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陈队，我们不跟着大部队一起搜吗？这里看着就很可疑啊。”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看向文照淳，抛出了一个问题。
“小文，你说，一个凶手，在犯案之后。”
“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作为藏匿点或者……第一现场？”
文照淳一边快步跟上陈默的脚步，一边飞快地思考着。
“因为……因为这里偏僻，人少，监控少，不容易被发现？”
“这是原因之一。”
陈默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还有呢？”
文照淳和吴筱雨也迅速上了车。
警车重新启动，沿着坑坑洼洼的主路向前行驶。
文照淳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破败景象，脑中灵光一闪。
“因为熟悉！”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后视镜里陈默的眼睛。
“凶手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他知道哪里有监控，哪里没有！”
“知道哪条路能走，哪条路是死的！甚至知道哪栋废弃的房子不会有人靠近！”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他想做的事情，并且不留下任何痕迹！”
“说得不错。”
陈默笑着说。
“一个对这种犄角旮旯了如指掌的人，要么，他以前在这里生活过很久。”
“要么，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所以，我们不去跟他们一起玩捉迷藏。”
他脚下油门一踩，警车发出一声低吼，朝着这片黑暗区域的最深处冲去。
“我们直接去抄他的老家。”
吴筱雨紧紧抓着头顶的扶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抄老家也不是这么个抄法吧？这路也太烂了，感觉再开下去车都要散架了。”
文照淳一言不发，目光却在窗外飞速掠过的废墟上扫视。
陈默握着方向盘，手臂稳得惊人，颠簸的路况对他似乎毫无影响。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断了一半的石质牌坊上。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拼接起来。
“我想起来了。”
陈默开口，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有些低沉。
“这地方，五六年前搞过一次开发，想建成一个大型的生态旅游度假区。”
“后来呢？”吴筱雨好奇地问。
“后来资金链断了，开发商跑路了，留下一个烂摊子。”
陈默的视线扫过那些矗立在荒草中的烂尾楼和拆了一半的民房。
“当时因为拆迁补偿的问题，开发商跟当地的居民闹得很不愉快，官司都打了不少。”
“大部分居民拿了钱就搬走了，但总有那么几户‘钉子户’，死活不肯搬，一直耗到了现在。”
吴筱雨和文照淳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图。
灯下黑！
所有人都以为这里是一片无人问津的废墟，可偏偏就有人还生活在这里。
这些人，就是这片黑暗区域里，最隐秘的眼睛！
凶手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藏身之所。
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很可能全都落在了别人的视线里。
“高啊，陈队！”文照淳忍不住赞叹道，“这招釜底抽薪，简直了！”
“与其大海捞针一样去找一个刻意隐藏的凶手，不如去找一个一直生活在明处的‘观众’！”
吴筱雨也恍然大悟，看向陈默的眼里多了几分崇拜。
“别拍马屁了。”
陈默淡淡地回了一句，脚下却又加了点油门。
“能不能找到人，还得看运气。”
警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周围的景象愈发荒凉。
就在吴筱雨觉得今天晚上可能要无功而返的时候。
前方黑暗的尽头，忽然亮起了一点昏黄的灯火。
那灯火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找到了。”
陈默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距离那点灯火百米开外的一处拐角。
那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看起来像是用来自建房改造的农家乐。
门口还挂着两个褪了色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小文，你留在车上，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接应。”
陈默解开安全带，语气不容置喙。
“如果五分钟后我们没出来，或者里面有任何异常动静，立刻呼叫支援，别犹豫。”
“明白！”文照淳郑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
“筱雨，跟我来。”
陈默推开车门，和吴筱雨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栋亮灯的小楼摸了过去。
院子里传来几声犬吠，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两人走到门口，陈默没有立刻敲门，而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电视机的声音，夹杂着男人和女人的说话声，听起来很正常。
他这才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的说话声和电视声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道缝。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一脸警惕地看着门外的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找谁？”
男人的眼里充满了戒备，一只手还藏在门后，似乎随时准备抄家伙。
陈默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警察。”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失踪案，需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看到警官证，男人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警察？查案查到我这儿来了？”
“我们接到线报，有一辆嫌疑车辆，昨晚在这附近出现过。”
陈默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这里是方圆几里内唯一还住人的地方，所以过来问问。”
他特意强调了“唯一住人”这一点。
果然，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戒备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哦哦，是这样啊。”他把门完全打开，往旁边让了让。“那快进来吧，外面冷。”
陈默和吴筱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个同样四十多岁的女人正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鸡毛掸子。
看到陈默和吴筱雨身上的警服，也是愣了一下。
“当家的，这是……”
“警察同志，来查案的。”男人解释了一句，然后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
“快坐快坐，别客气。”
女人一听是警察，也赶忙放下鸡毛掸子，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局促地问道。
“警察同志，喝水不？我给你们泡茶。”
“谢谢，不用麻烦了。”吴筱雨客气地回了一句。
“不麻烦不麻烦。”女人说着，已经手脚麻利地找出茶叶和杯子，给两人泡上了热茶。
男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搓了搓手，有些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