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兵看向陈默,“你小子鬼点子多,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默沉吟片刻,开口道。
“我准备根据现有的线索,给凶手做一份详细的心理侧写。”
“心理侧写?”
这个词,让在场不少老一辈的刑警都有些陌生。
“没错。”陈默点头。
“这个凶手,极度自负,残忍,且有很强的仪式感。他的行为模式,一定有迹可循。”
“通过分析他的作案手法,选择目标的方式,以及案发现场的细节。”
“我们可以大致勾勒出他的年龄范围,职业特征,生活习惯,甚至是他的性格缺陷。”
“这能帮我们更快地在茫茫人海中,锁定那个恶魔。”
陈默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吴秀兵看着陈默,眼里充满了期待。
陈默清了清嗓子,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
“我的侧写,是基于凶手在两起案件中留下的所有行为痕迹,进行的综合分析。”
他没有直接说结论,而是先抛出了一个引子。
“首先,性别,男性。”
“这一点应该没有异议。无论是从抛尸的体力要求。”
“还是从割喉这种需要极大力量控制受害者的行为来看。”
“凶手是男性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
陈默在白板上写下“男”字。
“年龄,我判断在28到35岁之间。”
“为什么?”刘承沛忍不住问。
“这个年龄段的男性,体能处于巅峰期。”
“同时,他们通常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社会经验和反侦察能力。”
“但又没有老练到滴水不漏的程度。”
陈默解释道。
“最关键的是,这个年龄段,是很多人心理问题集中爆发的时期。”
“事业、家庭、情感的压力,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身高,178到183。体型健壮,经常进行体力劳动或有健身习惯。”
陈默继续写。
“这一点,从两名受害者的死亡方式可以看出来。”
“她们都是被瞬间制服,并且被凶手以一个相对稳定的姿势控制住,然后才被割喉。”
“这需要绝对的力量压制。”
“另外,抛尸也需要相当的体力。”
“职业,我认为凶手的职业,很可能与运输、驾驶、或者需要独立作业的体力工作有关。”
“他的收入水平不高,但工作时间相对自由,这为他提供了踩点和作案的便利。”
“最重要的一点,反侦察意识。”
陈默的笔尖在“反侦察”三个字上重重点了点。
“他选择了监控盲区抛尸,处理过案发现场,甚至在李宝军家里。”
“他的行为都表现出极强的目的性,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这不是一个冲动犯罪的新手能做到的。”
“这说明他心思缜密,计划周全,甚至可能……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陈默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到李宝军的案子,我一直有个疑问。”
他话锋一转,看向众人。
“为什么搏斗的痕迹从客厅开始,最终却在卧室里结束?”
“按照常理,如果是熟人作案,两人发生争执,最激烈的冲突点应该就在客厅。”
“但现场的痕迹告诉我们,李宝军有一个明显的,从客厅向卧室退避的过程。”
“这不符合熟人反目成仇的模式。”
“这更像……一个陌生人闯入,而受害者在惊恐中。”
“下意识地退向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卧室。”
陈默的分析,让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推论,直接颠覆了他们之前关于“熟人作案”的部分猜测。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点。”
陈默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凶手的心理。”
“他极度自负,甚至自恋。”
“他认为自己凌驾于规则之上,普通人在他眼里,不过是满足他变态欲望的工具。”
“他残忍、冷血,缺乏共情能力。杀戮对他而言,不是目的,而是一种仪式。”
“他一定在过往的经历中,受过严重的心理创伤。”
“而且这个创伤,极有可能与女性有关。或许是背叛,或许是羞辱。”
“所以,他选择的受害者都是年轻漂亮的女性。”
“他在通过虐杀她们,来宣泄自己内心的扭曲和仇恨。”
“这个仪式感,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因为只要是仪式,就一定有规律可循。”
“只要我们能找到这个规律,就能预测他下一步的动向,甚至在他动手之前,抓住他!”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默这番详尽又大胆的侧写给震住了。
“啪!啪!啪!”
吴秀兵带头鼓起了掌,眼神里满是赞许。
“好!说得好!”
他站起身,声音洪亮。
“要的就是这种敢想敢干的劲头!我们搞刑侦的,不能被条条框框束缚住!”
“现在案子陷入僵局,我们更需要开拓思路,从不同的角度去寻找突破口!”
吴秀兵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市长给了我们压力,但这也是动力!全市人民都在看着我们!这个案子,拖不起了!”
他看向陈默和技侦处的杨处长。
“陈默的侧写,给我们画出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杨处长,你们的DNA结果,就是我们锁定目标的精确制导武器!”
“这两条线,必须齐头并进,互相配合!”
“明白!”陈默和杨处长异口同声地回答。
“另外,”吴秀兵又补充道。
“杨处长,你那边再分派人手,立刻对全市,乃至周边城市的近期失踪人口进行梳理。”
“特别是符合陈默侧写的年轻女性,一个都不能漏掉!”
“是!”
“好,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吴秀兵大手一挥。
“都行动起来!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散会!”
众人立刻起身,会议室里原本凝滞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
刘承沛走到陈默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咧嘴笑道。
“你小子,可以啊!刚才那套一套的,说得我这个老家伙都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着有点玄乎,但干得漂亮!”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里的欣赏却是实打实的。
“刘处过奖了,都是些不成熟的推测。”陈默谦虚道。
“行了,别跟我来这套虚的。”刘承沛摆摆手。
“赶紧去忙吧,希望能尽快抓到那个王八蛋!”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技侦处的杨处长也走了过来。
“陈默,你的侧写很有价值。”