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清理得非常干净。”
一名技侦警员直起身，对着刚刚赶到现场的陈默汇报道。
“没有发现毛发、皮屑，方向盘和档位上都擦拭过，提取不到有价值的指纹。”
另一名负责检查车厢的警员也走了过来，神色同样严肃。
“车厢后排的座位全被拆掉了，应该是为了腾出空间。”
他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在车门内侧的胶条缝隙里，提取到一枚残缺的指纹，只有半枚，比对难度很大。”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银色的车身上。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车身右侧。
一道崭新的刮痕，在崭新的漆面上显得格外突兀。
“这道刮痕，是在重新喷漆之后留下的。”
陈默伸出手指，虚空描摹着刮痕的轨迹，语气笃定。
“凶手很急，也很不小心。”
褚明辉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
“陈队，这有什么说法？”
“没什么说法。”
陈默收回手，淡淡地开口。
“只是说明，他可能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也留下了一点银色的油漆。”
他转过头，看向吕辉。
“乔周成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仍在倒推这辆车的出发位置。”
吕辉立刻回答。
“这孙子太狡猾了，一路都在躲监控，老乔快把头发薅秃了。”
“让他别急。”
陈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
……
物业，监控中心。
褚明辉和吕辉正围着一个满脸疲惫的夜班保安，看得出，两人已经在这里磨了不短的时间。
“陈队！”
看到陈默走进来，吕辉像是看到了救星。
“你可算来了！”
褚明辉指了指屏幕上定格的一帧画面，脸上写满了两个字：憋屈。
“就这么一张侧脸，还糊得跟打了马赛克似的，根本没法做人脸比对。”
陈默的目光扫过屏幕。
画面里，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地下车库的楼梯间走出。
帽檐压得很低，摄像头只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下颌线。
“保安怎么说？”
陈默看向那个睡眼惺忪的保安。
夜班保安被几个警察围着，显然有些紧张，他搓了搓手，赶紧开口。
“警官，我真没看清脸啊！”
“这人是从东门出去的，我们小区东门那个门禁，晚上有时候不太灵，他就直接推门走了。”
保安努力回忆着。
“我当时在亭子里打盹，就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是个男的，个子很高，得有……一米八往上？看着挺壮实的。”
陈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还有呢？”
“哦哦哦，对了！”
保安一拍大腿。
“他右边脸上，好像有块疤！”
“天太黑，我没看清，但反光的时候，能看到一块暗红色的印子，就在脸颊上！”
在场所有警察的神经都绷紧了。
这可是个关键特征！
“多大的疤？长条还是块状？”
陈默立刻追问，语速极快。
“这个……这个真没看清。”
保安摇了摇头，一脸为难。
“就一晃而过，我哪能看得那么仔细。”
“他的左手呢？有没有拿东西？或者，左手上有没有什么特征？”
陈默的问题让众人一愣。
为什么突然问左手？
保安皱着眉，努力回想了半天，最后还是丧气地摇了摇头。
“警官，他走得快，又是晚上，我真没注意他手上有没有东西。”
陈默盯着保安看了几秒，确认他确实想不出更多细节了。
“行了，辛苦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文照淳。
“把所有的视频都拷贝一份带走。”
“是！”
“其他人，准备收队！”
陈默下达了命令。
褚明辉有些不甘心。
“陈队，就这么算了？线索不就断了？”
“谁说线索断了？”
陈默瞥了他一眼。
“一个身高一米八以上，体格强壮，右脸有暗红色伤疤的男人。”
“这还不够你们查的？”
“这……”
褚明辉被噎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
是乔周成的电话。
陈默按下接听键，只说了一个字。
“说。”
电话那头，传来乔周成极度亢奋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键盘噼里啪啦的脆响。
“陈队！找到了！我他妈的找到了！”
“那辆面包车，最初的出现地点，是人民大道！”
“我把沿途所有民用和商用监控全筛了一遍，总算把它的轨迹给串起来了！”
“我锁定了一个大致范围！”
乔周成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潍州路到凌源路之间！那一片全是老旧的待拆迁区！监控死角多得一批！”
“把地图发给我。”
陈默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
“立刻！”
“好！”
电话挂断。
不到五秒，一张标注着红圈的电子地图就发到了陈默的手机上。
陈默点开地图，放大，再放大。
红圈圈出的区域，是一片犬牙交错的城中村。
废弃的自建房、倒闭的小工厂、荒草丛生的空地……密密麻麻，像一块巨大的城市牛皮癣。
“我靠……”
吕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地方，简直就是天然的犯罪天堂啊！”
“没错。”
陈默关掉手机屏幕，眼神冷得吓人。
“藏尸，分尸，抛尸。”
“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褚明辉，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老褚！立刻呼叫支援！”
“联系辖区派出所，通知街面巡警，再给市局值班室打电话！”
“告诉他们，我需要足够的人手，把这片区域给我翻个底朝天！”
“是！”
褚明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对讲机开始呼叫。
“所有人！上车！”
陈默一挥手，率先冲出了物业中心。
吴筱雨和文照淳等人紧随其后。
几辆警车呼啸着驶出小区，闪烁的警灯划破了沉沉的夜色。
车上，褚明辉还在对着对讲机大声部署着任务，请求各单位火速支援。
警车在距离目标区域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停了下来。
陈默跳下车，留下几名最先赶到的巡警。
“你们守住这个路口，后续支援到了之后，由你们负责指引，分组进入，进行地毯式排查！”
“是！”
“其他人，跟我来！”
陈默指着不远处一片黑漆漆的废弃自建房区域。
带着吴筱雨、文照淳等人，直接徒步冲了过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转身从腰间拔出车钥匙，扔给了文照淳。
“你们俩，跟我开车从主路过去。”
吴筱雨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