
“情况，路上刘处长已经跟我简单说了。”
“我想看看全部的资料。”
陈默没有废话，将笔记本电脑推了过去。
上面是监控视频，嫌疑人截图，还有那份触目惊心的化验报告。
铁强看得很快，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他身后的两名下属也凑了过来，表情同样凝重。
足足过了五分钟。
铁强才抬起头，看向陈默。
“你就是陈默？”
“是我。”
“命挺大。”铁强说。
他将化验报告推回桌子中央，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吴局，刘处，陈默警官。”
“有件事，我必须向你们通报。”
“就在一周前，我们安全部得到线索，有一支国际顶尖的职业杀手小队，入境了。”
刘承沛当场就炸了。
“有杀手入境？这么大的事，你们安全部为什么不跟我们警方通气？！”
吴秀兵也皱起了眉，脸色很不好看。
铁强面对质问，面不改色。
“因为，我们只知道他们来了。”
“不知道他们是谁，长什么样，更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这伙人非常狡猾，入境之后就彻底销声匿迹。”
“我们动用了所有力量，也没能挖出他们的踪迹。”
“直到……”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电脑屏幕。
“直到今天晚上，他们主动露出了尾巴。”
吴秀兵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意思是，给陈默下毒的，就是这伙入境的杀手？”
“八九不离十。”
铁强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随即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而且，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除了这支我们勉强捕捉到一丝踪迹的六人杀手小队之外，可能还有另外一支队伍。”
“就在几天前，南滇边境的边防部队报告，发现了一片雷区有被秘密通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